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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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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学生都打过照面后,萧清池作为当年的黑马,被鲁靖洋拉着寒暄。
想想也是,萧清池那样的人,就是他只考了一个普通本科跟老师也是有得聊的。
晚晚记得,高中时的他对于学习可是颇为积极,特别是高二下学期开始,总是不断地问老师问题让老师给他开小灶,还会偷摸去影印室提前拿试卷来做,一来二去很快就跟各科老师混了个脸熟。
不像她,别说脸了,各科老师要是能记起她的名字都是谢天谢地。
回办公室的路上,阮向晚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渐渐地就回想起了高二下学期某个星期一的下午......
记得那时候是全校统一大扫除时间,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不上的。搞完卫生之后同学都陆续离开了,去吃饭的吃饭,洗澡的洗澡。
“晚晚,我们要回去洗头,先走了啊。”芳芳跟舍长跑到教室后面跟她说。
“好,你们先回去吧。”晚晚正站在椅子上画板报,弄了一手五颜六色的颜料。
教室里很快就空荡荡的,只有晚晚一个人在忙活。
快六点的时候,她终于要画完了,晚晚欣喜着,画完最后一条河流,这副大禹治水的板报就大功告成了。
感到身后有动静,那个方向她以为是诚哥,就叫了声:“啊诚,你帮我把蓝色的颜料拿一下。”
一块颜料版递过来,晚晚准备接的,可他靠得太近了,这个人还不是诚哥,她吓了一跳,忘了还站在椅子上就往后退,不出意料地踩空了,栽了下去。
所幸,那人接住了她,是萧清池,慌忙搂住她的手里还抓着两张散发着油墨臭味的灰试卷。
两人一同倒在地上,一旁洗抹布的水桶被碰洒了一地,晚晚不想弄湿衣服手往前撑想要起身。
“阮向晚!”连名带姓的,这么大声。
晚晚似乎从没见过他说话,更别说跟人大小声了,她吓着了,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定在那。
她清晰地看到萧清池在咬牙,甚至还磨了磨,“手,放、放开!”
极力忍耐的声音。晚晚木木地往下看,发现她的右手撑在了他的裤|裆上,还死用力。
晚晚几乎跟被火烧了似的收回手,然后迅速起身,朝后踉跄两步靠在了关紧的后门板上。
萧清池丢了魂似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扯着衣服下摆,另一只慢慢抬起遮住脸,晚晚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去看,只见他整张脸都红了,她的脸也跟着红了,被他烫的。
“对不起。”晚晚讷讷。“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诚哥。”
那天她是怎么离开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
之后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被鲁靖洋知道了,明明那天课室里只有他们俩。
鲁靖洋认定他们有什么,二话不说就把他们调开了,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桌过,只是隔得近而已。
后来鲁靖洋将萧清池调到了第一组第一排,正对着垃圾桶的位置,而晚晚则被调到了四组后面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宜人的鸟语花香。
那之后,晚晚开始注意到他了,觉得这人怎么总在眼前晃,上厕所遇到他,打水遇到他,吃饭也遇到他。她一开始还觉得别扭,久了之后就成了习惯,哪天看不到他了就浑身不舒服。
可濠中这么大呢,几栋宿舍楼,几栋教学楼,几栋艺术楼,还有饭堂小卖店什么的,在班级之外怎么可能这么巧老遇到同一个人。
于是当萧清池又一次出现在晚晚眼前时,晚晚问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萧清池那时木讷得很,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半天撬不开一句话。
记得那时候是冬天吧,外头很冷。晚晚等半天都等不到他回应,都准备走了,他却一把揪住她的袖子,跟小狗似的,很乖地点点头。
晚晚霎时乐开了花,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心花怒放。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这样的疑问。
直到现在,晚晚也没想明白,萧清池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喜欢她什么呢?
她明明,那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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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晚晚找到行政处的领导问了下宿舍的事,得到的回复是宿舍没了,仅剩的一间给了一个特级教师。
晚晚只好另寻住处。黎日诚家的酒店是不错,但总住酒店也不是办法,市中心离学校也远,每天这么来回折腾她指不定命都给折进去。
“阮老师不是本地人?”同办公室的老师见她打开看房软件问她。
“不是。我江城的。”晚晚笑答。
“嗯?我怎么听说你高中就在这读了?”她隔壁桌的吕葳蕤探头。也是个教语文的女孩,南华师范毕业出来的,比晚晚早两年任职。
“是。”
“那你家应该就在香山城啊,还用得着找房子?”吕葳蕤问。
“家....远。想找个近些的。”晚晚从手机中抬头。
“哦。”预备铃响,吕葳蕤拿着课本出门。
手机接连震动,看房界面上边弹出好几条消息。
晚晚被闹得没了心情,放下手机写起了教案。
可遭不住手机一直不要命地嚎。
“阮老师,手机一直响不接一下?”一个男老师端着水杯过来门边接水。“别有什么事耽搁了。”
“没事,有事也是破事。”□□脆关机,省得吵着别人。
中午上完最后一堂课后晚晚就被吕葳蕤拉去了饭堂。
“晚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吕葳蕤搂着晚晚的手臂,笑问。
“当然可以,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你可以叫我蕤蕤。”吕葳蕤笑呵呵的。“欸我八卦一下,你跟那个萧老师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同班的?”
“嗯。”
“那他脾气是不是很不好啊?”吕葳蕤神秘兮兮的,跟她耳语。“要么就是他暗恋你。”
“什么啊。”这句话晚晚说得很大声,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可是要活活把你生吃了。”吕葳蕤越说越起劲。“要么就是跟你有仇,要么就是暗恋你爱而不得。”
可不是有仇么,他都快恨死她了,恨她当初的不告而别。
“你别瞎说。”晚晚心虚,声音慢慢低下去。“我都没这么觉得。”
“废话,你都不敢看他当然没这么觉得。”吕葳蕤一语道破。
走着走着吕葳蕤嘴往饭堂里头努了努。“喏,我说什么来着。”
晚晚看过去,是萧清池跟一摞教师。他们坐在一块,老师们跟萧清池说着什么,而萧清池看着她。
在那道炙热的视线下晚晚的心脏似乎慢了半拍,而后又咚咚狂跳。她拉着吕葳蕤往二楼去。
“别啊。”吕葳蕤拽住她,往回走。“一楼有我喜欢的番茄意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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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口打完饭,晚晚想选一个离萧清池最远的位置,耐不住吕葳蕤硬拉着她往那闹哄哄的一桌凑。
“嘿老师们,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其实不介意也没位了,她们只好坐在了旁边一桌。隔得不远,也能聊得起来。
“阮老师,你势头很猛啊。”其中一位男老师提起。
“嗯?”晚晚没明白他的意思。
“专本硕。”男老师朝她扬扬眉。
又是这事。晚晚只好朝他笑笑。
男老师只觉得她腼腆又谦虚,“继续考博吗?”
晚晚停下了筷子,认真想了下道:“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的。”
“嗐,机会大把,你要是想的话准能考上。”
也是。不过目前她还是想先把工作搞好,怎么都要有一些社会经验的。
“欸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学校,或者你考回东华?”吕葳蕤搭腔。
“嗯....港大中文系或者中大吧。”晚晚咬了下筷子,“如果要考的话,我想试试更好的。”
“不过....文科考博好像含金量不如工科高哦?”吕葳蕤问。
文科工科之争由来已久,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优势。晚晚只知道,管它是公的还是母的,是拿毛笔还是耍大刀,总之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晚晚笑着耸耸肩,“管他呢,我只做我想做的,我能得到的就是最有含金量的。”
一旁的几个男老师附和:“就是,含金量不高那都是考不上的人说的。文科类读到博的哪个不是行业顶层?什么学者顾问不都是这些人嘛。”
说的也是。
吕葳蕤有些鬼马的眼珠子一转,“欸那萧老师有没有考博的计划?”还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晚晚的脚。
“暂时没有。”萧清池说。
“哦,那就是以后有咯,你会不会跟晚晚一样去港大啊?或者中大?”
“没有,你话很多。”萧清池抬头凝着吕葳蕤,神情冷硬。
吕葳蕤被萧清池一将没了兴致,端起餐盘就走。
“蕤蕤等等我。”晚晚追在她后面。
“什么嘛,不就是问了他一句吗,他至于这么说我,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晚晚,我收回之前的话,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单身一辈子,他要是真暗恋你你一定不要答应他。”
“太恶劣了这家伙!”
回去的路上吕葳蕤一直骂骂咧咧。
“呜~~晚晚~~”吕葳蕤边走边靠在晚晚肩上。
“好了好了,别跟他计较。”晚晚安慰着。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温柔得要命,有的时候又让人恨得牙痒痒,最惨的是你还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