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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换座相逢,初结友缘
开始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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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下·换座相逢,初结友缘
初二下册的开学,带着初春独有的微凉,风里裹着草木复苏的清浅气息,窗外梧桐枝抽出嫩生生的新绿芽,缀在枝头透着鲜活,操场边的月季丛也冒出圆滚滚的小小花苞,裹着嫩绿花萼藏着期许,教室的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粉笔灰味道,还飘着一丝清新的草木气。班主任拿着新座位表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瞬间一片骚动,同学们纷纷凑头小声议论、互相打探,都盼着能和好朋友坐邻座我也不例外,低头和身边朋友咬耳朵:“咱最好能挨着,千万别被分到单人座”。
直到班主任念出那句“阮沁栀,坐到宋涵妤前面”,我愣了一下,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阮沁栀望过来的目光。她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陌生的疏离,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书角平整无弯折,安静站在教室门口,阳光落在她肩头,像一株伫立在晨光里、不染尘埃的栀子花。阮沁栀心里轻轻一顿,目光扫过教室中间的位置,对上宋涵妤错愕的眼神,指尖微微收紧,抱着书缓步走过去,心里默念:前桌是她,不算完全陌生,倒也省心。
我慌忙往过道方向挪了挪椅子,给她让出通路,看着她一步步走到我桌前,将怀里的书轻轻放在桌面,动作轻柔又利落,先按科目把课本分类摆好,再拿出那个印着栀子花的白色笔袋放在桌角,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小空间。她的指尖划过桌面时,偶尔会不经意碰到我的桌沿,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我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耳尖悄悄发热,心里莫名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阮沁栀收拾时察觉到指尖碰到了后桌桌沿,余光瞥见宋涵妤缩手的小动作,脚步顿了顿,特意把自己的书往桌边挪了挪,避免再碰到她,轻声道:“不好意思,挡到你了”,我连忙摆手,语气有点局促:“没有没有,你慢慢收拾就好”。
就这样,阮沁栀成了我的前桌,我们之间的距离,从之前隔着的好几排桌椅,一下子拉近到一臂之隔,抬头就能望见她挺直的脊背,低头能瞥见她垂在身侧的发丝。可那时候,我们依旧不算熟悉,甚至比班里普通同学还要生分几分。她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前桌,上课始终脊背挺直,目光专注盯着黑板和课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沙沙声,规律又清晰,成了我耳边最常听见的细碎声响;我依旧是那个偶尔会走神的后桌,听课累了便会不自觉放空,只是现在,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她柔顺的低马尾上,落在她随呼吸轻轻晃动的肩头,却也只是一瞬,便慌忙收回视线,假装认真翻看课本,生怕被她发现我的走神。阮沁栀总能察觉到身后那道短暂的目光,偶尔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宋涵妤慌忙低头看书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平复,心里想着:她好像总爱走神。同桌苏冉凑过来小声问她:“你后桌是宋涵妤吧,班里挺热闹的那个”,阮沁栀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嗯,初一就同班了”。
早前四人组一起去食堂吃饭时,我总捧着餐盘,扒拉几口米饭就不自觉盯着她看,看她慢条斯理地夹菜、小口咀嚼,连吃饭都透着安静的模样,一看就愣神,回过神又赶紧低头扒饭,像只偷瞄的小仓鼠。阮沁栀早就发现我的小动作,某次忍俊不禁,放下筷子看着我笑,声音轻轻的:“宋涵妤,你吃着吃着就盯我,腮帮子还鼓着,像一只小仓鼠,好可爱”。我当时嘴里还含着饭,瞬间僵住,脸颊爆红,慌忙低头嚼着饭嘟囔:“哪有,我就是看你碗里的青菜好吃”,惹得旁边林晓和张琪笑作一团,阮沁栀也弯着眉眼,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打破这份生分的,是一次课间的无意之举。那天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朋友们要么去走廊闲聊,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凑在一起传漫画,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胳膊抵着桌面,脑袋歪着,目光不自觉就黏在了阮沁栀的低马尾上。那束头发看着软软糯糯的,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着,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格外柔软,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又顺着发梢轻轻扯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眉头轻轻蹙着,盯着我问:“你干嘛?”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疑惑。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指尖还停在半空中,下意识挠了挠头,咧着嘴露出一抹傻气的笑,语气带着点讨好:“没干嘛,就是觉得你头发挺软的,忍不住碰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眼神里的愠怒渐渐褪去,慢慢转了回去,只是耳尖悄悄泛起淡淡的红晕,握着笔的手指也轻轻蜷了蜷。阮沁栀心里有点无奈,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想着:她怎么这么莽撞,竟随便扯别人头发,倒和吃饭时那只小仓鼠的模样判若两人。那之后,我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总爱在课间没事时,轻轻扯一下她的发梢,或者用手指绕一圈她垂在后背的马尾。一开始,她还会回头瞪我一眼,眼神带着点警告,或是轻轻拍开我的手,语气无奈:“别闹了,我在做题呢”;到后来,她似乎渐渐习惯了我的小动作,只是无奈摇摇头,偶尔回头看着我轻声说:“宋涵妤,你能不能别闹了,影响我看书”。
语气里没有半分真生气,只有淡淡的无奈,像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反倒让我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原本形影不离的四人友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裂痕。我和阮沁栀,再加上林晓和张琪,原本是班里最要好的四人组,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结伴回寝室,一起在课间说笑打闹,一起分享口袋里的零食和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形影不离,格外要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林晓和张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了别扭,两人都不肯先低头认错,冷战的时间越来越久,矛盾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再也没法轻易化解。林晓拉着我抱怨,语气委屈:“明明是她蛮不讲理,凭什么要我先道歉”,张琪也找阮沁栀倾诉,眼眶泛红:“我根本没做错,她就是故意针对我”,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局面彻底僵住。
我们剩下的两个人,被迫站成了两队,一边是相处许久的朋友,一边是渐渐熟悉的同伴,左右为难。没有撕破脸的难堪,也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是心照不宣地不再一起吃饭,不再一起结伴回寝室,原本热热闹闹的四人队伍,渐渐散成了两两同行。好在教室里、课间休息时,我们还能凑在一起说笑玩耍,只是那份曾经毫无隔阂的亲密无间,悄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那段时间,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热闹的日子突然变得冷清,委屈和失落总萦绕心头,而阮沁栀,就成了我最依赖的人。我会拉着她,趴在桌上絮絮叨叨吐槽朋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倾诉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也会把那些不愿跟别人说的小小心事讲给她听,她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身子微微侧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我,耐心听完后,偶尔轻声安慰几句。阮沁栀会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语气温柔:“别难过了,她们都在气头上,等冷静下来就好了”,或是轻声说:“没关系,不管怎么样,还有我陪着你呢”,简单的一句话,总能轻易抚平我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给我满满的安心。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有默契。她会在我上课走神、盯着窗外发呆时,悄悄用手指轻轻敲一下我的桌子,眼神示意我老师在看,轻声提醒:“认真听课,老师要叫你回答问题了”;我会在她翻遍书包找不到笔、急得微微皱眉时,默默把自己的备用笔递到她桌前,小声说:“用我的吧,我还有一支”;她会在我感冒鼻塞、不停抽鼻子时,悄悄把一包新纸巾放在我桌角,还顺手递上一颗水果糖:“含着能舒服点,多喝点温水”;我会在她值日忙不过来、黑板还没擦时,趁老师没来,拿起黑板擦偷偷帮她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把讲台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依旧喜欢在后面偷偷逗她,扯扯她的发梢、绕绕她的马尾,乐此不疲,她也依旧不会真的生气,有时甚至会停下手里的笔,轻轻回过头,眼底带着笑意,用指尖轻轻戳一下我的额头,眉眼弯弯地说:“再闹,我就把你头发也扯乱,看你还怎么调皮捣蛋,小仓鼠”。
我会笑着讨饶:“别别别,我错了,再也不闹了”,喊着小仓鼠的称呼让我脸颊发烫,可没过一会儿,手又忍不住伸过去,两人就这样在课间闹着,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笑意,格外轻松。
那时候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柔,透过干净的窗户,暖暖地落在我们的课桌上,落在她柔顺的低马尾上,落在我轻轻扯着她头发的指尖,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安静又温暖,满是青春的温柔模样。只是那时候的我,对她真的没有丝毫别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有这样一个安静温柔、体贴默契的朋友,真的特别好。打闹时扯她的头发,不过是觉得好玩有趣;和她絮絮叨叨聊天,不过是觉得格外投缘,什么话都想跟她说;遇事依赖她,不过是觉得她能给我满满的安心和底气。阮沁栀也觉得,和宋涵妤相处格外轻松自在,她的热闹能驱散自己世界的冷清,她的依赖能让自己感受到被需要的温暖,就连喊她小仓鼠时,心底也会漾起软软的暖意,只是这份相处里的美好,她也只当是珍贵的友情,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那份藏在心底、尚未萌芽的悸动,还未破土而出,被少年人独有的懵懂与迟钝悄悄掩盖着,无人知晓,只静静等着时光慢慢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