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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讲到胡庆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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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胡庆云四十五岁的这次寿筵,他原是不打算操办的,不想商会的同僚很有意兴荟萃,最后决定在宁波和上海各摆两趟酒水,除了商会众人以外,还邀请祥利在生意上的各家帮客赴席同乐,也算作为对大家抬举的答谢。胡庆云因知道陆望卿已有独立接触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便也让他拟出名单,好一并发帖。
农历的三月廿二,上海的王宝和酒楼里,五桌圆台,觥筹交错。
陆望卿说为了方便替胡庆云分担招呼宾客,坚持不要坐主桌。一个礼拜前他给沈春亭寄了请帖,自己那桌的座边留的是沈春亭的位置。
席上,陆望卿要给胡庆云介绍的时候,他还不及开口,一边的沈春亭就先递了张名片给胡。
德昌商行协理 沈春亭 河南路九五一號
见到德昌的名头,胡庆云心下一凛,他请了皇甫没来,这个年轻人自己却没见过。看他既是由陆望卿引见,想必两个人已有交情。胡庆云阅人云云,只见这沈春亭年纪轻轻,眼神顾盼之间却像小刀似的,不禁有些疑心,但他面上仍是客气招呼,连称对方“年轻有为”,弄得沈春亭差点要憋不住笑。
“什么时候做了协理了?” 娘舅刚一回身,陆望卿笑嘻嘻朝沈春亭小声揶揄。
沈春亭光是笑、不讲话,从西服内插袋里又摸出两枚名片给陆望卿看,“同达商品推广社”“鼎记烟叶号”,名片上都印了他的名字。
“这么多‘业务’在身,以后要找你是愈来愈难起来。” 陆望卿开玩笑地说。
“呵,不过拿来装腔作势的东西,” 沈春亭有些不屑地把三枚名片重新掖回去,“不然也坐不进这里。”
“之前我们的货在码头起了火,你知道么?” 陆望卿问到。
“听说了。”
“当中……有没有什么缘故?”
沈春亭不答,喝了口杯中酒,随口一句:“天干物燥罢了。”
陆望卿有些将信将疑,但瞧着沈春亭慢条斯理不以为然的模样,也就姑且信了下来。两人许久未见,相谈开怀,明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却总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陆先生、这位先生,麻烦你们看过来。” 一人隔着圆桌,向两人招呼到,原来是商会请来的位记者熟朋友,吃吃席以外,也帮忙在席间拍些照片。察言观色见陆沈二人聊得起劲笑得又好,就抬起相机想给他们照相。
“背后景里头有些乱,照出来不好看,两位好不好挨近一些。”
沈春亭依言从位子上站起来,挨着陆望卿的椅子扶手一坐:“这个样子行不行?“
记者朋友托着相机抬了抬头,本来也就随口一指示,但见说话那人一坐过去的时候,这两个怎么就突然把对方衬得好看极的?他拍过很多好照片,还是忍不住从心里叹了句:好漂亮的一对。
快门落下,瞬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