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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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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翟渊性格大变,若是她与他过于接近,日后令她计划生变也并无可能。若是令温煜声疑,则前功尽弃了,这一世可容不得她儿戏。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是丫鬟在给她饮完的酒盏斟酒。戚归月余光撇到这丫鬟手上有刀痕,双手与方才的丫鬟不同,心中大喜,是右白。
“如何了?”戚归月掩下脸上喜色,借酒盏遮挡,看似垂眼品酒,实则启唇问话。
右白低头靠近戚归月,用只有两人的音量道:“小姐,消息已进京。”
“好。”
戚归月估摸着右白进宫的时间,时辰也差不多了。不经意的将注意力放到圣上身上。圣上此时与太后言笑晏晏,好不和谐。乐师专心拨弄琴弦,舞姬姿态翩翩依旧,权臣们也沉浸在丝竹笙歌当中,并无任何异样。
打破这和谐的是急匆匆从后殿赶来的安喜近侍。安喜近侍从圣上是太子的时候就开始侍奉,无论大事小事都由安喜近侍接手,深得圣上的信任。若是安喜近侍来传报,事情已到了紧急的时刻了。
来了!戚归月心想。
只见安喜近侍手里拿着一纸密报,呈上交由皇帝,附着圣上的耳边说了什么,圣上放松带笑的脸色逐渐严肃,甚至连嘴角都下沉了几分,听完后侧头说了什么,安喜近侍俯首侧耳听旨意,时不时点头暗记,最后躬着身子退下了。
帐幔隐约能看见几道身影,是安喜近侍在吩咐小侍从传话。果不其然,其中一位侍从来到戚国公身旁躬身传话:“圣上有旨意,命戚国公移步偏殿议事”。
戚归月看着父亲整理衣裳,起身随着侍从离开宴席,对面中书令和兵部尚书亦起身离席。眼里寻找着温煜所在的位置,温煜没有被宣召但却也跟着离席了,看到这一幕的戚归月嘴角以微不可察的角度扬起。
几位大臣随着圣上离席,明了的权贵不多问,继续把酒言欢。至于醉了了大臣,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趁难得的宫宴与权贵交涉饮酒。无人留意到戚归月已不在她的席位上。
清风徐来,戚归月的醉意随之散了几分。听着虫鸣蟋蟀声,夜晚的御花园别有一番风味,比起平时更多了一份喧嚣,只不过这喧嚣似隔着一层纱,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是宫宴当晚独有的。
戚归月借着这朦胧的声音隐藏自己的行踪,跟随着温煜来到一处亭子,看见温煜停了下来,戚归月不经意地隐匿在太湖石背后,听着太湖石另一边的动静。
“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少爷赎罪,案折仍在书房,并无丢窃。应是有人察觉出猫腻来。”
“一日之内查清楚。”
“是。”
温煜吩咐完后装作无事的样子绕过太湖石往宴会里走去,突然从后面传来一道清脆放松的声音。光是听音色便知晓此人相貌不凡,想要一睹芳容。不过在此形此景之下却是令温煜心情一跌再跌。
“温公子如此气恼,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戚归月从暗处走出,盯着温煜被烛光照的似明似暗的脸。温煜眉形秀长,配上那闪烁桃花眼,只需稍加凝视,便能让他人动情。原来温煜的脸早在这个时候已经是藏有野心,眉宇之间尽是虚伪,只是当时的她为情所伤,竟无法分辨一丝一毫。
听见戚归月带有嘲讽意味的话,温煜心中也是明了。
“是你?在下记得并不曾得罪过戚小姐。”温煜语气温和,正如他姓氏般,温润儒雅,听着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温公子口才名不虚传,面不改色的就将黑白颠倒了。我哥哥早在半月前将军事机要禀奏陛下,无奈陛下迟迟不予答复,以至于军队苦苦与北戎周旋不下,北戎竟得了什么消息忽然生变大败我军。莫非与温公子扣下情报有关?”戚归月不自觉扬起白皙的脖子,眯起眼神放松地盯着温煜,将他眼里一瞬的恶狠全部收入眼中。
“戚小姐莫要说笑了,许是检阅的时候颇有疏漏,方漏了上奏陛下。至于北戎生变,乃不是我等公子少爷可控制的。”
“温煜,莫要再假惺惺了,我能让陛下收到你扣下的军情,亦能让陛下知道你以子代父检阅奏章越权干政,届时,你该当何罪名呢?......是篡改文书呢还是勾结外党谋逆?”
戚归月看着温煜眼神锋利,下颌角紧绷,恨不得将自己剥皮生吞。自己竟是出乎意料般的愉悦。
夜风簌簌,衣摆迎风扬起缓落,一时间竟看不出温煜的衫袖是被风拂动还是被颤抖的手臂带动。
良久,温煜终是低下了头,双手抱拳,躬身道:“戚小姐,在下出于疏忽,影响到了镇北将军是在下的过错,此事......还望戚小姐高抬贵手,若有他事,尚书府但凭戚小姐差遣。”
“今日之事权当给公子提个醒,日后做事打醒十二分精神,莫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这恩情你且记下,日后我一并清算。”有温煜那句承诺便够了,日后还有用处。戚归月说完不等温煜回话便转身离开,留温煜一人在原地。
温煜垂头听着戚归月离开的脚步声,才收回动作,起身间迅速将波动的情绪隐藏起来。不见一丝气恼,亦无一丝的歉意。温煜望着戚归月的背影,神情深沉而晦暗不明。
戚归月绕出了御花园深处,宴会的吵闹声愈来愈近,有种大梦苏醒的真实感。
明明让右白在此处候着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了?难不成被温煜的手下发现了,若是被温煜查出是是右白从中作梗,那可不太妙!
一个转角,戚归月撞入一个怀抱,松雪冷檀香扑鼻而来。此时的她恨不得将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忘掉,忘掉这熟悉的味道,以至于她不用抬头便知道此人是谁。短暂回味了上一世,戚归月清醒的后退了几步,跟翟渊拉开一定的距离。
戚归月想转头就走,奈何翟渊身份摆在那,不能逾矩,更何况他今日还助她解围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于是向翟渊行礼道:“小女无意冒犯肃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先是听见一声愉悦的轻笑。
“戚小姐在圣上面前拒婚,表面说是守孝,实则不辜负自己的心上人?”
戚归月皱眉,思考着翟渊这莫名其妙的发言。眼前的翟渊慵懒地倚在廊柱上,放松玩味的眼神悠悠撞进戚归月的瞳孔,嘴角微微上扬,好一副纨绔少年郎。
翟渊看着戚归月并没有回答,继续道:“心上人是尚书长子温煜?”
终于明白什么似的,戚归月耳朵一阵发热,虽并不知他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但显然翟渊知道自己与温煜见面,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自己被翟渊跟踪了!
“你跟踪我?想不到堂堂肃王竟做这般不雅之事。”戚归月并不想将事实告知翟渊。
“孤只是想与心上人有独处的机会,怎会是不雅之事,戚小姐说话实伤孤的心。”
翟渊的话让戚归月愣了神,心上人?上一世与翟渊成婚后在他书房暗格里看到一张丝帕,上绣有“婉”字,正是太傅千金慕婉儿的丝帕,被撞破的翟渊恼羞成怒,狠狠地羞辱她一番,她终于知道翟渊在圣上赐婚之时厌恶的脸色是为何了,因她不是那叫慕婉儿的可人儿。自此以后,她便不再对翟渊心存念想。
奇怪,戚归月的余光扫了一下四周,除他们之外没有别人,更别说是慕婉儿的身影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可是戚归月不想去深思。真是可笑,这只是翟渊跟踪她的借口,怎么她还当真了,果真是被翟渊耍的团团转。
“无事的话,烦请殿下让一下路。”戚归月语气变的烦不可耐。
翟渊不为所动,嘴上还是挂着那慵懒的笑容。
“戚小姐还没回答孤的问题,你拒婚是为了温煜?”
“小女可未听说肃王爱好窥探别人的私事,再者,我与温煜如何,与肃王殿下何干?”
这种话向来都是冒犯翟渊的,戚归月此时不知为何就是想要气一气这个曾经令她心如死灰的人。果不其然,她成功地在翟渊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阴鸷。
看来是她想多了,翟渊还是那个翟渊,本质并未改变,事情仍然在控制范围内。戚归月松了口气,仿佛眼前都变的明朗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语气都柔和轻快起来。
“小女还有事情,就不叨扰殿下了。”戚归月行了个礼,趁机从翟渊身侧离开了。
戚归月离开没几步就看见右白,右白守在长廊外,焦急地等着自己的主子,怪她,想到了温煜,倒是漏了翟渊,翟渊做事素来喜屏退他人。
右白望见戚归月走来,匆匆上前解释,戚归月摆了摆手道:“无事。”
忽地想起什么,又叮嘱右白道:“以后办事遇到肃王的人要小心些,能避则避。”
右白应下了,随着戚归月回了溯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