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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项链 ...

  •   收起手机,换好衣服坐电梯到了碧空酒吧,进门就见蓝色的顶灯像坠落的星幕与落地窗外大片的蔚蓝交相辉映。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香山城区,不远处五彩斑斓的摩天轮在夜幕下像是一颗多彩的彗星。

      正好赶上菲律宾乐队驻唱时间,充满特色的音律将在座的各位带到了潮湿的热带雨林里,那迷人的嗓音像是林间的一缕幽风悄然刮过众人的耳廓,让人脑中不自觉呈现出一副神秘又古老的画卷。

      阮向晚在独特的音律里朝侍应招手,点了几杯清甜的果酒。
      不时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无数年轻男女开趴对饮,阮向晚也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就喝了满桌空瓶。

      “hi lady,能一起喝一杯吗?”一个穿V字形低胸西装的黄毛男人举杯邀约。

      “ok,my pleasure。”阮向晚喝得有些懵,被他那句夹着中英文的话搞得已经分不清对面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胡乱捡着脑海中的语言回答。

      男人坐在她身边,浓郁的香水味将她熏得眼神更加迷离。

      阮向晚歪倒在沙发一边,与男人拉开了些距离。葵扇般的睫毛扇了下,指着那张模糊的人脸,口齿含糊:“你是谁?”

      纤纤玉指凝白圆润,指尖樱粉,顺着往上那张巴掌大的脸藏在如瀑的发丝下,肌肤雪白柔莹,红唇微张贝齿轻合。小巧的鼻头沾上了一点乳白的酒泡,盈盈双眸上是一对细长柳眉。
      这副样子虚虚一指真真是叫人心神荡漾。

      男人见了色猴急上前,又往她身边贴近了些。那浓重的香水味让阮向晚想起了白天的那台车,口中唾液急速分泌——

      唔....她连忙推开男人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

      微凉的清水扑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皱眉,精神恹恹的,卫生间的顶灯打下来将她的脸照得惨白,两只眼睛占了大半张脸,看着怪得很。
      她掏出口红往嘴上抹,扯了下嘴角想要牵起一抹笑,那紧绷的嘴皮才动了一下就停止了,水润的红唇终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抬手把披散的头发撩起在脑后扎成高马尾,两边小巧的耳朵跟纤长的脖子就都暴露出来,这样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嘿啊池,你也太倒霉了吧。”隔壁就是男厕,一把有些怪调的男人声从门口传进来,像是不太会说普通话。“人家出去一趟沾了满身女人的香味回来,你呢?呵呵,被人吐了一身,你逊不逊啊你。”
      “滚。”另一道男声低骂。

      不会这么巧吧?
      仔细一看,这酒店厕所的布局的确有点像他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的背景图。
      阮向晚往门口瞄了下,人来人往,一个都不认识。
      许是她想多了。

      再回到卡座的时候那个搭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满屋都充斥着霸道的酒气,让人不醉也醺醺然,方才还觉得悦耳的歌声现下却只觉得聒噪,太阳穴好似被那热带的气浪给轰了似的,突突狂跳。

      她脚尖一转,出门上了顶楼。

      -

      在呼啸的晚风中传来一条信息,是诚哥发来的。
      —少喝点酒。
      阮向晚在原地转了个圈试图寻找发消息的人,可四下人群里哪有他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因为诚哥神通广大啊(笑脸)
      —你少管我啦,好好工作。
      阮向晚发过去一个社畜对着电脑拼命打字的表情。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遵命的小人过来。

      还是这么能贫,他是一点没变。阮向晚在心里呢喃。

      香山城的夜景很美,即使是夜里天空都透着暗暗的蓝。迎面吹来的风也少了些白天的燥,多了丝清凉,但同样的粘人就是了。

      “嘿还记得我吗?”是方才那个男人。
      阮向晚扭头看他,眼神上下一掠,大热天的穿个黑西装也不嫌热,还选了这么骚包的款式。
      她点点头,“当然记得。”
      男人举着酒杯往她跟前站:“加个微信怎么样?”
      “不了,没用。”
      男人又朝她贴近了些,就差搂着她的肩了。
      “别这样嘛,出来玩交个朋友嘛。”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真的不行。”阮向晚找着说辞。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眼神探究:“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她堆着笑:“人不可貌相嘛,就像我觉得你是gay但你不是一样。”
      男人笑容有些僵,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捏着酒杯走了。

      她松了口气摸了摸笑僵了的脸,心想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掉这种烂桃花。

      夜深,阮向晚回到酒吧,坐在吧台上点了杯果汁。
      那调酒师记得她,一个女孩喝空了半桌子酒,厉害得很。
      没忍住调笑:“小姐姐挺能喝,要不要试试这个。”他推过来一杯酒。
      长岛冰茶,阮向晚认得。看着像饮料,但后劲大,稍不留神就断片。
      她摸摸脖子,讪讪拒绝。

      放下手有什么不对劲,又往锁骨下摸了摸。
      项链不见了。
      她几乎是跳下高脚凳,四下张望。
      调酒师傅被她弄得紧张起来,“怎么了。酒你不喝就不喝,没必要这么激动,我也不会强迫你消费。”
      “不是,我项链不见了。”她蹲下找。
      调酒师见她急得团团转,以为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这样,小姐姐,你先到你去过的地方找找,然后我广播一下看有没有人捡到失物。”
      阮向晚道了谢后几乎是跑着出了酒吧,辗转又往顶楼去。

      楼下餐厅吸烟区,一个长发男人掐灭烟划着手机。
      “这小子又有什么事,”一双淡色的眼睛瞧着微信界面上那一行“速回,急”字。“急急急,天天就知道急,也不知道招他回来干嘛,屁事解决不了。”
      “谁叫你是店长,有事不找你找谁?”萧清池靠在墙上,吐着烟圈。左边手里摩挲着什么。

      长发男人是酒吧负责人,洋气点说是主理人,叫Candy,是菲律宾亚裔。
      上行的电梯里Candy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我说真的,你都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找个谈谈?”他捅了下萧清池胳膊肘,“我刚听一个黄毛娘炮跟人炫耀,说他都能勾搭上一个不错的女的,哎我就呐了闷了,你怎么就是不行呢?”
      萧清池听他怪声怪调的,该重音的地方不重音,该轻的不轻,嘴角直抽抽。“先练好你的普通话再来说我。”
      “靠!”这一声倒是字正腔圆。

      -

      出电梯时旁边电梯的门正好合上,萧清池看了一眼,像是要去顶楼。
      一进门刚送完酒的侍应就迎上来,“老板老板,有个女的不见了东西,好像还挺贵重。”
      见Candy来了,调酒师也忙说:“我刚给她广播,问有没有人捡到东西,这么久没个声估计是没有。”
      Candy坐上高脚凳,递给萧清池一瓶白啤酒。
      “人呢?”Candy问。
      “去找了。”调酒师回。
      “掉什么了?”萧清池说。
      “项链。”调酒师答。“那个,老板你看,我见她急成那样东西肯定很贵,没一万也得八千,我这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今天虽然是我当值,但你能不能别算到我头上?”

      “真是holy shit,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Candy骂完人后,望向萧清池:“你刚刚是不是捡了一条,在厕所门口?”
      萧清池仰头将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全灌了下去。而后才点点头。
      “留电话了没有?”Candy问调酒师。
      调酒师摇头。
      “真是成事不足。”Candy猛一个白眼剜他,敲两下吧台面。“现在项链找到了,人却找不着了。”

      “她会回来的。”萧清池语气笃定。

      一盏茶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出现在吧台。
      “您好,请问有人捡到我的项链吗?”
      “哦,”调酒师朝她右手边指。“在我们吧长这。”
      “店长。”萧清池把玩着那条项链,悠悠开口。
      “NO!是主理人。”Candy反驳。

      “呃,那主理人先生能把项链还我吗?”阮向晚殷切地看着Candy。
      “哦。是他捡到的。你找他要。”Candy把她拉到萧清池跟前。
      他坐在高脚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她的视线,始终在他手里的那条项链上。
      银色的链子上坠着一只坐在月亮上的玉兔,确定是她的,她伸手道谢:“谢谢。”
      然而只碰到了他冰凉的指腹,项链就被拿开了。
      “我有说要给你吗?”他嘴角弯着,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这是我的。”她看着他。
      “是吗?怎么证明?”萧清池将项链摊在手上,“我曾经也买了一条这样的送给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掉的呢?”他弯身凑近。
      她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气息,拳头在腿边握紧。
      阮向晚怕他真的不给她,毕竟这种事他是真的做得出,也是真的有资格去做。
      于是连忙道:“项链上,那只兔子的耳朵上有一道划痕,是我弄的。”她不敢看他。
      萧清池指头拨了下兔子的耳朵,“还真是。”他将项链缠在了自己手腕上,一圈一圈,死紧。
      阮向晚清晰地看见他手上的皮肤都被勒红了。

      “啊池!”Candy制止。“快别玩了把项链还给这位小姐。”
      “把项链还我吧,我会报答你的。”阮向晚顺着他说。
      “那阮小姐倒是说说要怎么报答我?”他向前一步。
      她说不出,“那你想怎样?”
      萧清池眼神在她身上游走,缓慢地,露骨地在她胸上停留,最后咽了咽口水,抬眸看着她,暗示意味十足。
      “啊池。”Candy觉出不对。
      “池先生,这项链对你毫无意义,还给我吧。”她忽略掉萧清池玩味的眼神,跟着Candy叫。

      池先生?
      “呵....”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双手一扯硬生生把链子给扯断了。
      那莹润的玉兔滚到了阮向晚脚边。
      “萧清池!”她几乎是叫了出来。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他吸吸鼻子,从高脚凳上下来,“真是谢天谢地,原来阮小姐还记得我啊。”步步逼近,“你说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你认识我项链不就还你了吗。”

      阮向晚要躲,却被一把擒住手腕。
      “一条破项链而已,你那么伤心干什么?”他死死盯着她,眼里是她招架不住的怒火和她不敢直视的悲痛。“这对我毫无意义,对你就有意义么?你不是向来都是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吗,这便宜货烂了就烂了值得你这么宝贝?”
      “放手。”她嘴唇颤着。
      “一条破项链而已,值得你这么伤心?”他再次问,眼睛盯着她泛红的眼皮。
      又是这样,她永远都是这样,做错了事就一言不发低着头,就只会扮可怜叫人心软。
      萧清池咬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又把她往身前拽了下。
      阮向晚手撑在他小腹挡住他的靠近,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不值得。我伤心是因为我没能将它亲手砸碎丢掉!”

      几乎是一刹那,萧清池手上的青筋就狰狞起来,跟她有多脏似的将她往前一丢,让她险些载倒。
      Candy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背,将她挡在了身后。“啊池!你够了!”他厉声。
      “抱歉小姐,项链的费用我们会照单赔偿。”Candy向她承诺。
      “不用了,谢谢。”她要走,赶紧离开这。

      “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赔偿的必要。”
      这是阮向晚走前说的的最后一句话,是红着眼眶说的,是倔强地,看着萧清池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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