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洗澡 ...
-
回家的路上，林江野疼得呲牙咧嘴。脚踝肿得像馒头，胳膊上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一动就扯得疼。
“喂，”他碰了碰旁边的林风致，“把你外套给我。”
林风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默默脱下外套递过去。
林江野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刚好遮住缠着绷带的胳膊。他又理了理衣领，遮住脖子上的擦伤。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家门口时，丑丑已经在门后挠门了。门一开，小家伙就扑到林江野脚边，欢快地摇尾巴。
“回来了？”方婉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林江野的样子，笑容立刻僵住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江野赶紧说，“路上摔了一跤，脚又扭了。其他都是擦伤。”
方婉快步走过来，仔细打量他。她伸手碰了碰林江野额角的伤口，心疼道：“疼不疼啊，都青了。”
“不疼，妈。”林江野扯出一个笑，“真没事。”
说完林江野挠了挠头：“但是手机摔坏了......”
方婉拍了拍他肩膀：“手机坏了有啥，妈再给你买一个就行了，人没啥大事儿就好。”
方婉顿了顿，又指了指他的嘴角：“这儿怎么也破了？跟人打架了？”
林江野脑子“嗡”了一声。
他总不能说“是被你小儿子亲破的”吧？！
“没、没打架！”他赶紧摆手，“可能是……天气太干了，嘴唇开裂！对！最近老觉得嘴干！”
丑丑在旁边“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揭穿他的谎言。
方婉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风致：“真的？”
“真的。”林风致开口，声音平静，“我看着他摔的。”
方婉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上药了没啊，叫风致给你拿药箱弄弄。下次走路小心点儿，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摔跤......”
她看没什么大事，交代几句就去厨房洗碗了。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两和一只狗。
林风致坐到林江野旁边，伸手扳过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嘴角：“疼不？”
林江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风致顿了顿：“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林江野嘀咕，但语气已经软了。
“那你报警，判我什么罪？”林风致顺着他的话问道。
“......”虽然是法学生，此刻林江野也具体说不出个什么罪名，想了半天，答了句，“猥亵罪。”
林风致：“......好吧。”
丑丑在旁边转了个圈，又趴回林江野腿边。
......
该洗澡了。
林江野试图自己站起来，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帮你。”林风致说。
“不用！”林江野立刻拒绝，“我自己能洗！”
“你脚不方便，浴室滑，再摔一跤怎么办？”
“那也不用你帮！”林江野耳朵发烫，“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风致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看都看过了，害羞什么？”
“你——”
“小时候不也是一起洗的。”
“那是小时候！”林江野脸涨得通红，“现在能一样吗？！”
林风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条长长的浴巾出来，在眼睛上比了比。
“你干嘛？”林江野警惕地问。
“蒙眼睛。”林风致说，“我牵着你，帮你递东西。你自己洗。”
林江野愣住了。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败给了脚踝的疼痛：“……行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风致真的用浴巾蒙住了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他伸出手，林江野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林风致能感觉到林江野湿漉漉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他能听见哗哗的水声，沐浴露挤出来的声音，还有毛巾擦过皮肤时细微的摩擦声。
他能想象出画面——水珠顺着林江野的肩膀滑下，流过绷带边缘的皮肤，再往下……
他感觉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但他没吭声，只是握着林江野的手，稳稳地站在那儿。
林江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边机械地洗着澡，一边忍不住去看林风致。
浴巾蒙住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水汽打湿了林风致的额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线条，掌心温热，牢牢握着他的手。
林江野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好了。”
林风致“嗯”了一声，没动。
“……帮朕拿一下衣服。”林江野小声说。
林风致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摘下毛巾走出浴室。过了一会儿，他拿着干净的衣服回来，在门口停住。
林江野抬头，两人对视，双方都僵住了。
林江野正站在浴室里，身上还滴着水，没擦干。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见绷带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
林风致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又猛地移开。
两人的脸同时“轰”地红了。
“衣、衣服。”林风致把衣服塞过去，转过头，“我洗澡了。”
“哦……哦！”林江野手忙脚乱地接过衣服，快速擦干身子套上。过程中他都不敢看林风致，只觉得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穿好衣服，他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路过林风致身边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你脚不方便，睡下面。”林风致说，声音有点哑，“我睡上面。”
林江野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想都没想就点头：“……好。”
他逃也似的钻进卧室，扑到林风致的床上。现在是他的临时床位了。
被子上全是林风致的味道。清爽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林江野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水声响起。
家里的隔音不算好。浴室离卧室不远，水声透过门缝隐隐约约传进来。
林江野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水声持续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在浴室里，林风致蒙着眼睛却依然滚烫的掌心。
想起林风致转身时，某个明显挺立起来的部位。
想起林风致看见他时瞬间通红的脸，和仓促移开的视线。
水声还在继续。
林江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
他总觉得……林风致在浴室里待这么久，可能不只是洗澡。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热，脚踝的疼痛都好像不那么明显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
林江野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他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听见脚步声走近卧室，听见林风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走进来。
床铺微微晃动——林风致爬上了上铺。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林江野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上铺传来的体温。
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属于林风致的味道。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上铺床板边缘垂下来的一只手。修长，干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