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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满分的重量与巷口的灯光
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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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成绩公布那天清晨,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秦杨挤在最前面,看见红榜就嚎了一嗓子:“我靠!江哥!第一!满分!”
这一嗓子,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人群“嗡”地炸开锅。
“江逾白?那个天天迟到的?”
“(5)班的?满分?抄的吧!”
“温予眠居然不是第一……”
“肯定是老周偏心!听说他最近特别关照江逾白!”
说这话的是(1)班的数学老师李老师。她抱着教案站在人群外,脸色不太好看。她一直觉得江逾白那种学生是“害群之马”,没想到这次居然考了满分。
“李老师,话不能这么说。”旁边教英语的王老师说,“卷子是密封阅卷的,周老师想偏也偏不了。”
“谁知道呢。”李老师冷哼一声,“那种学生,数学好有什么用?其他科一塌糊涂,将来还不是……”
话没说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温予眠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物理书。看到红榜,他停下脚步,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
看到“江逾白 150分”时,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他是什么反应——被一个“差生”抢了第一,这位常年的年级第一会失落吗?会不服吗?
温予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要走。
“温予眠!”林晓薇的声音响起。
她扎着高马尾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你看到成绩了吗?江逾白好厉害啊!”
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
温予眠点点头:“嗯。”
“你也很厉害,148分!”林晓薇笑着说,“周老师把你的卷子当范文给我们看,最后那道题的美学原理部分,你写得特别有深度!”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林晓薇跟温予眠说话都不怕冷的……”
“听说她以前被混混堵,是温予眠帮忙解的围。”
“温予眠会理她吗?他平时都不跟女生说话的……”
温予眠确实很少主动跟女生说话。但不是冷漠,而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和面馆,没有和同龄女生相处的经验。
但他记得林晓薇。开学初校门口,那个抱着书包发抖的女生。
“谢谢。”他轻声说。
林晓薇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用谢!对了,下周集训我们是一个组吧?我好期待啊,听说要一起解很多难题!”
“嗯。”温予眠说,“周二开始。”
两人正说着,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江逾白来了。
江逾白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跟着三个人——一个推着早餐车的大叔,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还有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男人。
“江小子!听说你考了第一?!”大叔嗓门洪亮,一巴掌拍在江逾白背上,“可以啊!没给你刘叔丢人!”
大妈笑呵呵地从菜篮里掏出两个苹果塞给江逾白:“拿着拿着!补补脑子!下次还考第一!”
黄毛年轻人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江哥牛逼啊!以后咱这条街也出状元了!”
这组合太扎眼,周围的学生都看呆了。
秦杨赶紧跑过来:“刘叔!王婶!强子哥!你们怎么来了?”
“能不来吗?”刘叔推着早餐车,上面“刘记豆浆”四个字晃晃悠悠,“江小子考第一,这么大的事!”
王婶笑着说:“我早上买菜听二中扫地张姨说的,赶紧就来了!”
强子把烟掐了,对江逾白说:“江哥,今晚烧烤摊,我请!庆祝庆祝!”
江逾白被围在中间,有点无奈,但嘴角是笑着的:“行了行了,别吵吵。”
他抬眼,看见了人群外的温予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逾白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说:看,我就这样。
温予眠也看着他,眼神平静。
李老师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看看,像什么样子!跟社会人员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刘叔耳朵尖,转头看向李老师:“这位老师,您这话啥意思?我们社会人员咋了?我们凭双手吃饭,不偷不抢!”
王婶也收了笑容:“就是!江小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好孩子!”
强子往前站了一步,虽然笑着,但眼神有点冷:“老师,说话注意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温予眠突然开口:“李老师。”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温予眠的声音很平静:“江逾白同学考满分,是凭实力。周老师说过,他的解题思路很独特。”
李老师愣住了。她没想到温予眠会替江逾白说话。
林晓薇也鼓起勇气说:“是啊老师,江逾白很厉害的!他最后那道题画了幅画,特别有创意!”
秦杨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站这儿了!刘叔,您那豆浆还有吗?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有有有!”刘叔推着车,“走走走,巷口,管够!”
于是一大群人——学生、老师、摊贩、街坊——浩浩荡荡往巷口走。
这场景太魔幻,路过的学生都看傻了。
巷口的早餐摊今天特别热闹。
刘叔的豆浆车冒着热气,王婶从菜篮里掏出自家腌的咸菜,强子不知道从哪搬来一箱可乐。
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学生们、街坊们围坐一团。
秦杨招呼着:“都坐都坐!今天刘叔请客!”
刘叔一边舀豆浆一边笑:“请!都请!江小子考第一,我高兴!”
温予眠本来想走,但林晓薇拉住了他:“一起坐吧?多热闹啊。”
他看着那一桌人——江逾白被刘叔按着肩膀,王婶往他碗里夹咸菜,强子给他开可乐。那些人的笑容都很真实,很温暖。
“……好。”
他坐下来,坐在江逾白对面。
林晓薇坐在他旁边,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早饭呢。”
“你以前都去哪儿吃?”秦杨问。
“我家阿姨做。”林晓薇有点不好意思,“或者去学校食堂。”
“啧啧,大小姐啊。”秦杨开玩笑。
“才不是!”林晓薇脸红了,“我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刘叔把豆浆端过来:“小姑娘,尝尝刘叔的豆浆!现磨的,绝对比你家的好喝!”
林晓薇接过碗,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香!”
“是吧!”刘叔得意地笑,“我干了二十年了,这条街谁不知道我刘记豆浆!”
王婶把咸菜碟子推过来:“配这个,自家腌的,干净!”
强子给每个人都开了可乐,自己却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江哥,真给你强子哥长脸!以后谁再说你不好好学习,我第一个不答应!”
江逾白看着他:“你少喝点,大清早的。”
“高兴嘛!”强子笑,“你是不知道,这条街多少年没出过你这么有出息的了。老张头家儿子,去年才考了个三本,嘚瑟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好了,咱江哥,满分!”
周围几个街坊也凑过来:
“是啊江小子,好好学!”
“将来考个好大学,让你爹妈看看!”
“有什么困难跟叔说,叔帮你!”
江逾白低头喝豆浆,没说话。
温予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江逾白不是“混”,他只是……活在这个真实的、嘈杂的、有烟火气的世界里。
他的朋友是卖豆浆的刘叔,是卖菜的王婶,是烧烤摊的强子。
他的世界不是空荡的房子,而是这条喧闹的街。
“温同学是吧?”刘叔突然看向温予眠,“我听江小子提过你,年级第一,厉害!”
温予眠一愣:“他……提过我?”
“提啊!”王婶接话,“有次来买菜,我说‘江小子你也不好好学习’,他说‘我们年级第一才叫厉害,我比不了’。”
江逾白耳朵有点红:“我什么时候说过……”
“说过说过!”强子起哄,“我还说呢,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江哥要是想学,肯定比他强!现在看来,我说对了吧!”
温予眠看着江逾白,轻声说:“你确实很强。”
江逾白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豆浆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林晓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俩真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秦杨问。
“说不上来。”林晓薇托着下巴,“就是……感觉你们应该成为朋友。”
江逾白和温予眠同时移开目光。
朋友?
也许吧。
吃完早饭,街坊们散了,学生们也要各自去忙。
刘叔收拾着摊子,对江逾白说:“江小子,晚上来,叔给你留碗豆腐脑。”
“好。”
王婶挎着菜篮:“我也给你留点菜,你一个人,记得做饭吃。”
“知道了王婶。”
强子拍拍他的肩:“晚上烧烤摊,别忘了!”
“忘不了。”
江逾白一一应着,语气很熟稔。
温予眠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江逾白,很真实。
比学校里那个总迟到、总摆烂的江逾白,真实得多。
人群散了,只剩下江逾白、温予眠、秦杨和林晓薇。
秦杨要去网吧,林晓薇要去书店。
“江哥,走啊?”秦杨招呼。
“你们先走。”江逾白说,“我……还有点事。”
秦杨看看他,又看看温予眠,眼睛转了转:“行,那我们先走了!林晓薇,走,我送你去书店!”
“不用不用!”林晓薇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走吧走吧,顺路!”秦杨不由分说地拉她。
两人走了。
巷口只剩下江逾白和温予眠。
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豆浆的余香。
“你家……”江逾白说,“往这边?”
温予眠点头:“嗯。”
“顺路。”
“……嗯。”
两人并肩往老巷走。
走到巷子中段,温予眠停下脚步:“到了。”
江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温家面馆”。
他整个人僵住了。
刘叔的豆浆车就在巷口,王婶的菜摊就在对面,强子的烧烤摊晚上会摆在不远处。
而他这几个月,每晚绕路经过,在对面街角看着的那扇窗……
是温予眠家的窗。
“小年夜……”江逾白声音干涩,“我来吃过面。”
温予眠想起来了。那个留了百元钞的客人。
“所以那88块钱……”
“是我。”江逾白承认,“我看到你手上……有烫伤。”
两人沉默了。
巷子里传来各家各户的声响:
隔壁阿婆的收音机在放戏:“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三楼的小孩在哭,妈妈在哄:“不哭不哭,妈妈给糖吃……”
对面楼的夫妻在吵架,锅碗瓢盆叮当响。
人间烟火,真实嘈杂。
“予眠!站门口干嘛?”
温母推开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然后,她看见了江逾白。
“哎呀!小白!”温母眼睛一亮,“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江逾白愣住:“阿姨……您记得我?”
“当然记得!”温母拉他,“小年夜那个孩子嘛!除夕夜我还拉你回家吃饭呢!后来怎么不来了?”
“我……我不知道这是……”
“不知道这是予眠家?”温母笑了,“现在知道了吧?来来来,进来坐!”
江逾白被拉进面馆。
温予眠跟在后面。
对面菜摊的王婶看见了,笑着喊:“温姐!这是你家孩子同学啊?”
“是啊!”温母回头应,“可优秀了!数学竞赛考了满分!”
“满分?!”王婶惊呼,“了不得啊!温姐,你可得好好招待!”
隔壁修鞋的老张头也探头:“谁家孩子这么厉害?”
“江小子!”王婶说,“就老江家那个!”
“江小子?!”老张头眼睛瞪圆,“他?满分?”
“可不嘛!红榜都贴出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半条街。
等温母端出两碗面时,面馆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街坊,都好奇地往里看。
“江小子真考了满分?”
“老江家祖坟冒青烟了!”
“温姐,你这面馆风水好啊,来的都是好孩子!”
温予眠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隐藏,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
但江逾白很自然。他端着碗,对门口的街坊们笑:“张爷爷,李奶奶,吃了吗?没吃进来坐?”
“吃过了吃过了!”老张头笑呵呵的,“你吃你吃!好好吃,长身体!”
街坊们看了会儿,散了,但议论声还在巷子里飘:
“江小子真是出息了……”
“温姐家孩子也厉害,年级第一呢……”
“这俩孩子,将来肯定都有大出息……”
温予眠低头吃面,耳朵有点红。
江逾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温予眠,很可爱。
和学校里那个冷冰冰的年级第一,完全不一样。
面馆里,温母坐在对面,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吃面。
“小白啊,”她说,“你一个人住,平时都吃啥?”
江逾白筷子顿了顿:“就……随便吃点。”
“那怎么行!”温母皱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以后晚上来阿姨这儿吃,阿姨给你做。”
“不用了阿姨……”
“什么不用!”温母很坚持,“你看你瘦的!予眠,你说是不是?”
温予眠抬起头,看了看江逾白,点头:“……嗯。”
江逾白:“……”
“就这么定了!”温母拍板,“以后晚上都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是刘叔,端着两碗豆腐脑进来:“温姐!给孩子们的!我刚做的,还热乎!”
“哎哟老刘,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刘叔把碗放下,“江小子考第一,我也高兴!以后早上想吃豆腐脑,直接来我摊上!”
刘叔刚走,王婶又来了,挎着一篮子菜:“温姐,这些菜你拿着,新鲜的!给孩子们补补!”
“王婶,这……”
“拿着拿着!江小子一个人,不会做饭,你得多照顾!”
王婶放下菜就走了。
接着,修鞋的老张头、开小卖部的赵阿姨、送煤气的陈师傅……街坊们一个接一个来,有的送吃的,有的送用的,都说要给“有出息的孩子”补补。
小小的面馆,一会儿功夫堆满了东西。
温予眠看得愣住了。
他在这条巷子长大,知道街坊们都很热心,但……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江逾白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但温予眠看见,他的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温母摸摸江逾白的头,“街坊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疼你。”
江逾白点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刘叔每天早上会给他留碗豆浆。
知道王婶买菜时会多给他一把葱。
知道强子晚上会给他留串烧烤。
知道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
只是他从来不说。
因为他觉得,说了,就显得矫情。
但现在,这些爱被摆在了明面上,摆在了温予眠面前。
他突然有点慌——温予眠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可怜吗?
他抬起头,看向温予眠。
温予眠也在看他。
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理解。
“吃面吧。”温予眠说,“凉了。”
江逾白点头,低头吃面。
面很香,汤很暖。
心,也很暖。
吃完面,街坊们送的东西太多,温母让温予眠送江逾白回家——顺便把东西带回去。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巷子里。
傍晚的风很温柔。
“你……”温予眠开口,“经常在巷子里?”
“嗯。”江逾白说,“家里没人,不想回去。”
“所以你在刘叔那儿吃早饭,在强子那儿吃晚饭?”
“差不多。”
“……一个人,不孤单吗?”
问完,温予眠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直接,太私人。
但江逾白没生气,只是笑了笑:“以前觉得孤单。现在……好像好点了。”
现在为什么好点了?
他没说。
但温予眠好像懂了。
因为有人知道了。知道了他的孤单,知道了他的世界,知道了……真实的他。
走到江逾白家楼下——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
“就这儿。”江逾白掏出钥匙。
“我帮你提上去。”
“不用……”
“东西多。”
温予眠很坚持。
两人爬上五楼,江逾白打开门。
温予眠第一次看到江逾白的家。
很空。家具很少,但收拾得干净。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台电视。桌上摊着素描本,墙上贴着一张星榆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圈——都是他去过的地方。
“随便坐。”江逾白把东西放下,“喝水吗?”
“不用。”
温予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空荡但整洁的空间。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家——面馆楼上,小小的两居室,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母亲织的毛衣,他自己的书,厨房飘来的饭香。
而江逾白的家,干净得像没人住。
“你……”温予眠顿了顿,“一个人,怎么吃饭?”
“外面吃。”江逾白说,“或者煮泡面。”
“不会做饭?”
“会一点。”江逾白笑,“煮熟的水平。”
温予眠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来面馆,我教你。”
“……教我什么?”
“做饭。”
江逾白愣住。
他看着温予眠,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好。”
那笑容很真,很亮。
温予眠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那……我走了。”他说。
“我送你下楼。”
“不用。”
“要送。”
两人又一起下楼。
走到巷口,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
“下周二,”温予眠说,“集训,别迟到。”
“知道。”江逾白说,“不会迟到。”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
温予眠看着他,夜色里,少年的眼睛很亮。
“……信你一次。”
“就一次?”
“……看表现。”
江逾白笑了。
温予眠转身要走,又回头:“江逾白。”
“嗯?”
“那幅画……”温予眠顿了顿,“我很喜欢。”
江逾白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喜欢就好。”他说。
温予眠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深处。
然后,他抬头,看着温予眠家的方向。
那扇窗亮着灯。
温暖的光。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家。
上楼,开门,开灯。
空荡的房间,但因为提回来的那些街坊们送的东西,好像……没那么空了。
他走到桌边,翻开素描本。
最新一页,画着巷口的早餐摊,画着面馆的灯光,画着……两个人并肩走路的背影。
旁边写着一行字:
“原来被看见,是这样的感觉。”
“温暖得像巷子里的灯光。”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远处的面馆,灯还亮着。
他想,温予眠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写作业?还是在帮母亲收拾?
他会不会……也想起自己?
江逾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条连接光荣榜顶端与底端的线,已经被画下了。
而画这条线的,不是分数。
是理解。
是温暖。
是巷子里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