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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证书里，心动初萌 开始有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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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下·保证书里，心动初萌
自那以后，朋友们没再拿我喜欢那个女生的事说笑，日子像被抚平的褶皱，渐渐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那天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翻书声、打闹声、说笑声缠在一起，我支着胳膊闲得发慌，索性起身凑到阮沁栀的座位旁，单手撑着她的桌沿，扬着声跟她打保证：“阮沁栀，我跟你说，我以后要是再看那个女生一眼，我就给你10块钱！说话算话！”
彼时我们早已调了座位，她不再坐在我正前方，却依旧在我的视线里。她正低头转着笔，闻言微微侧过身望过来，嘴角勾着一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揉碎了的星星全装了进去。她的头发还是那束软软的低马尾，松松地垂在后背，被窗外斜斜洒进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发梢轻轻晃着，晃得我眼晕。
她抬着眼看我，清清淡淡的声音穿过教室里的喧闹，直直落到我耳边，格外清晰：“光靠嘴说有什么用，要写保证书才作数。”
那一刻，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重重的，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喧闹、同学晃动的身影、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全都变得模糊又遥远，我的眼里、我的脑子里，只剩下阮沁栀带笑的眉眼，眼底晃悠的星光，还有那束垂在后背、泛着金光的软软低马尾。
我愣了足足几秒才回过神，怕被她看出我的慌乱，故意逞强地扬了扬下巴，梗着脖子说：“写就写，谁怕谁啊，不就是保证书嘛，小意思。”
说着，我转身冲回自己座位，翻出一张干净的作业纸，抓起笔就歪歪扭扭地写。内容很简单——今后若再看那个女生一眼，自愿给阮沁栀10块钱，绝不反悔。最后还煞有介事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清日期，甚至用指尖蘸了点口水，在名字旁按了个小小的、浅浅的手印。
写的时候，我的手指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初的无聊早没了踪影，心里反倒堵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慌慌乱乱的，掺着点忐忑，还偷偷藏着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我捏着写好的保证书走回去，递到她面前：“诺，写好了，你看清楚。”
她伸手接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指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一下窜进我心里。她低头垂着眼，认真地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连眼尾都弯了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把纸折了两下，放在我桌前，便转了回去，只留给我一个温柔的、晃着马尾的背影。
旁边凑过来看热闹的朋友笑着起哄，闹了一阵便散了，教室里的喧闹也慢慢恢复原样，可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碰到她手指的微凉，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她清清淡淡的声音，眼前总映着她低头看保证书时带笑的模样。我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她的方向，看着她坐在阳光里，轻轻晃动的低马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她的发梢轻轻拨动，颤出细碎又绵长的声响。
就是从写保证书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在心底悄悄变了质，像春天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阮沁栀的一切，目光总像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还总想着刻意引起她的注意，让她的目光能多停在我身上几秒。写保证书之后，我更是常借着课间的空隙，悄悄溜到她座位旁，趁她低头写字、注意力全在纸上时，飞快伸手拿走她放在桌角的小兔子牛奶杯，或是印着小碎花的笔记本，又或是那支她常用的、笔帽上挂着小熊猫的卡通笔，拿到手后便在她眼前晃悠，故意弄出点动静，等着她抬头发现后跟我讨要。
她每次发现东西不见，都会抬眼嗔怪地瞪我一眼，眼里却藏着笑，然后立刻起身追着我要，“喂，你把我的杯子还我！”“快把我的笔拿回来，我还要写作业呢！”教室的过道里，总能留下我们追逐的身影，她边跑边喊着让我还她东西，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而她也不甘示弱，见我总拿她的东西打趣，便也学着我的样子，趁我不防备，悄悄收走我的作业本、课间刚从小卖部买的零食，或是我放在桌旁的笔袋。等我发现东西不见，急急忙忙到处找的时候，她就会捏着我的东西，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故意刁难：“想要啊？那好好跟我说句话，说句好听的就还给你。”
一来二去，我们俩便常常互相拿对方的东西打趣，成了课间教室里最常见的画面。每次闹到最后，要么是我先败下阵来，笑着把东西还给她，要么是她忍不住先笑出声，将我的东西递回来。打闹间的笑意飘在空气里，悄悄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觉得近了些。
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微信，网上的东西只能拜托大人帮忙买，而我又痴迷于收小卡，网上看中的小卡没法自己下单，就总巴巴地拜托阮沁栀帮忙，每次都会提前去便利店的ATM取好现金，整整齐齐叠好给她。
每次看中喜欢的小卡，不管是单张的还是成套的，我都会把图片偷偷存好，课间凑到她座位旁，弯着腰小声跟她讲：“沁栀，你看这个，我超想要的，就是这个款式，品相要无暇的，不能有折痕也不能有划痕哦。”
她总会放下手里的笔，耐心地俯着身，脑袋凑过来跟我一起看屏幕，还会细细帮我核对卖家的信誉，跟我说：“这个卖家评价还不错，我帮你问问现货还有没有，再跟他确认下品相。”又或是提醒我：“这个价格有点偏高了，市价不是这样的，别被坑了，我帮你讲讲价。”怕我花冤枉钱，她总会把所有细节都替我考虑到。
攒够买小卡的钱，我就会在放学前，找个没人的空隙把现金递给她，小卡的价格有高有低，有时候是刚好凑整的数额，更多时候会带几块几毛甚至十几块的零头。她每次接过现金，都会认认真真地数一遍，确认数额后，总会笑着把零头塞回我手里：“零头就不用给了，算我帮你蹲小卡、对接卖家的辛苦费。”
我每次都不肯，攥着零头往她手里塞：“那怎么行，你要帮我盯货源、蹲现货，遇到需要提确、补邮的情况还要及时跟卖家沟通，甚至取了快递后还要仔细检查小卡有没有折痕、瑕疵，费了超多心思的，零头必须给。”
可她总摆摆手，把零头硬塞回我口袋，要么干脆转身跑开，跑几步还回头冲我笑，喊着：“再客气下次我就不帮你蹲小卡了啊，说到做到！”
久而久之，我每次取现金都会尽量多带点，凑成整数再给她，实在凑不齐，递钱时也会把零头单独放，可她依旧会固执地把零头抹掉，有时候还会用抹掉的零头，去小卖部给我买瓶冰镇的矿泉水，塞到我手里：“喏，解渴。”
她帮我买的小卡从来没出过差错，每次拿到手都品相完好，正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款式。每次拆开快递，她都会先帮我把小卡拿出来，细心地帮我套好卡膜，再递到我手里：“你看，品相没问题，套好卡膜了，别弄皱了。”我捏着套好卡膜的小卡，心里满是欢喜，比拿到小卡更暖的，是被她这样细心惦记、温柔对待的感觉，那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漫到四肢百骸，也让我越发想靠近她，想多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都觉得好。
不光课间，体育课上我们更是常凑在一起打闹。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我总爱第一时间找她，要么偷偷从身后轻拍她一下，然后立刻跑开，躲在同学身后，看着她转头发现是我后，气鼓鼓地皱着眉追过来的样子，偷偷偷笑；要么趁她和同学站在一旁聊天时，悄悄绕到她身后，抢走她手里的水瓶，跑到操场另一边的篮球架下晃悠，等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便把水瓶举得高高的，故意逗她：“想要啊？跳起来够，够到就给你。”
她也丝毫不示弱，总能抓住我的小破绽，趁我弯腰系鞋带时，轻轻扯一下我的衣角，或是把我的外套偷偷藏到操场的看台后面。等我发现外套不见，急急忙忙到处找的时候，她就躲在看台旁的柱子后面，捂着嘴偷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被我抓到后，她就会双手合十，眉眼弯弯地跟我求饶：“我错啦，下次不敢了，你的外套在这儿呢，还给你。”
我们围着操场追跑，迎着风打闹，阳光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连她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都泛着光，鼻尖沁出的细细汗珠，像小珍珠似的。我常常看着看着就愣了神，忘了要继续闹，直到她伸手轻轻拍我的胳膊，“发什么呆呢？快跑啊！”才慌忙回过神，继续跟她追着闹。有时候我们也会和同学一起玩追逐游戏，她总爱拉着我和她一队，或是故意把我当成追逐的目标，奔跑间不经意的肢体触碰，胳膊碰到胳膊，手碰到手，都会让我的心跳莫名加快，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却又忍不住想再多和她闹一会儿，想让这样的时光再久一点。
我慢慢摸清了她的小习惯，像收藏着一件件珍贵的小秘密：每天早上，她都会带一杯印着小兔子的温牛奶，小心翼翼放在桌角，课间会抿上几口；写作业时，她会微微咬着笔杆，眉头轻轻蹙着，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她爱吃草莓味的一切零食，草莓糖、草莓饼干、草莓味的酸奶，却不喜欢太甜的蛋糕，说会腻；下课的时候，她总爱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梧桐，手指会无意识地绕着发梢，一圈又一圈。
我开始贪恋和她相处的每一刻，课间会特意走到她座位附近，不再是从前单纯扯她头发、抢她东西的打闹，而是找各种由头跟她聊天，哪怕只是说一句“今天食堂的饭菜好难吃”，或是“数学老师讲课也太枯燥了，我都快睡着了”，只要能听到她的回应，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声“嗯”，或是一句“我也觉得”，心里都甜丝丝的，像揣了颗融化的草莓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上课的时候，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走神发呆，总借着转头看黑板的间隙，偷偷望向她的方向，看她挺直的脊背，看她写字时轻轻晃动的肩头，看她垂在后背的马尾，连老师枯燥的讲课声，都因为有她在，变得悦耳起来，难熬的上课时光，也忽然变得格外好熬。
我开始害怕和她对视，每次她不经意回头望过来，目光和我的撞在一起时，我的心跳都会瞬间加速，像要跳出嗓子眼，脸颊烫得像着了火，只能慌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看课本，或是转头跟同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着她的身影，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我开始期待课间，期待放学，期待每一个能和她碰面、能和她好好相处的瞬间；也开始期待上课，期待每天都能在教室里看见她的身影，听见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就够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像喜欢上阮沁栀了。
这份喜欢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打湿了我的心，也让我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它不像之前对那个女生的短暂心动，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转眼就忘；这份喜欢沉甸甸的，落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裹着少年人独有的懵懂、羞涩，还有满心满溢的欢喜与忐忑，藏都藏不住。
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把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最深处，像藏着一颗无比珍贵的糖果，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连阮沁栀自己，都不能知道。
可这份克制没坚持多久，某次课间，我闲着无聊，又想刻意引起阮沁栀的注意，脑子一热，便故意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女生身上，不过一秒，就转了回来，可这一幕，还是刚好被她看见了。她当即抬眼看向我，眉眼带笑，语气里满是打趣，轻轻提醒我：“喂，你看她了，说好的，该给我10块钱哦。”
我挠着头耍赖，把脸凑过去：“就看了一眼，不算不算，下次一定给，下次一定！”
她也没较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要。加上快到期末，教室里的氛围渐渐变得紧张，大家都忙着复习备考，埋在书本和试卷里，这件事之后，她就没再提过，可那一句带着笑意的提醒，却一直记在我心里，想起时，心里又甜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