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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越哥爱你 待到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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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元旦,严越安排员工组织了晚会,随着漫天的彩色礼花砰的炸开,严越站在大家的各色的笑颜中,眼前铺天盖地的彩带似雪般模糊的飘在头上。
严越笑的很欣慰但微微向下走的眉尾却很孤寂,他耳朵里像拉了一条线般的耳鸣,紧接着眼前的喧嚣拉了进度条一样的谢幕。
“严总还不走吗?”最后还没走的李秘书打开办公室的灯。
严越在骤然亮起的白炽灯里回眸,目光停留,“不走了,你呢?怎么还没走?”
“我等等小刘。”
严越点点头,他视线落在李秘书隆起的小腹上,像陡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了掏风衣兜,“啊对了,差点忙忘了,这个给你。”
李秘书把目光落在严越递过来的红包上,她不明的抬头看了看严越,“严总不是发过员工红包了吗?”
严越笑了笑,把李秘书的胳膊拿起,把沉甸甸的红包放在她手上,“给孩子的,元旦假期别着急回来,好好休息休息,我这边不用你担心。”
李秘书看着鲜红金边的红包上张狂俊逸的写着八个大字:福泽降临,喜获至宝。
她拿在手里的红包总觉得重量有点不一样,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金的长命锁。
李秘书只觉眼眶一热,“严总……谢谢你。”
她一毕业就跟着严越了,看着这个小公司在严越手下,从山脚一路泥泞的走到今天,也看过了严越这些年心酸和不易。
她饱含热泪的笑了一下,“严总这样温柔体贴,又帅又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以后谁要是嫁给严总,可真是有福了。”
严越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拍了拍李秘书的背,“行了,这几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到李秘书走后,严越回了办公室,他没开灯,而是撑着一身的疲惫倚在沙发椅里靠了一会。
“你咋不回家?”
严越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倏然张开,他抬起当啷在沙发边上的腿给了刘瘸子一脚,“操,大过年的你他妈吓唬谁?”
刘瘸子被踢了一脸的无辜,他扔了个抱枕打严越,“祖宗啊,我酒量哪能和您比啊,喝一半没挺住,一觉醒来就在这了。”
严越接住抱枕搂着,仰头靠在沙发边,“瘸子。”
“又叫你爹干啥?”
严越接着淡淡的酒意,发呆似的看着天花板,“你要是喜欢亲戚家小孩怎么办?”
刘瘸子给他递了根烟,严越头没动的瞥了一眼,没接。
刘瘸子就自顾自的点上,随着一口浓烟飘出,“稀罕就领她吃那个……”刘瘸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叫什么能啃的什么鸡。”
办公室只有零星光点装缀,严越漆黑的眸子无声的白了刘瘸子一眼。
“那叫肯德基”,严越拿起怀里的抱枕又给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你别搁这碍眼了,收拾收拾东西抓紧滚。”
“人民币你可长点良心,我怕你一个人过年寂寞,等你到现在你就这态度?”
“寂寞什么啊?”严越又踹了他一脚,“我可不想逼良为娼。”
刘瘸子酒醒的差不多了,就隔着一口老烟回头看他,“你都空虚成这样了吗?”
严越几句话把刘瘸子赶回家过年去了,等到人真走了就只剩严越一个人留在公司。
窗外斑斓的霓虹灯映在他眼中,夜幕的寂冷落了层黑在他的额头,盖的人只有眼睛冒着点点星光。
他视线陡然一落,不经意间的瞥到了桌上的饭盒。
伴着夜色的微光,严越本以为是刘瘸子留下的,可他身子靠上前想打开的时候却看到了上面留着的一张字条。
元旦快乐。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严越拿起那张字条映着窗外的星空想看的仔细些,那字带着些严越狷狂的影子,也不难看出来还有些蹩脚的秀气。
是严靳送来的。
怕严越不要,只能趁乱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严越举着那张字条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随后抽出桌下最里面的抽屉放在里面。
抽屉里放着很多杂物,有他和他哥的那张合照,还有一些严靳的奖状,化学竞赛第一名,三好学生,最佳单科数学优秀奖,还有一沓子照片,严靳第一次做饭切到手,照片里的严靳正对自己竖起流着血的中指,还有每年严靳送自己的生日贺卡,和严靳烧的陶瓷杯子。
严越看着这些回忆好久,最后心一狠的关上了抽屉。
他慢慢踱步到窗边,顺着染着浓灰的窗子看下去。
果然在公司楼下的花坛旁看到了坐着的一个黑影,将近十二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越鼻子一酸,他陡然觉得难以呼吸,伴着翻涌上来的血肉仿佛要溢出喉咙的痛。
大冬天的,坐那死冷的板凳也不知道多穿点。
寂静的夜里,严越手表上的秒针漫无目的走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后。
密密麻麻的高楼后陡然窜出一条白线,划破天际。
严靳抬眼间望向高楼上站着的黑影,二人在花火的厉风长啸中遥遥的望着对方。
随后红火的烟花陡然在漆黑的天上炸开,曝出一朵金花,陆陆续续升上来的彩色光点充斥在严越眼中。
二人目光均不在繁绚的天边,而是隔着那一层玻璃,隔着人海,桴鼓相应的像水滴般直直的落在对方眼中。
严越不敢再看下去了,他低了低头,有些不自在的去欣赏瀑天的花火,心里却想的依旧是严靳。
靳宝儿,你也是,希望你快乐,不止元旦。
他想他会看着小靳找到心悦的女孩子,步入婚姻,结婚生子,直到自己老去,少抽些烟的话,没准还能看到他的小孩。
这世上的爱情大多都拥有轰轰烈烈的开始,一路历经风尘洗礼幻化成柴米油盐,却又无奈无法分割亲情的影子。
可偏偏,也恰巧他们的起点便是亲情。
也许这份终究窥不见天日的感情会更加的平淡如水,但这段葬在畸形情感坟墓旁的细水注定会长流。
严越竟然感觉到一丝庆幸的占有,他们也曾刻在一张红色的本上存在过。
原来老天没有薄待他,他是幸运的,以这种方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幸福,这么的痛,却又这么的让人容易释怀。
容易释怀......
是啊,他们都很容易就会释怀的。
同性恋不好听,没人愿意背着这个不必要的名声走一辈子,严越也一样,既然这么容易让人释怀,既然这个人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错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这份爱,可能对于严靳来说都不算是爱,只是少时悸动的影子,也许多年后严靳再想起此时说过的话,会不会像如今的自己一般,觉得当年的誓言是如此遥不可及。
恍如白昼的黑夜中,严越的视线随着漫天的烟花落了下去。
直到落在楼下时,严靳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