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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郭旭昊建立友谊，语文老师讲真心 冬日里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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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真正让人感到寒冷的，是清早。早到家家户户的灯火在这即将转亮的朦胧漆黑里显得有些飘飘欲坠，说话时呵出去气体瞬间液化成极小的水蒸气蓦地就向上飘去无影无踪，配以灯光的效果下看得清消散的样子，一哄而散。
大概是很早，张小恒提前出发，路上自己咒骂着鬼天气，极小的能见度，骑着车像是仅凭着记忆摸索着路，偶尔开过去的汽车会短时间照亮前方的路，过后随即又陷入黑暗。不过天也渐渐亮起来，万物像是在发光，愈白愈亮。张小恒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只不过骑自行车还需要习惯这样黑的路。记忆中的印象，济水的冬天总是冷的，让人不得不贪恋被窝里面的温暖，但是起床又出奇的快，毕竟慢一点身体的余温就会被冬日的寒冷侵袭。
在打印社的前一个路口张小恒就看到了树影间有人在晃动，靠近的时候停下车，人影走了过来，没有打招呼，只一句话的声音穿透了这浓密的雾让张小恒知道了是郭旭昊。
“走，进去打印吧。”
极简短的话语。可能跟这寒冷而又糟糕的天气有很大关系。
“你可真早。”张小恒在说这一句的时候是真心说的，明明自己提前了将近十五分钟，却还是郭旭昊在这里等着，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进去，除了打印机旁有微弱的灯之外，也就仅仅能凭借门窗的位置往里透入微微光亮，仅仅能看清屋子里面大体的轮廓，打印机一闪一闪的灯很有规律，白日里吱楞吱楞的打印机也安静了下来。张小恒没找到灯的开关，于是向着昨天看到的楼梯喊去：“老板，我们来拿打印的了，昨天下午定好的。”
楼上没有声音，反而在桌子的后面有黑影在晃，没等两个人做出判断就随着很清脆的“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灯管里面发出滋滋的通电声。
张小恒两个人闭上了眼，眯眯着缝隙，老板一脸睡意惺忪，伸了个懒腰，边走边说：“没想到你们还挺早。”随即在对面的桌子拿起一沓打印好的A4纸递给了张小恒：“给你打了55份，你还是给43吧。”
张小恒两个人努力适应了灯光，在老板的自然状态下显得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老板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楼。张小恒从书包里面拿出了45元，接过资料的同时递给了老板，而老板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硬币，同一时间又递了回来。然后回到躺椅上，斜靠着身子，在等张小恒他两个的核对无误。
郭旭昊大概接过了张小恒手里面一半的资料，然后在分好整份后两个人一起数着。不一会两人数完，确认无误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学校开门的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又瞧了瞧门外在屋内的灯光对比下显得无比漆黑的空旷大地，除了门外两米内的树，剩下的全是黑暗。张小恒打开书包，将厚厚的资料放进去，原本空瘪的书包一下就圆润了起来起初郭旭昊还以为放不下的，结果现实来的这么快，都没有很拥挤的现象，这也因为张小恒每天回家都不会带课本的缘故。
打印社的老板见两人起身准备走，于是说：“你们学校现在还不开门吧？你两个来的够早的，外面冷，在这里坐到七点，七点左右学校大概会开门。”
张小恒和郭旭昊回身致谢，在屋内的大桌子附近坐了下来，郭旭昊倒是开口跟老板聊了起来：“老板我还以为你这里没开门，里面一直是黑的嘛，结果一推门就进来了，有点意外。”
“有很多时候就睡不着，躺着太累，还不如在躺椅上休息休息。你看现在，屋里开灯屋外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基本是不开灯的。当然，我醒了才会下来开门，通常这个门都是锁着的。”
张小恒保持着微笑，在听，像是保持着参与感。这个打印店的老板给人的感觉就像已经毕业多年的学长，有种说不清楚的好感。张小恒开始翻起了书包，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一脸严肃的样子，郭旭昊看到后也就没再说话，感觉张小恒有重要的事一样。
不过让郭旭昊感到意外的，是张小恒拿出了昨晚的数学作业和英语作业，对旁边的郭旭昊说：“把你作业拿出来给我抄抄。”
老板听到后笑了，忍不住开口：“起这么早的学生，积极上着学，到这里来抄作业。”
郭旭昊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小恒在这里也想着抄作业，不顾及熟不熟悉的环境，做事倒是显得很有目标性。
“懒得做了。”张小恒回答道：“这些都会，感觉在小小的浪费时间。”然后就一直看向郭旭昊的方向，仿佛在催着动作快一点。
郭旭昊抽出了作业，在重新审视面前的张小恒：“你回家都在干什么？”
“看电视啊。”
“玩游戏吗？”
“没有，有电脑，但是没联网。”
“那你学习怎么还这么好？”
“听课。”张小恒随意回答，又觉得有些不对，反问道：“你说我学习好？你学习不好？”
“不是，就是感慨一下你不怎么学就能掌握的很好，有天赋。”
郭旭昊没再聊天，看着张小恒飞快的抄作业，自己也看起了打印的材料，像是在复习一样，老板自顾自的玩着手机，大概也是贪吃蛇之类的游戏，左扭右扭着手机，没有声音。
屋内和屋外的光线还是不对等，但是逐渐的在趋于平衡，外面的景色透过窗大概能看到轮廓，光亮就像是猛然间出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张小恒抄完英语作业后，长吁了一口气，合上作业放进书包，将郭旭昊的作业递了过去，顺便说道：“走吧，学校应该也开门了，我去了还得把剩下数学作业的大题做出来。”
两人跟老板打过招呼后一前一后出了门，厚厚的打印资料将张小恒的书包下坠了一块，张小恒有些不适应这样的重量，于是将书包挂在了车把上，跟郭旭昊慢慢的推着车向学校门口走去。
这样的天很少看到朝霞。用张小恒的话来讲就是天气已经冷的不会出现那种滚烫的景象。很多时候张小恒还会想起小学的日子，爬上大大长长的斜坡早早到了学校后在学校最东边的露台上，看着浓红的太阳翻腾云海，美的就像画出来的一样。如今，冬日里不仅在上学的路上忍受寒冷，还要处在浓浓的雾里缓慢前行，不得不偶尔想到小学生活的美好。
张小恒发散的思维一收紧，就自顾自的笑了一下。郭旭昊不以为意，因为他自己也经常性的神游，只不过郭旭昊神游时眼睛里是会发光的，张小恒见到过，那种像是盯着一个地方但实际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的样子。
“看样子你也不是那种只会玩的家伙，还得自己去做数学，这算是有的放矢吗？”
张小恒回复着，有些漫不经心：“鄙人擅长数学，况且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作业能有多难。”
“明天周五，放学等我一会。”郭旭昊说，怕张小恒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明天放学等我啊。”
张小恒答应了，也没有在意，反正周五都是要晚点走的，不在学校写作业的话，周一早上抄肯定来不及。
两人进入了学校，与众多的同学一起涌入学校的大门，应该是刚刚开校门，张小恒严重怀疑是到冬天了，传达室的大爷因为自己的睡眠时间才总是在7点左右开学校大门，有时甚至到了七点十分，在学校门口站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穿着红蓝色的校服，像是那些革命中燃烧的火种。
大概是张小恒在打印社抄写完其他科目作业的缘故，在张小恒自己做完数学作业后，班级里面的同学才堪堪来到一半，也有很多是在抄作业的，还有人吃着早饭聊着八卦。
张小恒在卢雪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马尾在书包上来回扫着，确实像摇动的马尾。双手带着的白色手套在身体前面垂着，冻得通红的鼻子冒出液化白色的气。一看就是背的书包重，爬五楼费了力气。
很难不注意她呢。
张小恒看着卢雪来到身旁，卢雪倒是语气平稳的说：“怎么啦？打印的还顺利吗？”
张小恒第一感觉就是了解到什么是“气若游丝”的意思了。“嗯，打印完了，给你，老板多给了一份，那份给语文老师吧。”张小恒把厚厚的一摞递给了卢雪，卢雪看着这比语文书厚三四倍的资料也有些发懵，于是说：“你就好人做到底，跟我一起分好了发下去吧，张小恒。”
这一次两人之间没有拉扯很长时间，简短的对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大概是因为以前的熟络加上昨天卢雪借的20元起了微妙的作用，这倒是牢牢的把张小恒原本话多的习惯给封死了。
于是一人一半，分好交叉叠放，然后在早读的时候发下去。
语文老师在班级内盯了一会，期间将卢雪叫到班级的门外，至于说的什么谁也不知道，没有下达任何背诵的命令，也没有讲解文言文复习资料里面的提升内容，学生们都在出声的朗读资料里面的总结，像是达到了一种平衡，可能就是老师们一直强调的学习主观能动性。
教室外面的天空已经很亮了，天空泛着鱼肚白的那种状态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早自习结束，卢雪很平淡的对张小恒说让他去找语文老师一趟，没有其他的语气助词，至于去办公室干什么，张小恒在卢雪的脸上也找不到答案，自己离开座位的时候就嘀咕着“不会又没什么好事吧”然后就悻悻的离开。
该不会还有其他的打印任务吧？或者打印的少了些什么内容？不是都统一的吗，况且自己也核查了一遍。该不会是老师又心血来潮想到其他的办法来提高语文考试的平均成绩吧？再创辉煌？
张小恒这样想着，感觉语文老师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即使语文老师不这样想，或许也会是在其他方面围绕着期末考试做的决定。
一定这样。
一直到张小恒推开门的前一刻，自己还在进行着丰富的心理活动，倒也没有那种惴惴不安的心理，终究张小恒还算个好学生，在学校里面的烦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张小恒在语文老师的后面站着，看着语文老师在批作业，没有打扰。倒是语文老师扭过头来，扶了一下眼镜低声问到：“进来之前也不喊报告了？”
张小恒自己锤了锤屁股，没看向语文老师。
“你跟我出来。”杜玉琳老师撸了撸袖口，拿起椅子上披着的大衣走向门口。
如果放在以前，这绝对是要开始批评了，这种情形张小恒见过太多次，像帮忙抱作业或者去厕所路过老师办公室时，总会看到不认识的老师在批评他们自己的学生，通常学生都是靠墙站的，就像是在墙跟前站着可以对比出学生的渺小，让学生更清澈的认识到自己犯得错误一样。
光线的问题让整个一层的走廊看不清楚诸多细节，杜玉琳老师移步走到了大厅，在签到桌的旁边停了下来，背对着墙，张小恒则站在了杜玉琳老师的对面，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立定站好，杜玉琳老师整理了一下张小恒的衣服，对张小恒讲到：“打印的事我问过卢雪了，你小子自己拿钱去打印是一声不吭，家里知道吗？”
张小恒还是低下了头，像是做了一件坏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出声，不知道怎么去回应，想着沉默着就好，等老师开口讲完，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让你问问班费还有没有，你自己就把事办了，也不给个回应，要不是我问过卢雪我还以为你们班也是用班费处理的呢。”杜玉琳老师有些愠怒：“有些事老师不方便，但是这打印的钱是不该你自己出的，这种决定你自己一个人就做了，自己感觉好，承担下来，但实际上可能伤害其他人。”
张小恒有些疑惑，头又低下去了几分。
“这是这次打印的钱，你拿着，把自己借的钱抓紧还上，以后别这样了，有事自己窝在心里，别人还会担心你呢。回去吧。”
杜玉琳老师在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将张小恒的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看着张小恒走向黑漆漆的楼梯，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张小恒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好的，但是无形中可能对自己带来了些困扰，如果别人都传打印语文资料是惩罚学生，让一个人给全班打印，这种风言风语虽说来得快，但却始终吹不散的。
杜玉琳老师好像发现了张小恒的本质性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重新批改作业。不过张小恒终究是一个懂道理的人，认真的聆听老师的教诲，心怀愧疚，并没有认为老师一开始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反而当老师将打印的钱给自己时自己还有些手足无措。张小恒数着楼梯内休息平台安全出口的数量，数到第四个时就知道再往上一层就到五楼，越往上，发出的绿光越发黯淡了下来，以至于在四楼和五楼的中间，那个是否通电都看不出来。当然，张小恒知道是通着电的，因为晚上走的很晚时，这个也是发着光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小恒将二十元钱拿给了卢雪，然后又吧啦吧啦的将语文老师把打印的钱给自己的这件事又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当描述的差不多的时候，张小恒自己想起来，中午买饭的时候特意换好了零钱，于是问了下卢雪去不去语文组，帮忙将多余的两元钱带给张老师，而卢雪说自己还没吃完饭，而且去也得等下午再去语文组拿作业的时候，张小恒就自己向教室外走去。
正午的太阳依旧耀眼，张小恒想，两小儿辩日这种课文还真得配合着地理课来理解呢，不然冬天里的太阳明亮，但是温度始终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张小恒好似在学校里面度过了好多个冬天的日子，在楼梯爬上爬下，在卖饭的房子与教学楼间穿梭，甚至在体育课上，还会跑到离教学楼最远的位置看教学楼的背面有没有风筝。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向着自己喜欢的事物靠近，做什么事之前有可能经过慎重的考虑，但如果匆匆就做了的，或者潜意识的行为，那就会归属于这个人的本质如何。
就像张小恒走到楼梯口前，看到了从东边教室走出来的苏美凌，就放慢了脚步，甚至有那样的几秒钟，完全静止了一样。是的，张小恒确定自己是在等她，准确的说又怕苏美凌看得出在等她，万一不是去语文组的就有些尴尬了。
张小恒还在回头看着的时候，苏美凌已经看到张小恒了，看到张小恒并没有拿水杯，于是问到：“这是去哪？”
“去语文组。”
“卢雪不去吗？还是说等到你们下午的作文课她才去？”
“哦哦，今天是作文课，但是她还得等一会，我有些其他的事。”
两人一同进入了黑漆漆的楼道，从光明的地方走到暗黑的楼道，行走都是小心翼翼的，苏美凌扶着栏杆，凭自己的感觉慢慢往下，张小恒就随意一些，靠着墙，凭借极微小的光亮判断有没有走到楼层的大平台。楼道里面没有人，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
到达一楼的时候，很多老师也在外面吃过饭往回走，在一楼大厅的位置签到，张小恒跟在苏美凌的身后，等苏美凌喊“报告”的同时也应声喊了一下，两人没有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苏美凌轻车熟路的走到老师的办公桌旁，抱起老师批改完的作文本，目光投向张小恒的方向，但是张小恒在张老师的身后也没有急于讲话，苏美凌倒好奇了起来，索性坐在了她们班语文老师的座位上，躲在那里瞧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杜玉琳老师在嚼断一根榨菜后，将碗里面的粥一次性喝掉，简答的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回头看向张小恒问到：“怎么了？”
好似以前没有一点事似的。
张小恒回答道：“张老师，这是打印剩下的两块钱。”
“你把我的打印资料算进去了吗？”
“都在里面了，一共才43元。”
“哦，那行，那你顺便把作业本报上去吧。”
张老师指了指桌子上的作文本，说“右边的这两摞都是，回去吧。”
“报告。”
办公室外传来的声音，张小恒有些熟悉，看着门被推开，卢雪走了进来。
张小恒撇了撇嘴，心想卢雪你就是不想帮我带这钱啊，什么没完吃饭，还说什么得下午再来语文组。索性一扭头，再不看卢雪。
杜玉琳老师反而有些意外，看着像是扎堆来的学生。“卢雪，我刚刚让张小恒把作文本抱回去你就来了，那你俩一块回去吧，作文课也没什么需要提前写黑板的东西。”
“好的老师。”卢雪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自己报了一摞，发现苏美凌在里面站了起来，往办公室外面走去，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张小恒在卢雪和苏美凌往门口走之后，也拿起剩下的一摞作文本，三人一起说了老师再见后才出的办公室，碍于苏美凌的存在，张小恒并没有埋怨起卢雪的不是，苏美凌却说起了卢雪，抱个作业也得有帮手之类的玩笑话。本就对苏美凌抱有好感的张小恒也没有反驳，是刻意的在给苏美凌留下好印象。
三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张小恒紧随卢雪的步伐，在苏美凌看来是一个靠得住的好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