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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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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我提着简单的行囊出门,快步赶往陈府门前的车队。车队早已整装待发,为首一辆马车装饰得极为豪华,朱漆车辕配着雕花车厢,一看便知是陈公子的座驾。我刚站定没多久,便有随行的侍从上前,低声通报后,对我道:“书童阿余,公子唤你上马车奉茶。”
我心中微顿,应了声“是”,便提着行囊,轻手轻脚地走到那辆豪华马车旁。指尖轻轻掀开厚重的车帘,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下一秒,便撞见陈公子正倚在车厢内,见我进来,抬眸朝我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唇角漾开浅弧,俊美得晃眼,那笑意温润中带着几分慵懒,竟比我见过的任何模样都要动人。
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僵,竟有几分酥麻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暗自腹诽:遭老罪了!本来就偏爱美人,平日里对着镜子看这具出众的身子都能瞧上半天,如今倒好,天天得对着这样一个绝色帅哥,可得好好克制自己的“狼性”才行。
我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暗自警醒:这可不是现代,我也不再是当初的女儿身,若是分寸失当,被人当成登徒子、色狼,别说完成三年合约,怕是连陈家的门都出不去了。收敛心神后,我微微躬身,端起车厢内早已备好的茶水,恭敬地递到陈公子面前:“公子,请用茶。
陈公子抬手接过茶盏,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神色间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满意。我心中暗自了然,看他这模样,平日里定是个惯会迷惑众生的人物,周遭之人见了他的容貌,怕是多半会失神许久,像我这般只轻晃了下神便迅速醒悟的,于他而言,大抵是挺新鲜的。
马车缓缓启程,一路颠簸前行,陈公子却没再安分下来,时不时便会开口逗弄我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底满是玩味,显然是想看我再度失态,露出慌乱模样。可他哪里知道,我前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男男女女,无论是剧里的绝色,还是生活中遇到的佳人,我老家蜀国本就盛产美人,这般光景见得多了,我的免疫力早已练得相当可观。
任凭他如何逗弄,我始终神色恭敬、分寸得当,未曾有半分失态,眼底也未露半分慌乱。这般过了许久,陈公子看着我不为所动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渐渐淡去,隐约能看出几分失望,想来是觉得逗弄我再也没有什么新鲜感,便索性收了心思,不再打趣我。
他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神色一正,褪去了周身的慵懒与戏谑,一本正经地取出沿途陈氏族人递交上来的公事,细细翻阅、批注,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清冷肃穆的气息。见此情景,我在心底悄悄轻呼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他放弃了,若是再这般逗弄我几日,我真怕自己哪天克制不住心底的那点心思,一时冲动把他扑倒,到那时,可就只能卷铺盖逃命,再也无法完成这三年合约了。
一路风尘仆仆,车马颠簸,这般日夜兼程地行了半个多月,我们总算抵达了月王朝的都城 —— 俊城。我暗自咋舌,心底忍不住嘀咕,这朝代的取名倒是奇特,连都城的名字都这般直白,可碍于身份,终究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将这份疑惑悄悄压在心底。
不愧是王朝都城,刚靠近城门,便感受到了与临江城截然不同的繁华气象。宽阔平坦的青石大道延伸至远方,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幌子林立,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往来行人衣着光鲜,各式马车穿梭其间,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其繁华程度,远非临江城那般小城可比。
从进城伊始,我便知趣地退下了马车,牵着随行的马匹,跟在车队一侧缓缓前行,这般既不打扰车厢内的陈公子,也方便我趁机观察这座陌生的都城。我只顾着打量周遭景致,并未刻意流露半分新奇,只以平静淡然的姿态随队而行,倒显得与旁侧那些初见都城、面露惊叹的仆从全然不同。
也正因这份过于沉稳的态度,我很快便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我的侧影与背影上,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探究。我不动声色,只余光微扫,便瞥见那辆豪华马车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恰好容得车厢内的人向外打量。陈公子并未露面,只一双清润的眼隐在帘后,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身上,似在细细揣摩,又似在比对我与寻常少年的不同。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目光,就那样隔着一层薄帘,静静看着我面对满城繁华却依旧神色如常的模样。寻常仆从初入京城,少有不目眩神迷、惊叹失色的,我这般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反应,于他而言,显然是桩极新鲜的事。那道视线轻缓而持久,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只带着几分纯粹的、上位者对特别之人的好奇,悄然落在我的一举一动上,未曾惊扰,却也未曾移开。
我心中了然,却依旧装作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调,目不斜视地跟着车队前行,面上始终是一派平和,不见半分波澜。想来是我的这份淡然愈发勾起了他的兴致,那道帘后的目光偶尔会稍作停留,在我利落的装束、沉稳的步态上轻轻一掠,又很快归于平静,只余下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味。
走着走着,前世的记忆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以前在现代,我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顺遂安稳,不仅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人生规划,结婚生子,将孩子抚养成人,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便坦然地与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独自一人踏上了流浪之路。
至今我都还记得,当初提出离婚时,前夫那张震惊到呆滞的表情,估计他到死都想不通,我为何会在生活安稳后,突然提出离婚,放弃这段经营了多年的婚姻。
这般想着,心底的笑意忍不住蔓延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到最后竟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笑声虽轻,却在相对安静的车队侧方格外清晰,下一秒,马车的车帘便被彻底掀开,陈公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疑惑与淡淡的玩味:“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心头一慌,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恭敬,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公子,方才路边有杂耍艺人表演,小人看得入了神,一时失态笑出了声,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