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可是……可是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要是钻到一半卡住了，或者遇到那些东西……”周宇翔脸色发白。
“留在这里，迟早也是个死。”赵峰包好伤口，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我赞成试试。峰哥我打头阵！”
陆锋看了赵峰一眼，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说：“你的伤需要观察。不能冒险。”他把目光转向其他人，“需要有人先上去探查。我需要一个身形相对瘦小灵活，冷静，能清晰描述看到的情况的人。”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几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学生身上来回移动，最后，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了林简身上。林简心头一跳。他确实不算壮实，研究生常年泡在实验室，缺乏锻炼，只是骨架匀称。冷静？他刚才差点被推去喂了怪物，现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
他也清楚，留在这里是绝路。与其把命运交给未知和可能存在的恶意，不如主动抓住那一线可能。而且，陆锋需要信息，而提供准确信息，是他的专业训练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在陆锋的目光看过来之前，举起了手：“我去吧。”
陆锋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确定？”
林简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比较瘦，应该能钻进去。我会尽量看清楚，记清楚。”
“好。”陆锋没再多说，开始指挥，“赵峰，你受伤，和王聪一起，想办法把那边的旧梯子或者架子弄过来，要稳。其他人，找找有没有能照明的东西，长一点的棍子，或者铁丝之类，用来撬开那个铁丝网。”
简单的分工让众人暂时有了行动目标，驱散了一些绝望。赵峰虽然受伤，力气仍在，和王聪以及另外两个男生，从角落搬来一个老旧但还算结实的金属检修梯。其他人翻找着设备间的杂物，找到一个半锈的撬棍，几段废弃的电线，还有一个不知道多久以前遗落在这里、电量只剩一小半的旧头灯。
陆锋试了试头灯，光线尚可。他将头灯递给林简，又递给他一把从工具堆里找到的、生锈但还算锋利的螺丝刀。“戴上。这个防身，主要是开路。进去后，保持头灯向上，照亮前方和顶部。注意听动静，任何声音都要警惕。优先观察管道走向、分支、是否有障碍物、是否稳固、是否有光亮或气流。如果遇到无法通过的危险，立刻原路退回，不要犹豫。明白？”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军队特有的简洁和不容置疑。林简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梯子架好了，抵在墙壁上。陆锋率先爬上去检查那个铁丝网封口。铁丝网锈蚀严重，他用撬棍几下就撬开了边缘，然后双手抓住网格，猛地向下一拉！
“嘎吱——哗啦！”
锈蚀的铁丝网被整个扯落，灰尘和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方形洞口。一股陈年积灰和沉闷空气的味道涌出。陆锋探身进去，用手电照了照，又伸手在管道内壁摸了摸。“灰尘很厚，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管道是镀锌铁皮，有锈蚀，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直径大约七十公分，小心刮伤。”
他退下来，看向林简：“记住我说的。保持通讯，我会在下面听着。有情况就喊，或者用螺丝刀敲击管道壁。”
林简再次点头，将螺丝刀别在腰间，戴好头灯，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攀爬梯子。
梯子微微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紧张、期待、恐惧、复杂难言。周宇翔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秦雪双手交握在胸前。赵峰扶着梯子底部，低声道：“小心点，林简。”
爬到顶端，洞口近在眼前。里面一片漆黑，头灯的光柱投入，照出管道内壁斑驳的锈迹和厚厚的灰尘。那黑暗仿佛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林简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陆锋站在梯子旁，仰头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似乎给了他一丝无形的力量。
他转回头，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手臂用力，先将上半身探了进去。冰凉的、布满灰尘的铁皮触感传来。他小心地挪动身体，一点点将自己完全送入管道内部。
灰尘立刻被搅动起来，在头灯光柱中飞舞。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在封闭的管道里显得异常响亮，带着回音。
管道内比想象中更逼仄。他必须蜷缩起身体，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灰尘呛人，铁锈的腥气充斥鼻腔。管道并不完全笔直，有一定弧度，内壁粗糙，不时有凸起的铆钉或破损的边缘，需要小心避开，免得刮伤衣服或皮肤。他努力回忆陆锋的叮嘱：观察走向、分支、障碍、稳固性、光或风。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分支管道口，直径小很多，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主管道继续向前，坡度似乎略有上升。他标记了一下分支口的位置，选择继续沿主道前进。又爬了二十几米，管道开始向左弯折。转过弯道，头灯光柱扫过前方，林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前方大约五六米处，管道壁上，有一个明显的、巨大的破口！破口边缘扭曲的铁皮像狰狞的獠牙，破口外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黑暗空间。
而就在破口附近，管道底部，似乎堆积着一些东西。他屏住呼吸，放慢速度，一点点靠近。灯光照亮了那堆东西。
是杂物。几个破烂的纸箱，一些缠绕的废弃电线，几块碎裂的保温材料……以及，一只歪倒的、积满灰尘的塑料水壶，还有半包被压扁的、看不清牌子的……饼干？
食物和水！
林简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陆锋说过，警惕任何声音。
他停在原地，侧耳倾听。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冲刷耳鼓的嗡嗡声。管道深处，一片死寂。破口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爬，一直爬到破口边缘，探头出去。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管道交汇处，或者是一个小型的通风井底部。空间比检修管道宽敞不少，但堆满了更多的废弃杂物和建筑材料，同样积着厚厚的灰。没有怪物的踪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塑料水壶和半包饼干上。水壶是拧紧盖子的，摇晃一下，里面有清晰的液体晃动声，大半壶！饼干包装虽然压扁了，但似乎没有破损。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微弱却灼热地跳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