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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练字报名辅导,郭旭昊借鉴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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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中学坐落在街道的中部,斜对面的小巷子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出校门后西边不远处就是公交车站,向东的学生大都是骑自行车回家,想必市政府一开始的规划就已料到附近的学生分布,选在了小镇的中央。这所中学建成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倒不是从什么古树、纪念碑那里看得出来,只单单看在操场的北边有一排平房充当卖饭的地方就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年头,听以前毕业的学长们说,他们上学的时候,那里除了卖饭外还可以简单煮饭。
学校的法国梧桐长得高大,在北方好似除了杨树以外是最容易见到的高大树木。不过大概在九月的下旬,树叶就有一部分变黄,任阳光照射,也回不到最开始开学时绿油油的样子。按照地理老师说的,在北半球,北回归线得到阳光直射的日子是在夏至,所以以后的阳光总体会一天不如一天,就像人成长到壮年,会慢慢衰老一样。不过对于树叶来说,这一生可真短暂。十月份,已经开始有落叶了,即便上一辆自行车压过之后会伴随着吱啦啦的声音碎开,但丝毫不妨碍后面的脚步或者车轮再来一遍,一遍比一遍粉碎。
“喂,你报辅导班吗?”
张小恒原动作有些迟缓的推着自行车,却突如其来的被问了一句,声音穿透所有的杂音,清晰可闻。没想到卢雪主动的一次说话是因为这件事,可能是问一下同学对于周末学习的反应?张小恒没想好,抬起头随意的说:“应该会吧,你也要去吗?”
卢雪撑起自行车的车撑,向前推着,与旁边的宋绮雯一齐并排,暂停下对张小恒说:“我不会去,像那些语数外的辅导班其实跟课堂上讲的差不多,没有必要。倒是你不好奇宣传页上的其他兴趣班吗?”
“没仔细看,不过好像还有国画、跆拳道、拉丁舞什么的。”
“你不是问过我我的字跟谁练的吗,当时也没告诉你,其实就是跟着咱们的美术老师练的,大概一年,这不他也应辅导班的邀请在里面开课了。”卢雪一脸诚挚的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国画应该也是他教。”
张小恒有些惊讶:“一年就能写的这么好吗?”
卢雪顿了顿没好气的说:“你除了不光嘴贫,还抓不住重点,真难想象你语文数学为什么这么好。”
张小恒发出一阵啧啧的声音就走到了卢雪的前方,头也不回的骑上自行车,宋绮雯有些不解的问卢雪:“我记得他不是你同桌啊,上次找你看你旁边的不是他。”
“我同桌可不这样烦人,有时候还怪让人讨厌。”
宋绮雯听到卢雪这样回答,又不解道:“但是感觉你两个挺好的,不然你给他说咱书法老师干嘛。”
卢雪更正道:“你可别乱说,就是他以前问过我,我看到辅导班的宣传页才想到的。”
宋绮雯心情不错,也没有再拿卢雪开玩笑,于是简单问了一下:“行行行,小雪雪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他叫什么啊,是有些小帅,但是给人感觉好像很腼腆。”
卢雪点头代表同意宋绮雯的判定:“你说的可真对啊,他叫张小恒,他有时候嘴贫,却也很腼腆,你看人可真准。”
在简单的欢声笑语中,卢雪和宋绮雯随着夕阳拉长了身影慢慢回了家,同住在教师公寓,学习从小到大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在那里住着的学生,学习成绩差的可真是闻所未闻,就像是遗传一样,学习不好的家长怎么会当老师的呢?
张小恒回到家后,在饭桌上简单说了下辅导班的事情,家里面的意思一直都是只要张小恒自己不厌倦学习,那辅导班就随便他自己选,毕竟即便去辅导班仅仅是巩固知识,在他们看来也是值得的。于是张小恒来了个“大满贯”——语数英+书法,正好这四科的时间是错开的,两个半天的时间。其实,也确实是在家里面呆着有些无聊,相比较小学的游戏,到了初中简直少的可怜。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年龄段的原因,而更多的原因是很多同学都在玩电脑游戏,没有人再陪着张小恒玩那些传统的游戏。
辅导班的开课时间很快,去学校宣传后的第一周就开始,辅导班的校长更是连续两天都在辅导学校的校门口迎接学生及家长,详细的介绍里面雄厚的师资力量。
张小恒在上书法课的时候,第一节是讲握笔的习惯、笔画的分配,以及写字时用力的大小。在详细讲过十几分钟后,老师在黑板上用粉笔展示了起来,一边写着,一边描述各种笔画的书写技巧,从起笔、行笔到收笔,讲解得清晰透彻。
笔画过后,老师对字形结构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写了几个示范字“水”、“过”“高”后,再仔细讲字的整体布局到局部的细节处理。
然后,老师要求同学们先在自己的本子上比着黑板上的字写,被叫到名字的同学来到第一桌,老师会在本子的第一数列写上标准的字,然后后面就是学生们自己体会,比着练,再给所有人写完单独讲解后,会在课堂上来回巡查,关注每个人的写字握笔和写字的质量,明显的错误会当场指出。
这样的书法课,更多的是讲究心平气和。
练字的课程每周一次,上课结束后老师都会在大本的田字格第一列写不同的字,学生们在课后比着写完当做每周的作业,下周上课需要交给老师,这样来督促对于练字的成效。
张小恒在学校午休的时候会一笔一画的认真比着第一个字的模样写,极其小心,哪一个笔画伸出去多一点少一点都会毁了整个字的布局,导致一点不像。练字嘛,肯定不能像自己平常写的那样随心所欲,哪个笔画长了、短了,又或者是斜了歪了,整体好看也就说得过去,既然是练字,肯定是模仿,再融入到平常。而比着写的练字更像是考验耐心,不需要多变的搭配来使得字好看,规规矩矩的写下来,能有个七七八八的神像,那就属于很好看的那一类了。
只是张小恒这个字迹离规整好看来说好像是越来越远,甚至有些字写出来会产生一种陌生感——这个字以前是这种结构是这样写的吗?
对于以上这种感觉,张小恒自己归为了学习书法的第二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卢雪有时候看到张小恒的字后,会忍不住噗嗤笑起来,偶尔还会嘲笑几句:人家练字的成效不见得多大,至少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你这练字就像是,嗯,邯郸学步,还不如自己一开始写的好看。
大体在这种时候,张小恒会嘴硬的反问道:说不定你一开始练字比我这个还丑呢!卢雪笑呵呵的,全然不顾及张小恒被说中后出现的脸红,以一种极其得意的神态,温柔且自信的说出一句——“你可以问问咱老师我练字的时候不说写的好看,就连天分也是数一数二的。”
然后卢雪就没再说下去,会露出一副有些理解张小恒的样子,脸上似乎写满了一堆加油努力别放弃字眼。
初一时的欢声笑语大概是最纯真的,没有升学压力,比起小学仅仅有语数外三门的考试科目,增加到七种考试科目,科目的多样性也变相的增加了学生对学习的兴趣。
如果说练字、学习这种有实体的事情都有阶段性的话,那么友情该如何界定呢?是不是要像语文课上写的作文六要素一样格式化?
坐在前排的人,除了像上课点名回答问题,听到不熟悉的名字会回头望一眼外,其他与后面同学接触少之又少,不仅仅上课,课间操的站队也是按高矮个分布,去接水、买饭回家也都是三三两两,几乎连顺理成章的交流可能都不会有。可能对卢雪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张小恒不一样,这个转遍了班级各个角落的同学,每次发作业发试卷都会主动的去帮忙发一部分,或者干脆课代表会直接过来找他帮忙,张小恒觉得能在班级里四处走走发下试卷,就能跟同学就多熟悉一些,过的更自在。
其实在开学半个月之后转来的一个同学,名字叫郭旭昊,因为所有人入学考试按照成绩分班,他刚刚转学过来,没有参加考试,所以暂定为全班最后一名。不过,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以及老师公布的随堂测验成绩,写的作文《这就是我》被当做范文在课堂上读,种种迹象表明,他学习很好,但也只是给人这种感觉,毕竟只有数学月考公布了名次,张小恒是全班唯一一个满分。
郭旭昊,操着一口像是南方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眉宇英气,身形健硕,半斜刘海,能稍微掩饰一下本就不白的皮肤。给人感觉属于特别的人,又说不上多特别。因为坐在班级的最后面,每天中午吃饭都会有一群人围着,谈天说地,快乐的不可名状。也可以说郭旭昊有一种魅力,接近他的人都会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张小恒也这样觉得,想自己和郭旭昊的不同。卢雪倒不是很在意,毕竟除了张小恒这样自来熟以外,别人最多也就是有事的时候走过来跟她说两句话,得到答案后哪里来哪里去。
在书法课上了一月左右的时间,张小恒的字体与卢雪比起来还是云泥之别,倒不是说写的多难看,因为张小恒本身写的字也算好看的一类,可能天马行空的字体被迫改成规规矩矩的字体,过程有诸多不适应处,还没有寻求到一种平衡。
在一天下午的自习课后,郭旭昊没有征兆的走到了张小恒的座位旁,用着确实不是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张小恒,我听张旭说你在跟着美术老师练字是吧?”
张小恒正收拾着书包,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确认了确实是郭旭昊,有些疑问又有些热情的说:“对啊,报的辅导班,一个周上一次。”
“教的怎么样?有意义吗?”
显然对于郭旭昊说出来的“有意义吗”张小恒没有思考和理解,倒在想是不是郭旭昊想看一下自己练字的成果,张小恒虽然还没有练成那种一看就很规整的字体,但是对自己的字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了大本的田字格,递给郭旭昊说:“每周三张字,咱美术老师教的挺好,主要还是自己练。”
郭旭昊顺手接过,认真看了看,又往后翻了几页,没有表情。
“你写完的这个可以给我用一下吗?撕下来也行,或者我借一下,明天这本一块给你。”
本就不打算回家练字的张小恒立马答应,或者也是出于对郭旭昊的好奇:“你要是想练字你在后面写就行,这不这周后面有两张字呢,我才写了几行。”
“好,那我拿回去看看,明天给你。”
“谢谢啦。”郭旭昊走两步后转身,真诚的笑,但是就连笑的声音好似也有口音。郭旭昊回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了书包,出门和等他的弟弟一起回家。
郭旭昊,张小恒记得他写的字也不算丑,眉清目秀的。而为了不耽误回家,也没再慢动作,一路跑着骑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