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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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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那天，阳光有点晃眼，空气干燥，塑胶跑道的气味被晒得淡淡浮起来。自由活动哨声一响，人群便三三两两地散开，说笑声被风吹得零碎。
温凌没掺和进去。他靠着篮球架的立柱，不太适应这种无来由的热闹，只把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的人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呆。
然后，他听见了白琼的声音。
不远，就在树荫底下。
温凌下意识循声望去——白琼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穿着四班的校服外套，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说话时带着轻快的笑意。
他本没打算听，直到一句玩笑顺着风飘过来：
“你们最近不是刚在一起吗？这么快就不陪了？”
白琼轻笑了一声：“谁说不陪。”
“那她知道你这么忙吗？”女生语调里满是调侃。
白琼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又不是小孩。”
话音落下的一瞬，温凌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整个人定在原地。
不是四班这个女生。
但她知道。
而且是那样自然而然地知道。
温凌没再停留，转身离开，脚步稳得出奇。
看台上，陈钰正拿着一瓶冰水，跟旁边的人说笑。温凌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陈钰。”他说。
陈钰抬头：“怎么了？”
温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白琼……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陈钰的表情几乎没变，轻松得像在回答一道常识题：“嗯，有啊。”
“你早就知道？”
“差不多吧。”陈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他前两天就说过。”
她说得漫不经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温凌没再接话。
可陈钰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转头朝树荫那边喊了一声：“白琼！”
白琼抬头看过来。
“你女朋友是不是这周要来？”陈钰问。
白琼笑了笑：“你消息挺快。”
“那当然。”陈钰站起身，“哪班的啊？”
白琼随口回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对话自然又熟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凌站在一旁，安静得像被隔绝在这幅画面之外。
下一秒，陈钰忽然侧过头看他：“对了，你之前那个呢？”
温凌一怔：“什么。”
“就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啊，”陈钰说得理所当然，“叫什么来着……杨宇？”
白琼也看了过来。
三个人视线短暂交汇，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温凌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向陈钰，又转向白琼。白琼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有些陌生，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那一刻，温凌忽然明白——
有些事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说。而此刻，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偏偏落在最不该落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
“分了。”他说。
语气很淡。
陈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话题很快被岔开，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放学后，教室里人渐渐走空。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课桌拉出长长的影子。
温凌收拾好书包，却没有立刻离开。
陈钰还在座位上写题，白琼靠在桌边低头刷手机。空气安静得有些刻意。
温凌站了一会儿，开口：“陈钰。”
她抬头：“嗯？”
温凌又看向白琼。白琼也抬起了头。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温凌的声音很平：“我都知道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钰皱了下眉：“知道什么？”
温凌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们：“你们不用再绕着说，也不用当着我装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几乎不带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容回避。
陈钰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
白琼依旧沉默。
温凌看了他们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样也挺好。”他说。
没有停顿，他转身离开。
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声音不大，却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夕阳又沉下去一些，影子被拉得更长。
而有些关系，也就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开——
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