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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睡公主05 不是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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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般人谁会信,湛明骞网络上与现实中何时缺过狂热的追求者。
湛明骞那张永远能引领话题的脸足够令人狂热,但美则美矣,湛明骞性子太怪太差,棠雎不认为有人能与他琴瑟和鸣,成为美满的恋人。
张皓一曾经告诉他,湛明骞的脾气是天生的,小时候就老板着个脸,不爱笑,拍完《艾里》后疑似被夺舍,随着年龄增长愈发不可收拾。
时至今日,棠雎不再忌惮湛明骞,也无需怕他。
一周后,徐姿山果然低调回国,衣着朴素地降落于南方机场,蹲守的媒体记者谁也没发现,毕竟徐姿山不是流量明星。
许伟第一时间找徐姿山的助理约时间,愣是没有挤进一星期内的排期。徐姿山千里迢迢从南半球飞回来,既没见导演也没见制片方,行踪成谜。
许伟团队的人急得团团转,每天把张皓一的电话打爆,张皓一只好硬着头皮问湛明骞何时能见到徐姿山。
谁料湛明骞在电话对面说:“她现在就在我面前,想见随时来。”
语气平静,这是不愉快到了极点的表现。
........这是又撕破脸了?
虽然他们急于见徐姿山,可湛明骞这语气听着,现在赶过去恐怕真不合适。张皓一只好出缓兵之计:“那怎么行。你跟徐导有事先谈着,我们不打搅。”
“我跟她没什么事谈。”湛明骞直戳戳,分明是说给他面前人听的。
除非脑子被驴踢残,张皓一才会通知许伟等人过去。他也不由得糟心叹一口气——湛明骞定是跟徐姿山摆脸色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估计那头的形势不是一般的水深火热。
张皓一不知道湛明骞又被触了什么逆鳞,就算受了天大的气,现在说什么都该忍着,把最好看的笑脸展现给徐姿山。
可他倒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闹脾气!
时隔多年,张皓一再次被湛明骞气得脑仁发麻。
最没有资格、最不应该惹徐姿山的人,除了他湛明骞还有谁?!
真是做白日梦,居然还妄想着让湛明骞搭桥拿下徐姿山?湛明骞没把人家赶跑就是谢天谢地了。
然而一个小时后,棠雎却发来消息,说徐姿山后天与制片面谈,地址在拍摄基地,因为徐导要求重新给演员试镜。这个试镜的主要目的是让徐姿山熟悉演员和角色,大概率不会换人。
末尾附上徐姿山的微信名片。
张皓一再三确认,这可是徐姿山本人的微信,不是助理的。
这相当于是已经默认加入编剧团队了。张皓一心中石头落地,兴奋之余他立马拨了电话:“湛明骞给的?”
“不是他还有谁,”棠雎在电话那头淡淡的,像刚睡醒,“不过他怎么发给我,不是你一直在跟他联系吗。”
“都说了,他只愿意搭理你。之前我给他助理传简讯,字字肺腑,都是为了他好。不求他谢我,但他反手一通电话打来,祝我早日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这话听起来别有一番醋味,棠雎轻笑:“不高兴了?”
“我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张皓一说,“棠总的面子就是管用。”
“是湛明骞的面子管用。”棠雎谦虚地说。这话倒是不假。
张皓一想了想,还是说:“我怎么觉得私生子的传言有几分可信度。”
棠雎愣了几秒,他觉得“私生子”三个字有些刺耳。
“我刚给小骞打电话,听起来他跟徐导相处不太愉快。”张皓一出神地说。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距离《艾里》杀青过去12年了。在《艾里》拍摄的10个月里,张皓一清楚地记得,湛明骞从未那样开朗爱笑过。
分明饰演的是一个病态的问题儿童,湛明骞本人似乎可以本色出演。可进组之后,湛明骞像是进入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副本,13岁的男孩滞后地迎来充满开朗欢笑的童年。
过了几天张皓一才发现,这一切都源于那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徐姿山。
她带给湛明骞惊人的改变。
不仅如此,《艾里》中的湛明骞也展现了恐怖的演技,在湛明骞拿下影帝之前,徐姿山已经凭借此片在柏林电影节拿下最佳导演。
可谓风光无两。
所以他一直相信湛明骞与徐姿山关系不可能差,更不会被外界传言影响。但此时此刻,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两人之间不再是良师益友,徐姿山依然欣赏湛明骞,而湛明骞却不再待见她。
当他把这一切猜想告诉棠雎后,棠雎却云淡风轻地说:“我早就知道了。”
“啊?......多早?”
“哥,你在湛明骞身边呆了十几年吧,我怎么感觉你对他一无所知呢。”棠雎说。
前几天那句信誓旦旦的“我非常了解湛明骞”赫然回荡在脑海。
张皓一莫名来了点胜负欲,想挣扎一下:“怎么可能。他哪一秒钟要发火我都门儿清.......”
“你只了解他的脾气嘛,”棠雎不留情面,“真是苦了你,湛明骞的确不好伺候。”
轮到张皓一失笑:“说的好像你伺候过他似的。”
“没准还真是呢?”棠雎尾音上挑,像开玩笑。
“你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张皓一显然不信,“他是明摆着的不听话,你是阳奉阴违,乖巧老实地不听话。别五十步笑百步。”
棠雎只能抱歉地笑笑,可惜张皓一看不见。
汪晴这时敲门进来,说许伟公司已经发布了《安然无恙》的选角阵容公告,编剧那一栏加上了徐姿山。
“发多久了?”
“十分钟前。”
棠雎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打开了音伟传媒的官博,最新的博文评论区已经沦陷。
他一边浏览,一边留意电话里的声音,汪晴继续说:
“舆论目前大致分两派,一是吐槽调侃湛明骞背景强,命好,影帝和名导上赶着给他助阵,二是......咳,二是湛明骞和棠雎再次同组。”
话音刚落,棠雎也正巧看到相关评论:
——“啊啊啊啊啊我的CP终于要发糖了么?”
——“有生之年我真的等到这一天.......”
——“吃芋头要干什么?”
棠雎点开这条评论的回复,清一色的,非常整齐:
——“蘸糖!”
——“蘸糖!”
——“蘸糖!”
................
发不发糖真不好说,不过棠雎也不希望发刀。
汪晴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同于方才的中气十足:“许伟的意思是,把舆论往《淑男》上引导,压一压湛明骞的臭名声。”
“想都别想。”棠雎下意识说,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电话里张皓一差点没拿稳手机:“哎呦我去,你把我吓一跳。”
汪晴也才反应过来:“......棠总?”
“咳,小棠,要不你跟汪晴说吧。”张皓一说完挂了。
汪晴的电话很快打来,棠雎直接了当地告诉他,许伟可以找一万个话题引流,唯独不能碰《端庄淑男》。不光如此,他还希望把蘸糖CP的讨论度压一压。
汪晴觉得难办,也不理解:“为什么?棠总你这是......介意?”
她印象中,棠总从不传绯闻,并且应该是个直男,所以时隔多年还跟湛明骞一男的炒CP自然是不情愿。
对方为他找好了理由,棠雎也干脆认下:“对。我介意。”
“但是这个话题就是最有讨论度的,关联度高,也更自然,”汪晴更加不解,“好好的热度,不仅不蹭,还要压?”
“许伟糊涂,你脑子也不好使?”棠雎稳如泰山,缓缓道来,“你不知道乱蹭角色热度的后果?粉丝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到时候败坏《淑男》影迷的好感不说,还有可能连带影响《安然无恙》的口碑。你告诉许伟,现在好不容易请来徐姿山,别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汪晴恍然大悟:“......哦!对不起,棠总,我马上告诉他!”
挂了电话,棠雎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一番话义正言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同时又感叹这段说辞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谁会不相信呢?
棠雎只是想给《淑男》中的季常安与明朗一个体面,作为饰演者的他和湛明骞,从杀青那一刻就与角色彻底脱离,不应该再利用他们。
所以,他算不上撒谎。世界上大多数的谎言都是真假掺半,这根本不叫谎言,而是与人相处的必备品。
窗外夜色降临,他呆坐在床上,被褥凌乱,棠雎后知后觉扯了一下裤子,裆部很难为情的黏湿了一片,冰冰凉凉。
他默默起身去浴室清理,心里窝着一团火。挂了电话后,火苗愈发不可控得蹿升。
走到浴室的几步路,没事。
拧开水龙头,棠雎很冷静。
脱了裤子扔进水池,没事。
挤了两泵内衣专用清洗液,棠雎用力一搓,那条黑边白底的CK“嘣”地闷响,被撕成了两半。
水花四溅,龙头没关,水流哗啦哗啦发出巨响。棠雎狠狠把碎布扔进垃圾桶。
他脑海里清晰地想起了下午做的梦。
梦里他来到湛明骞的家,直到推开房门看清床上的景象,棠雎才陡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梦。
但他没有醒,梦境固执地不放他走。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缠绕在一起的男性躯体,上面的人发出阵阵欢愉的叫声,令棠雎浑身紧绷。
“小骞,你轻点........”
这声音棠雎再耳熟不过,不等他冲上去掰过那张脸瞧仔细,那人已经转过头来,望向门边的棠雎,还不忘得意微笑。
目光下移,那人的脖子、胸脯、小腹,全是鲜艳的口红印,凌乱不堪,红似烈焰,深深浅浅全都叫嚣着极致的激情。
那色泽,吻法,唇形,棠雎全都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专柜半年卖不出去一支的正红色,湛明骞却极其钟爱。每每情到深处,把嘴涂得血红然后吻遍棠雎全身,是湛明骞乐此不疲的游戏。
但此刻他在与另一个人进行这个游戏。
明朗。
是他。
棠雎厌恶湛明骞,恨乌及屋,连同这个恶趣味也万分排斥。可是此刻换做别人,棠雎又不乐意了,固执认为这是湛明骞和他之间的专属。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棠雎,他扶着门框,眼眶涌出生理性的泪水。而现实中,他也哭了。
明朗已然快要到达极限,湛明骞不肯放过他,牢牢摁住他的细腰,摁得通红。
棠雎的眼泪持续往下砸。他又不敢哭出声,不想让湛明骞听到,不想让湛明骞发现自己。
这场面太过.......太过于刺眼,被迫血脉喷张,太令人难以接受。棠雎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恐同。
他们的动作愈发剧烈,湛明骞双手握着明朗的腰,皱着眉,眼神却狠厉中有些沉醉。棠雎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看了个真切。
明朗的□□声也越来越大。
到最后几乎是震耳欲聋,棠雎感觉那声音已经在耳畔,下一秒耳膜就要被刺破。
“唔.......不要.....啊啊啊————!”
“啊!”棠雎睁开朦胧的泪眼,终于在床上醒来。
一时间不知年月,不知身在何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
不是说,梦醒来就会忘吗?
一帧帧他记得不能更加清楚,像是在受刑。
棠雎摁开水池的弹跳芯,浑浊微白的水咕咚咕咚流进下水道。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可悲地想到,他力求摆脱明朗这个角色,拼尽全力为他在现实中留一个体面结局,可明朗反过头来却不愿意放过他。
5年了,整整5年了,明朗至今没有离开他。
棠雎走出浴室,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穿上,出门下到停车场,径直钻入一辆卡宴,在完全降临的夜色中驾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