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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沉睡公主04 棠雎哭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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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雎这些天跟缩头乌龟似的,捅完篓子跑得无影无踪。中湾高层们有气没地方出,轮番轰炸张皓一后也各自归于工作。棠雎到底还是有领头人的威信,几年来兢兢业业玩儿命工作,积攒的好老板形象值一时半会儿败不完。
不管怎样,生米都熟了,大家逐渐接受这个事实,沈云之流不再妖言惑众,公司舆论也恢复正常。
这天不知谁在网上传出消息,标题取得很博眼球,大致意思是徐姿山将降贵加入《安然无恙》剧组,疑似为了挽回与湛明骞的母子关系。
私生子的传言再度被抬入大众视野,然而中湾的高层们看到消息却如获至宝,虽不确定真假,但一个个还是喜上眉梢——若是能请来徐姿山这尊大佛,再烂的班底也能起死回生。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张皓一也惊呆了,有几分不信:“徐导本人知道这事儿吗?”
几个副总势不可挡,沈云兴奋地说:“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赶紧打探消息,核实真伪,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接着,众人纷纷将眼光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徐达:“徐编,不如你替我们先探探风口?一家人谈事情更容易嘛。”
徐达的脸快要气成雷公,他当初不过跟堂姐随口一提,谁能料到徐姿山不仅对剧本深感兴趣,居然还要亲自出马,弄得徐达非常尴尬。
张皓一赶忙说:“行了,你们别惹他。这事儿目前没谱,都别太放在心上了。我先打好预防针啊,预期都放低点。”
周嘉心说的没错,只有徐姿山能转变棠雎决策的正确与否。如今事情还没着落却先传出了风声,高高抬起大家的希望,若是最终落空,于棠雎而言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争取徐姿山务必尽全力。”张皓一是这么跟棠雎说的。
所有人都被这可信度极低的传言砸的喜出望外,除了周嘉心先前的劝告,没有一个人在乎湛明骞曾发出的不再合作声明。
与徐姿山约谈的任务自然落到急需戴罪立功的棠雎身上,次日他跟制片约了一场饭局,专门谈具体争取徐姿山的事儿。
算上棠雎总共就三个人,另外两个分别是总制片许伟和《安然无恙》最大的资方祁环东。
“哟,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祁环东一进门就扯了个大笑脸,“我就说,棠总是什么人?哪会做赔本买卖,现在看来真是料事如神。说吧,是不是早就料到徐姿山会来,所以坚持要接这部戏?”
棠雎穿了身款式偏日常的黑色西装,内衬也是黑色,领口低,充满光泽的缎面的确衬得人有几分神采。他手一挥,谦虚道:“我哪能料到这种事。”
“传言目前从哪儿来的还不清楚,”许伟也挺兴奋,“不过,我倒是听闻徐姿山目前在国外闭关。她原则挺强的,闭关期间天塌下来都不会中断。”
“那要约她岂不是还要等?”棠雎说。
“真不好说,”许伟又开了瓶酒,给三人各倒一杯,“叫人联系她的贴身助理了。实在没招,来硬的也要见上她一面,总拖下去我可耗不起。”
这话是说给棠雎听的。他们先前找过那么多编剧,你棠老板一个也看不上,拖慢了预计的开机时间,如今有本事你就把徐姿山请来,谁都会心服口服。
棠雎当然也是心仪徐姿山的,酒过三巡,他还是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湛明骞说过不再与徐姿山合作。
许伟听了,先是愣了几秒,而后满不在乎地大笑:“难不成为了让湛明骞避嫌,我们要放弃徐导?太搞笑了,更何况他当时那条微博说了‘不再合作’四个字吗?都是网友的解读瞎传!”
“就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要不是湛明骞还算合适,我可能真考虑撤资了。”祁环东也附和,嗔怪棠雎怎么说了这样的傻话。
“网友不过图个热闹,看个闲话,就算湛明骞真是徐导的儿子,有什么问题?犯法了吗?这跟他那些片场霸凌的丑闻相比算得了什么?说实话,能攀上徐姿山,是湛明骞的福气!”许伟喝地有些上脸,语调愈发激昂,“他现在混得那个惨样,要是我,就算是仇人我也认妈........”
祁环东见看见棠雎脸色不怎么好,使劲给许伟使眼色,一边说:“话也不能这么讲,妈哪能是随随便便认的.........”
话音戛然而止,祁环东瞄了一眼棠雎,端起酒喝了一口。
“老祁,想说什么就说。”棠雎直截了当。
祁环东如获大赦,挤出笑容:“咱们几个跟徐姿山都不熟,谁晓得她按什么套路出牌,冒然去找她,万一她压根没听过这个电影,一看剧本不得炸了?”
“你当徐姿山是你啊,动不动就炸。”许伟奚落道。
棠雎问:“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不如......叫湛明骞去跟徐姿山谈呗?打个头阵,”祁环东认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算她跟湛明骞没血缘关系,徐姿山有多喜欢湛明骞,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棠雎思索良久后,说:“他们俩的关系到底如何,湛明骞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也不清楚。”
“好歹试一下,”祁环东来了劲,抓住救命稻草不肯轻放,“你就告诉湛明骞,他能不能逆转口碑就在此一举了。”
之后的吃饭途中,祁环东话里话外都表示徐姿山若不来,他真的会撤资;许伟好生安慰,连连担保,一切压力都给到棠雎。
散场后棠雎上了微博,翻出湛明骞当年那条博文。
的确很隐晦,原文是:“这样的知遇与缘分,有过一次就足够。”
配了一张图片,在剧组拍摄的,徐姿山正坐在角落里给幼小的湛明骞讲戏。
照片模糊,湛明骞完全还是个小屁孩,片场的柔光打在两人身侧与发梢,即使看不清表情,棠雎依然能感受到湛明骞浑身散发着乖顺,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幸福。
他很少关注湛明骞的家庭关系,也不会猜测任何有关他的传闻,棠雎知道它们的虚假程度。可如今,无论是湛明骞与姜可泉的恋情绯闻,还是私生子传闻,棠雎都像一个不明所以的圈外人认真地了解,看了视频照片,读了八卦分析。
棠雎做完这一切,居然也拿不准真假。
他前些天派助理联系徐姿山的贴身特助,目前没有任何回音。徐姿山不是谁都能搭上边的,与咖位无关。
棠雎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拨通张皓一的号码。
“不如放弃徐姿山吧,算不上空欢喜一场,压根就是些风言风语,沈云他们要是不乐意,你让他们拿证据给我。”
一接通,棠雎不等张皓一“喂”完,就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证据?”张皓一有点懵。
“徐姿山要参与《安然无恙》的实质性证据,”棠雎说,“拿不出来的话,责任就不在我,是他们听风就是雨。”
“不是,”张皓一头疼,“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是跟许伟他们谈崩了吗?”
“是我们争取不到,可以么。”棠雎不愿多说,见对面久久不言,他拍了板,“那就这么定了。之前的编剧里有几个还行,我叫许伟挑一个。”
正当他要挂断,张皓一仿佛大梦初醒,语气凝重叫住了他:“慢着。刚才湛明骞回我消息了,说徐姿山下星期回国,可以安排见面。”
“你找湛明骞了?”棠雎吃惊,从椅子上坐直了。
“哼,姜还是老的辣,”张皓一冷笑,“你最近这个状态,我能指望上你?要是再不留一手,天都得蹋!”
棠雎微怔,随即坦然:“那我很好奇,湛明骞怎么愿意搭理你?”
“听起来他好像愿意搭理你?”张皓一嘲笑道,“好吧,他的确就愿意给你面子。哥是打着你的名义联系他助理的。你帮他这么多,他做这么点事不应该吗?”
棠雎险些心脏病发作,虽然他这些年勤于锻炼,没病。
也就是说,棠雎先是对湛明骞苦口婆心劝导一番,碍于情面只能让张皓一传达,然后图穷匕见,求他帮忙联系徐姿山?
张皓一背着他早就打算好这一切了!
怪不得湛明骞言语试探,情状暧昧,这是......以为棠雎在卯足了劲要求他复合?
简直胡闹。
棠雎一肚子火没来得及发,张皓一继续义正言辞道:“棠雎,我不管你最近在想什么,哥警告你,不要再胡闹,不要再干傻事。总之在《安然无恙》杀青前,给我安分点,听见没有?”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湛明骞的话对徐姿山有用?”棠雎咽下一口气,问。
“听听你自己在问什么,”张皓一“啧”了几声,“徐姿山有多喜欢湛明骞,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就棠雎一个人连傻子都不如?
“当年拍《艾里》的时候,我在小骞身边,我发誓他们俩关系好得很,胜似母子,”张皓一继续说,“你不会也信了网上那些话吧?别傻了小棠,人家到现在都还有联系,私底下关系一点没变,好得很,湛明骞估计早就认徐姿山当妈了。”
是这样吗?
挂断电话后,棠雎点燃一支富春山居,水晶灯光暗黄,烟雾缭绕间,光影明灭,邻座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年轻男孩的身影。
“湛明骞搭桥,那到时候他肯定也会在场吧。”明朗毫不掩饰,一上来就追问湛明骞的行踪。
棠雎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吐出的白烟浓浓的全是厌恶,明朗不喜欢烟味,他就使劲地抽,每一口烟都对准了明朗的脸。
“你最近好像饥渴难耐啊,”棠雎嘲讽道,满眼嫌弃,“前几天不是刚见过么。”
明朗居然恬不知耻,很直白地说:“要是能抱抱他就好了。他之前亲你,我好嫉妒。”
棠雎听了大笑几声,掩饰内心极度的愤怒与厌憎。他拿烟的手在轻微颤抖,那升腾的烟丝也奇怪地扭曲起来,像濒死痛苦的蜈蚣。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有多龌龊,只是可怜,你永远也碰不到他。”
最后几个字棠雎几近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明朗嚼碎。
明朗却轻松地笑了:“难不成只许你喜欢,我就喜欢不得?”
棠雎哭笑不得:“我喜欢他?”
年轻男孩灿烂地笑着,日光都偏爱他一般,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的窄窄一束,全都柔和明媚地打在明朗身上。
而棠雎面容阴骘,周身被恶臭雾气环绕,昏黄灯光将他半个人都隐入黑暗。
棠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愤地难以调节——为什么明朗像太阳,他却像黑夜里的蝙蝠?为什么是这样?
“那太好了,我少了一位最具竞争力的情敌,”明朗笑得更加开心,“干嘛要故作惊讶,喜欢上湛明骞是多么正常的事。”
“没有正常人会喜欢湛明骞。”棠雎看着明朗的琥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