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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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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周昊。”
龙歆漾一路追到派出所大门口，才气喘吁吁地拉住那个颓丧身影的胳膊。
被拉住的男人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警惕和痛苦，胡子拉碴，形容憔悴，正是小雅的男友周昊。
看清是龙歆漾，他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了一丝，声音沙哑：“歆漾姐……”
“真的是你。”龙歆漾将他拉到远离大门和记者的角落，急切地问，“小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雅她为什么会……” 她声音哽咽，问不下去，“你们之间是不是……”
周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麻木中。
“我不知道你跟警方说了什么，但我绝不相信小雅是因为抑郁症自杀。”龙歆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心，“就在前几天，她在跨江大桥上差点……我就应该把她带回家。是我，是我关心不够……” 自责再次涌上心头。
周昊听着她的话，依旧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周昊。”龙歆漾有些急了，看着眼前这个近乎陌生的、毫无生气的男人，一股无名火起，“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小雅她……”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龙歆漾盯着他，压低声音，带着试探：
“还是说，你其实已经知道真相了？”
一直低垂着头的周昊，在听到真相二字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龙歆漾，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他用力甩开龙歆漾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你别走，周昊，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们。”龙歆漾追上去，再次拉住他的衣服。
“放开。”周昊像是被触怒了，猛地用力一甩胳膊。
龙歆漾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甩得踉跄后退，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从身后扶住了她，稳住了她的身形。
“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在她耳边响起。
龙歆漾惊魂未定地回头，撞进陆煜朗担忧的视线里：“你怎么来了？”
“消息铺天盖地，想不知道都难。”陆煜朗扶稳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她是否受伤，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沉重的器材包。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正要离开的周昊，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法治社会，一切交给法律，别做蠢事。”
周昊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陆煜朗，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讽刺和悲凉的讥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笑容里的绝望更深了，然后决然地转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眼看着周昊决绝离去的背影，龙歆漾心急如焚，还有许多疑问堵在胸口。“诶！你别走，我还有……”她抬脚就想追上去。
陆煜朗及时伸手拉住了龙歆漾的胳膊，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让他走吧，他现在什么都不会说的。”
龙歆漾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眼睁睁看着周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甘，还有压抑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最后一条可能的线索也断了。
高云那边讳莫如深，官方态度暧昧。
巨大的挫败感席卷了龙歆漾。
人命关天的大事，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人命如草芥般被处理。
她心里堵得难受，为小雅年轻生命的骤然陨落，为这扑面而来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隐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如同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她再也控制不住，在陆煜朗面前，崩溃地失声痛哭。
“如果，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多问几句，她是不是就不会……” 自责的话语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陆煜朗看着眼前泪流满面、肩膀不住颤抖的人，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心疼她的善良，更心疼她独自面对这一切的艰难。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不是你的错，漾漾。”
龙歆漾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助都发泄出来。
直到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陆煜朗微微松开她，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问：“好些了吗？”
龙歆漾看着自己在他衣服上留下的杰作，有些赧然，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嗯，谢谢，我没事了。”
“上车，带你去吃点东西。”陆煜朗揽着她的肩，动作自然地护着她往车边走，生怕她情绪起伏过大，体力不支。
车子最终驶入一家环境清幽、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
龙歆漾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从侍者恭敬熟稔的态度可以看出，陆煜朗是这里的常客。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但龙歆漾毫无胃口，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陆煜朗看在眼里，皱紧了眉。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她的碗勺，舀起一勺温热的汤羹，自然地递到她唇边：“吃点东西。”
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让龙歆漾耳根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偏开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
陆煜朗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某些人不懂得照顾自己，不好好吃饭，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吃不下……” 龙歆漾的声音带着疲惫。
“吃不下也要勉强吃一点，”陆煜朗坚持，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查下去，才有力气帮小雅。” 他放柔了声音，“都是按你口味点的，尝尝？”
龙歆漾拗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微微张口，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
“还行吧？”陆煜朗问。
“嗯……” 龙歆漾含糊地应了一声。
陆煜朗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又接连给她夹了几样她爱吃的菜：“都尝尝，多吃点。”
这熟悉的投喂感，让龙歆漾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口味。
她放下筷子，看向陆煜朗，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消的气恼：“刚才你为什么要拦住我？”
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周昊什么都不肯说。
“我怕你受伤。”陆煜朗回答得直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明显在失控边缘。而且，你当时那种追问方式，不可能问出任何东西。”
龙歆漾不解：“一般来说，受害方家属或亲近的人，不是应该更迫切地想寻求公道和真相吗？我可以帮他发声。”
“所以呢？”陆煜朗反问，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你打算怎么做？写一篇没有确凿证据、可能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被定性为造谣的小作文？还是说，你有渠道能让权威媒体顶着压力，报道一个缺乏核心证据、当事人又不愿配合的事件？”
陆煜朗的话像冰水浇头，让龙歆漾瞬间清醒。
以她所在的“三真网络”那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力，贸然发声，最大的可能是账号被封，惹上官司。
权威媒体？
没有铁证和关键人证，根本不可能介入。
龙歆漾感到一阵无力，但仍不甘心：“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耐心等待。”陆煜朗沉声道。
“耐心等待？”龙歆漾觉得荒谬，“等什么？等一个被安排好的真相吗？从官方模棱两可的态度，到周昊讳莫如深的样子，根本等不到真正的答案！”
看着她越说越激动，小脸涨红，陆煜朗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龙歆漾被他笑得更加恼火，这么严肃沉重的事情，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陆煜朗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怀念和不易察觉的怜惜：“我笑你还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
他顿了顿，在龙歆漾即将炸毛前，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也可能是还没被社会彻底毒打过，眼神里透着点清澈的愚蠢。”
“陆煜朗，你……！” 龙歆漾气结，猛地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开玩笑的。”陆煜朗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我保证不笑你了，别生气。”
龙歆漾气呼呼地作势要敲他脑袋：“再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不敢了。”陆煜朗笑着告饶，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两人重新坐下，侍者适时送上精致的甜点。
陆煜朗将一份龙歆漾最爱的慕斯推到她面前。
“说说吧，”他切回正题，“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龙歆漾看着眼前诱人的甜点，却毫无品尝的欲望。
她确实陷入了困境，能想到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她放下小勺，有些泄气：“可能只能等官方通报了。”
“嗯。”陆煜朗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是赞同还是敷衍？
龙歆漾心里琢磨着，没等到下文，不甘心再次涌上：“我私下打听到的就是抑郁症自杀。抑郁症？你信吗？我绝不相信小雅那样阳光的人会得抑郁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陆煜朗理解她的愤怒和不平，正色道：“是否抑郁症，不是由你我的相信与否决定的。需要医生的专业诊断，需要法医的最终结论。官方通报一旦定性，就不会轻易推翻，这关乎公信力。” 他的话理性而冰冷。
龙歆漾彻底泄了气，感觉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窒息感扑面而来。
前方迷雾重重，她像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