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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睡公主02 “苏妲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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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皓一坐在酒店大厅沙发上忐忑不安，十分钟前湛明骞从酒店后门离开，没跟棠雎一起下来，估计不太愉快。
终于等到棠雎下来，他迫不及待上前：“没吵架吧？光锐那边效率真够低，现在都没有出面澄清，是不是想蹭一波热度？”
澄清？没准是真的呢，棠雎想。
湛明骞想黑红一把的愿望也不大可能实现，这几年他的下坡路已经走到了谷底，作品没有，烂片连连，绯闻不断，丑闻频出，曾经那波“童星影帝，天才演员”的吹捧喊得有多响亮，如今“滚出娱乐圈，越快越好”的骂声就有多激烈。
张皓一带着棠雎到地下车库，一路上棠雎脸色难看，上车后张皓一忍不住发牢骚：“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我可告诉你，公司现在有意见的人不少，认为你在感情用事，以公谋私。”
“哈？我对谁有感情？又谋到什么了？”棠雎不敢相信。
“有说你是冲湛明骞去的，依据是他是你的出道搭档，说不准有恩.......只有我清楚，这纯属瞎扯，”张皓一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咳，你是为了陈言。”
“更加离谱，他有什么资质值得我花这么多钱？难不成我看上他了？”棠雎开玩笑的时候似有魔力，让人心情无端愉快。
“瞎说，别告诉我你要出柜了，”张皓一愁眉苦脸，“陈言各方面是不突出，但他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不是有点，而是非常像。
神似。
棠雎的处女作《端庄淑男》在选角时，陈言曾与他竞争过同一个角色。那时陈言有几分名气，一般剧里能稳坐二番，电影播出后网上传出言论，棠雎是因为与陈言面容相似才能被笠原成那样的大导演选中。
为此，作为新人的棠雎被陈言粉丝骂的狗血喷头，扬言若不是自家哥哥档期冲突，这样的好事根本轮不到棠雎。
“所以？”棠雎漫不经心地问，“咔擦”点燃指间的细烟，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白雾。
“装什么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陈言如今越混越差，你红得发紫，理所当然要为当年的那些谣言出口恶气。”
所以收购光锐是为了让陈言在自己手下不好过，不给资源，恶意打压，封杀雪藏？
棠雎觉得很逗：“我在他们眼中就这么点器量？”
“主要还是不满意这次收购，说白了就是给人擦屁股，大家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你看中光锐什么了，”张皓一忧心忡忡，“你现在最紧要的是挽回民心，多干有利于公司的事，实打实把这几个亿挣回来。”
棠雎赚几个亿不难，但也不是轻轻松松。中湾娱乐全体艺人的收入加起来再多，堪堪能超出棠雎一部戏的片酬。
车子停在市北的香山华庭，这座以安保系统水准闻名的小区住着不少圈内圈外的名人。下车前张皓一抓住他袖口：“把哥的话放在心上，晚上睡觉前琢磨出一个解决方案。”
棠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溜达到自家别墅前刚好吸完那支烟。台阶上放着一个快递包裹，棠雎看了眼寄件人是“池先生”，备注里“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格外扎眼。
他眼神嫌弃但不自觉笑了，迟到了一个多月的生日礼物，还送的这么嚣张。
棠雎拿起包裹掂掂，进了屋。
他已经到家，不会再接待任何人，进门后却还是拿起玄关处的香水喷了一点，盖住浓烈的烟味。
皮革调的香气钻入鼻腔，持久地刺激大脑皮层，直到棠雎洗完澡躺在床上，都没有完全消散。这支香是私人空间的专属，对外他不会洒这么粗犷的香调。
慢条斯理梳洗完毕，他才悠悠地把快递拆开，是幅裱装好的油画，棠雎一眼就看出是他在《绕指柔》里的角色，半身像，落款是Golden。
紧接着，对方像是算准了他拆开礼物的时刻，池清夜打来电话：“我也不明白同一个市的快递为什么寄了将近一个月。”
棠雎没忍住：“我看你是昨天突然想起来了，然后一宿没睡赶出这幅画。我不会质疑物流公司，他们比你记性好。”
池清夜沉默一小会儿，说：“我其实记得，只是拖到昨天才动笔。棠老板过生日，礼物家里应该堆不下了吧，迟我一个不要紧。”
两人又插科打诨一气，池清夜收了不正经的笑：“生日快乐，棠老板。”
“谢谢。”
“恭喜你虚岁成为三字开头，有什么感受？”
他俩同岁，高中分科前同班，说好一起选理科，池清夜临阵变卦，抽风选了文科。所幸又考了同所大学，此后的人生轨迹和事业并无太多交集，但保持联系至今。
棠雎想了想，说：“最大的感受是，感谢你还记得我生日。”
池清夜隔着电话起一身鸡皮：“妈的搞什么，这么肉麻。我以前经常忘，你不也没生气。”
他和池清夜友谊长久的秘诀就在于此，默契十足。池清夜事业繁忙，个人生活没有半点精力经营。他知道棠雎不在意礼物的准时与否，虽有严重的拖延症，但多晚都会到。
可有些人就截然相反。
“我想说，你老大不小了，争取今年谈个对象，”池清夜认为明星也是人，谈恋爱人之常情。棠雎又不是爱豆，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也该解除恋爱禁令了，“个人看法，别找圈内的，乱得很。”
棠雎不理会，只是说：“颜大少爷还没回来？”
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电视上在播放财经频道，近段时间地价上涨，S市核心区房产是硬通货，作为投资品买入是很好的选择。
棠雎是个无钱不赚的人，他能在5年时间里把中湾做大做强，除去扎实精湛的演技换来的天价片酬，各种流量变现、投资运营玩得相当有一手。此刻他把电视的声音当作白噪音，放松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去。
深思熟虑一晚上，次日醒来，棠雎坐在床上往公司群里发了一则通知。
另一边，中湾大厦办公室里的高层们刚灌下早晨的第一口冰美式，立马又喷了出来。
反复阅读棠总的消息后，他们手忙脚乱地冲进张皓一的办公室，拍桌质问：“棠总想干什么？不光要接《安然无恙》的片子，还要投资？”
棠雎人还没到，张皓一这个副总兼经纪总监首当其冲，虽然他也很懵，只能很鸡肋地说：“他消息里说了，又不是主投..........”
不是？
众人气得发晕，徐达说：“这是现世报吗？我现在合理怀疑，赵翰是东南亚诈骗集团头目，《安然无恙》是用来洗钱的，棠总被他蛊惑要掏空公司跑路！”
“哪有这么夸张，徐编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张皓一强撑着笑容，“棠总马上到了，大家不要着急，我一会儿单独跟他好好谈，这没准就是个误会。”
半小时后，棠雎终于慢悠悠从电梯里出来，简练的黑T配牛仔裤，低调地穿过公共区，推开办公室玻璃门，张皓一正在吞速效救心丸。
“你最好是把今天错当成了愚人节，”张皓一心力交瘁地有点可怜，“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你想出来的方案。”
“大家不满意？”棠雎笑笑，半身坐上办公桌，有几分风流，“群里没人回我消息啊，就周嘉心发了个表情包，蛮可爱的。”
“我想听你的解释。”
棠雎毫不犹豫回答：“拍戏赚钱啊，几个亿的指标呢，不勤奋点什么时候才能赚完？”
“这戏能挣到钱？”张皓一瞪大眼睛反问，“你还要投资，投个大头鬼，公司没钱给你烧。”
“投资是因为剧组缺钱啊，没钱怎么拍电影，”棠雎说，“赵翰是个小导演，非专业出身，在东南亚拿了几个不知名的奖，无论实力还是名气都不会为他带来资方。”
张皓一气地说不出话：“......你还知道赵翰是个三流导演？加上《安然无恙》的垃圾剧本，拍出来的只能是史诗级烂片！你是美漫看多了，要一人拯救世界了？！”
唾沫横飞间他在聊天记录里找出剧本，看到赵翰当时的信息，陡然眼皮一跳。
由于这个片约太没谱，张皓一飞速拒绝，早早抛在脑后。以至于他忘了，赵翰联系他时，告知了目前定下的演员。
湛明骞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对，不对。”张皓一打量起棠雎，新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棠雎依然笑得灿烂：“嗯哼？”
“你当初给我收购光锐的理由是，那几个流量明星有发展的潜力。我怎么那么笨呢，信了你的鬼话。”
“那我是为了什么？”棠雎问。
“收购是为了给湛明骞还债，参演和投资是因为湛明骞主演，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对吧？”张皓一眼里的恍然大悟逐渐变成愤怒不解，“.........湛明骞要是个演过苏妲己的大美女，我倒是能理解一点。”
“苏妲己也不值得我一掷千金，”棠雎笑笑，“难道湛明骞在的剧组我就不能去？”
张皓一不理会他的玩笑，继续分析：“我印象里你们关系绝对算不上好，尤其《淑男》杀青之后。我可能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我非常了解湛明骞。.......难不成你要整的不是陈言，而是那小畜生？”
“他现在的惨状真不需要我添一把火。”棠雎耸耸肩。
“停。别说话了棠雎，也别用你那双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睛叫人生不起气，“现在，立刻通知群里，你早上的消息是因为没睡醒误发。”
棠雎这下不笑了，久久不言。
张皓一预感不妙。
“哥，我就不能任性一回么。”棠雎双眼无神地看着大理石地砖，语气委屈。
张皓一年近半百，在圈内打拼多年，当了几十年的王牌经纪人，按理说应该金刚不坏，但他看着棠雎那张脸，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有变化。
唯一确定的不变是，张皓一时至今日，依然会为这张脸生出例外。
“已经任性几个亿了，还要怎样？”他叹口气。
棠雎见他松口，偷笑一下，而后终于说了实话：“我恐怕是真的非演不可。你不觉得，梁狄这个角色简直就是我本人吗？我们参与投资，让徐达参与编剧，把这个烂剧本改到无功无过就行。到时候票房不一定大卖，也保准不会亏。”
滴水不漏，都打算好了。
这下轮到张皓一沉默。
棠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棠雎了。他言语间的自信和游刃有余，气质中夹杂的锐利与风度，都在告诉张皓一这个事实。
在《淑男》剧组，在那个南方隔海的小岛村里遇到棠雎时，张皓一还是湛明骞的经纪人。《端庄淑男》拍了很久，给了张皓一充足的时间确定，棠雎才是他要把握的未来巨星。
一年后他处理好与湛明骞的合同，果断拿下棠雎这支潜力股。5年时光过去，期间他给棠雎接过很多他不想演的戏，棠雎咬着牙拍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全盛。
如今名利双收，棠影帝是未来30年都不会淡出大众视野的存在。
棠雎对得起他，对得起中湾。现在他说想任性一回，想演一个很钟意的角色。
张皓一看过剧本，他承认，梁狄非常非常适合棠雎。
“我下午跟徐尚谈，再联系赵翰。”张皓一最终妥协，这是他一小时前打死都不可能预料的结果，“现在让我缓缓。”
“别改了主意就成。”棠雎大功告成，长舒一口气。
打开门出去的那一刻，张皓一又说：“哎，你今天这身衣服我眼熟。”
“是么，这身行头你上街三步一个。”
棠雎心情不错地下了楼，双手插兜，中途碰见法务和财务总监，觉着这两人今天格外顺眼，嘟起唇隔空mua一下。
两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没来得及兴师问罪，被他们老板搞得原地发懵。
棠总刚才是.......给了他们一个飞吻？？
棠雎出了公司大门，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机上显示着不久前的信息：
——我拿错你衣服了，你还要吗？
——要的话怎么给你
棠雎回了两个字：地址
湛明骞很快给了一个地址，不是南水湾，棠雎没去过这个地方，他开了导航，半小时后到达楼下。
上来时电梯里两个女孩在讨论湛明骞的绯闻，应该是湛明骞的粉丝。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悲伤地说：“他之前从来没被拍到去酒店或者家里！这次的可信度真的提了一个档次！”
“网上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只要茜茜不亲口承认，我就当无事发生。”另一个女孩劝慰道。
茜茜是粉丝给湛明骞的爱称，棠雎至今觉得好笑。
“那也十有一二是真的，”短发女孩要死要活，“我感觉茜茜是那种，对恋爱很认真的人，如果是真爱会把对方保护得很好！”
“我倒是觉得他喜欢高调做派，谈上了要告诉全世界，让所有人看看我老婆有多好，”同伴意见不一，“再说，万一他谈的是圈内人呢？保不住的吧？”
“你别说，万一他看上我了呢？”
........
棠雎摁了几次门铃，南水湾那段视频再次浮现在脑海，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像刚才的两个女孩一样博弈起来。
到底有几分真，到底是不是真的。
湛明骞开门的那一刻，棠雎的挣扎轰然倒塌。
谁也没提那件无足轻重的衣服了，倒是湛明骞先开口：“你要答应参演《安然无恙》？”
消息够灵通。棠雎点头：“对。”
“你最近一直在干傻事。”湛明骞评价。
“你不也答应了这个傻片约吗？还比我早。”
湛明骞笑了，细窄的眼睛多了一丝生动的弧度：“别明知故问了。”
湛明骞这几年一直在尝试转型，拓宽戏路，网友评价说是湛明骞演精神不正常类型的角色演烦了。
然而舒适区并不好摆脱，随着湛明骞的试错范围不断扩大，屡屡翻车，电影口碑票房双崩，十年老粉都无法硬夸，观众原本的期待也变成嘲笑。
网友调侃：
——“湛明骞用实力证明了他的戏路究竟有多窄。”
——“留给湛明骞试错的余地不多了。”
——“他演正常人我越看越不正常.......”
曾令各大导演与制片人趋之若鹜的天才影帝昔光不复，跌入谷底，片约也不在纷至沓来。如今的湛明骞，有戏拍就不错了。
“坐吧，要喝酒吗？”湛明骞又提醒一句，“这里有调酒台。”
“不用。”棠雎心头一颤，飞快移开目光。客厅很大，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几盏幽暗的壁灯昏昏地亮着，冷气开得很低，弥漫着消毒水和沙发皮革的气味。
盛夏大白天，湛明骞的屋子却像吸血鬼的古堡。
湛明骞悠悠地坐下了，兴致勃勃望着棠雎，不说话，等待棠雎开口。
“为什么非要在那个地方？”棠雎还是问了。若是不问，他的心将永不安宁。
湛明骞没明白：“啊？”
之前狗仔拍到的地点都是街头，捕风捉影炒作的成分很大，网友凑个热闹，随便调侃几句就过去了。
而这次头一回拍到住所，可信程度大大提升，在许多吃瓜和无脑人士眼中，这就是一锤定音的铁证。
棠雎两者都不是，他只在乎一点，为什么是南水湾。
“这套房子就很不错啊，”棠雎环顾四周，语气嘲讽，“怎么不带你的小情人来这里？”
湛明骞很聪明，明白棠雎在说什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这么在意这次的绯闻，原来是这个原因。是放不下那段回忆么，老公？”
棠雎厌恶地闭上眼：“不要这么叫我。我没有在意，我只是觉得膈应。”
他感受道湛明骞已经靠近，高大的体格霸道地将他压制住，凑近他耳边：“我也忘不了。”
没有底线，湛明骞没有这个东西。棠雎险些忘记，湛明骞本来就是个疯子。他从不把棠雎的意愿和尊严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践踏，不需要任何底气。
棠雎还是不得已与他对视了。
这张脸还是好看的惊心动魄，雪白皮肤，眉眼狭长精致，鼻梁高挺，花瓣似的唇总是微红，不禁惹人多情。
棠雎后退一步，被湛明骞拉回来。棠雎心头一紧，闭上眼，吻没有按照预想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脸侧轻微的刺痛。
湛明骞下巴贴他脸上，用冒出一点的胡茬蹭他，转而换为人中，他的唇也若有似无地游走在棠雎耳根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