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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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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完了是吧？”
郑黎眼皮一抬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眉间泛着点烦躁：“冯生，你带两个外勤兄弟去重勘现场，半个脚印都别给我落下，老王麻烦你让底下人仔细检查一下监控，重点研究监控有没有剪辑成分，唐棠，你去找小丁法医要尸检报告，顺便整理一份白文的人际关系报告出来。”
“白文案上头只给了三天的侦破时间，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白文的清白与否，都赶紧的给我动起来！”
“是！郑队！”
一帮人乌泱泱散了，最后他指了指阿明：“你，跟我出来。”
郑黎领着阿明穿过走廊，拐进一个无人的茶水间。
郑黎把门关上，人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微微低头看着阿明，声音淡淡的：“你要看的也给你看了，现在你给我说说你怎么回事？”
阿明跟进了自家似的，随手拉开冰箱掏了罐可乐出来喝着：“该说的我都说了，他在家吸/毒，我受不了走了，再回去就遇到你们了。”
“行啊。”郑黎居然笑了出来，“按照规定，此次案件你需要回避，收拾收拾回家吧，等我消息再回来上班。”
阿明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威胁我？”
“哪儿能啊，按规矩办事而已。”郑黎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仰头灌了一口，“交代点有用的，我帮你瞒着上边一起查案。”
阿明没接话，捏了捏铝罐，喉咙滚动，将可乐一饮而尽，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抬脚向外走去：“我没空跟你玩警察游戏，出了市局的门，我怎么查是我的事，让你的同事当心点，少走夜路。”
郑黎伸手拦住阿明，话语中有些不悦：“你也用不着威胁我，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进了市局，上头的命令我也没法反抗，说实话我其实不太乐意接手你这个关系户，但是来都来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
“这些暂且放一边不说，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找出白文案的疑点和凶手，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产生分歧。”
阿明定定看着郑黎，又瞥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冷笑道：“你就这么确信我们目标一致？行啊，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郑黎也顺着目光去看那块表，抖抖手腕，大大方方露出来：“首先，我妈姓黎，我们家卖牙膏卖的遍地都是，你不信等会儿上网吧查查，我没必要为几个子儿搞贪污。”
阿明狐疑的看向他，又点点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其次，我爸姓郑，北市武警总部的那个郑，这个你可以去问马局，就这点，我也不可能是犯罪分子那一挂的。”郑黎说罢一顿，“我知道你之前是卧底，你现在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也说明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都坦诚相见好吧？”
郑黎的目光很坦然、自信——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好，家庭好，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孩子，他不惧风险，笔直向前，永远会有人为他托底。
阿明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嘲讽，又有些别的意味。
“行。”阿明身子向后靠在洗手台上，抱起双臂，“在我从家离开之前，我确定白文没有吸过毒。”
郑黎眉头微皱，问：“确定？”
阿明斜着眼看他，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来：“你吃色素淀粉丸子上瘾？”
郑黎：“......”
“而且，他不可能靠自己挣脱我给他绑好的绳子，现场一定还有另一人。”
郑黎反驳道：“不一定，假设他真的吸毒了，一个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爆发出的力量不可小觑。”
阿明似笑非笑的看着郑黎，问：“郑队，不信的话我绑一下你试试看？”
谁成想郑黎丝毫没有犹豫，张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
——
阿明跟着郑黎去库房拿了截麻绳，三下五除二给他伸直的手绑了个结实，最后收了手扬扬下巴：
“你试试看，要是你都挣不开就别提他了。”
郑黎眉头紧锁，手臂肌肉暴起，用力挣了几下，那麻绳竟纹丝不动，他又试着转动手腕，寻找绳结的薄弱点，结果那绑法极其刁钻，受力点互相牵制，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别费劲了。”阿明看郑黎额头上都渗出汗来，走上前替他松绑，“你把手掰断了都出不来。”
郑黎甩甩腕子，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手腕上已经有了淡淡的勒痕，他状似无意地问：“哪儿学的？”
阿明抬头望了他一眼，扯开话题：“尸检报告呢？我要看。”
郑黎也没深究，领着阿明回到办公室，问唐棠拿了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只有薄薄两页纸，阿明接过，一目十行，最后指尖点点那几行字：
“......体表无明显外伤，仅手腕有捆绑所致约束伤与轻微摩擦皮下出血......口腔和胃部检出大量□□成分，初步判断为急性中毒导致的呼吸衰竭。”
郑黎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与阿明对视上，两人眼中都带着笃定。
郑黎问：“你确定你给他绑的是刚刚那种结？”
“不信我？”阿明眯了眯眼，转头冲着唐棠开口，“现场照片拿来。”
唐棠六神无主地看着郑黎，见他点头后赶紧递过来一沓照片。
阿明随意翻了几张，挑出一张手腕的特写甩给郑黎：“你拿自己手比比。”
郑黎接过照片与自己的手腕仔细对比，除去轻微挣扎造成的擦伤外确实是如出一辙的勒痕，他啧了一声放下照片：“确实，但是......”
“他口袋里的是什么？”
阿明突然出声打断郑黎，指着照片中裤子口袋里露出的一小角包装袋。
郑黎凑过去看，一怔，随即从一堆照片里翻出一张特写，是一小包红色粉末，他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
“是新货，市面上最近才出现的，量很少，昨天才抓了一个马仔，白文口袋中的这些，经化验后发现与昨天缴获的那批是一样的，那帮人叫它——”
“似玫瑰。”
阿明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
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扭曲旋转，裹挟着血腥味的记忆穿透了三年时光扑面而来——
死去的美妇，刺目的鲜血，艳丽的粉末——
还有那轻佻又恶毒的声音，再一次贴着耳廓扫过——
“似玫瑰，这是送给您母亲最后的礼物。”
阿明的呼吸骤然停滞，神色可怖，胸腔里心脏疯狂的擂动，撞得肋骨都生疼，几秒后，他狠狠闭了闭眼，攥着照片的手上青筋暴起，低声否认道：
“不可能！”
“三年前边境联合清剿，似玫瑰的源头老巢已经被端了！所有的成品、半成品、原料，我记得清清楚楚，全部记录在案，集中销毁！一点渣子都没留！”
他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那是新型合成物，配方极其复杂，当时掌握核心技术的几个人，死的死，抓的抓……怎么可能还有人做得出来？！”
“除非......”
除非他所谓的弟弟早就秘密掌握了似玫瑰的配方。
郑黎心头一跳，直觉不对，高喝一声：“唐棠！你先出去！”
唐棠被阿明这副厉鬼样吓得不轻，得到指示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也带上了。
郑黎看着阿明的模样，心中的震惊也是滔天骇浪般——
三年前中缅边境228联合行动，那是一场震惊西南乃至整个金三角的大案，卧底“玫瑰”在边境放了一场烧了三天三夜未曾停歇的烈火，近万亩罂粟地被炸毁，声名赫赫的山忒贩毒集团被连根拔起，制毒工厂内光活着的顶级制毒师就抓了个足球队，更别提底下那些喽喽了。
山忒贩毒集团首领山忒一朝神坛跌落，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被人发现时已是身首异处，混乱中脑袋被人不知道当皮球踢了多少回，也许是罪孽滔天，其大女儿玛娜是个盲眼残疾，活了二十来年死的不明不白，再则其儿子昂丹倒是有点出息，不过在爆炸中至今昏迷未醒，无法执行死刑，躺在病床上接受最严密的看管。
昂丹比他那倒霉爹更惨一点，流连花丛情妇无数，只在传闻中育有一独子，深居简出，鲜有人得知其真面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无心接手祖上荣华富贵，逼得昂丹在外认了三位干儿子——而三位干儿子在行动中也都悉数抓获，落了个死立执的下场。
只是那位神鬼不见的独子，好像真的不存在一般。
郑黎走近阿明，问：“除非什么？”
短短片刻，阿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克制平静，他把手里的照片放回桌上转身就走：“没什么——我出去一趟。”
“你站住！”
郑黎察觉阿明的异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拉住：“你要去干什么！你现在是个人民警察！”
“放手！”阿明挣了挣，没挣动，转头挑着眉看郑黎，忽然开玩笑似的说，“人民警察不用吃饭是不是？”
郑黎没撒手：“吃什么？你说，我叫人送过来。”
阿明轻哼一声，故意刁难他：“好大的派头，那就麻烦郑队随便搞碗帝王蟹盖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