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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越哥真tm累了 晚上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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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严越双腿撑膝,托腮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他仰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十点一十。
严靳,你迟到了。
十点十一......
十点十三......
如果你现在打来,我可以勉强原谅你今天挂我电话的事,严越对着茶几上一动不动躺着的手机想到。
“严靳,你迟到了!”
严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道,严津虾本来把头埋在两只雪白的爪子中在窝里安逸的睡着,被严越一嗓子喊醒后,无奈的撇过白脑袋白了他一眼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好了,就算你现在打来,越哥也不会原谅你了。
严越坐在茶几前等到了凌晨两点四十七,却依旧没什么困意。
是长大以后都会这样吗?严越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当时那会。
可严越实在回忆不出来他自己小时候和长大后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回过家。
严越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严靳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严越只要离开一步,严靳都会应激。
怎么现在到了千里之外,就不需要我了呢?
是真的如我说的一样,见过了世间繁华,觉得我也不过如此了吗?
接下来日子里,严靳忙了起来,只要是严越不给严靳打,严靳就不会主动打来电话,即使每次严越的电话打过去,严靳都不会像从前那样分享着生活里的一点一滴,只是机械的回答着严越的问题,对他问及自己的生活时,竟然像个外人一样周旋着避开。
除此之外,没有玩笑,也没有温度。
严越好几次提出视频通话,可严靳不是要参加活动就是上课,就连星期天也约了朋友打球。
聊天次数越来越少,严越忍了几次也没有发火,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连心照不宣的晚十也悄无声息的失约了。
很多个失眠夜,严越又坐回了窗边的那张桌子上,望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严越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在那瓶安眠药上,而肩颈上的旧伤又伴着光雨连绵开始隐隐作痛。
从前的严越无权无势,为了一笔生意能卑躬屈膝到给人擦鞋,他曾经以为只要有了钱,人才会渴望生,不忍离别苦痛。
但严越如今功成名就,却因为仅仅觉得无聊就渴望去死。
严越目送几个春秋,又来到了一个元旦,他望着漫天焰火,却想起了去年桌上的那碗混沌。
重复的不止是那碗失约的混沌,还有严越的那句话。
严越后来的应酬多,不知不觉借着应酬,泄愤似的灌了自己不少酒。
有一晚喝断片了,严越就梦见有人送他回家,扶着自己从楼梯口往上走。
严越倒在米白色派克外套里,面前的影子晃晃荡荡的闪成严靳。
严越神色一滞,在反应过来这是梦的时候,对着严靳脸哐哐就是两拳。
严越白天见不着严靳的影子,梦里可叫他逮着机会了。
梦里打不坏,严越基本上招招下的都是死手。
严越肘部撑地,五指伸进严靳发丝间,抓着头发把头拎起来,又狠狠摁着锤在地上,严靳脸贴地板,浅蓝色口罩下的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彻骨寒萧,紧蹙的眉下带着不服输,却似乎还有委屈的意味。
严越的眼抖动发红,满框的泪水随着垂下的两缕碎发,也欲滴下。
“干嘛不接我电话?嗯?老子天天晚上等……”
严越话没说完,白珠子串儿一般的泪倏然落下,从眼角顺着鼻梁骨砸在严靳眼眶边,也砸在了太阳穴那片蓝色的淤青上。
泪水落下的瞬间,面前抖飘着的世界也终于稳定,严越却看着地上的严靳再也说不出话。
原来他没看错,严靳太阳穴真的挂着一大片淤青。
深紫色的淤血外环绕一圈青,不均匀的紫红色深钳进去,像是灌进皮肤的红墨水,颜色深的连同眼下那颗不起眼的痣都被盖的看不出。
从太阳穴漫到眉骨再到他漂亮的眼尾,大半个颧骨都染着血色。
绕是知道这是一场虚幻的梦,严越还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想张口问他疼不疼,可话别到嘴边好几次还是咽了下去。
最后只能伸出手去摸,却被严靳一挥手打开。
严靳想跑,却被严越一领子扯了回来,不知道梦里的严靳怎么也跟着时间等比例长大似的,力量大得要死,回身一个过肩摔。
严越眼前一黑,天地囫囵个晃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就到地下去了。
严靳顺势骑上严越的腰,俩人彻底换了个位置。
严靳卡着严越的喉咙,一字一句的说,“那你他妈还结婚”,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严越的每一分五官。
严靳歪着脑袋,头顶的灯光形成一条暗影在眼眶,混着太阳穴上的阴影,严越有一瞬间觉得严靳瞳孔兴奋的仿佛黑了一个度。
像颗又大又圆的黑加仑嵌在眼眶中,“那死女人要是敢碰你,我他妈捅死你俩”,严靳得意的仰仰脑袋,“送你们双宿双飞。”
“我不结婚,你他妈给我生孩子啊!”严越饿虎扑食的抓着严靳领子,想把人扑倒在地。
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了,还是这些年疏于锻炼,严越刚起来半个身子就被严靳重新摁了回去。
严靳轻轻的气喘,眼中不可压抑的抖,小小的瞳孔里却只装得下严越。
那双漂亮的眸子不知不觉的泛上一层红色的波纹,他落睫敛眸,深切的吻向严越。
严越喝的眼睛都是红的,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闪成青紫彩条的白炽灯,根本反应不过来严靳趴在自己身上干什么,他只知道这种感觉是一种平淡的舒适,却这么容易让人上瘾。
反正是梦,既然喜欢,上瘾……就上瘾吧……
严越想着,手像抓着千斤顶似的环抱严靳的背。
严靳急切炙热的想把严越融进和自己同样的血里,他抱的那样浓烈,吻却是淡淡的,不忍触碰的。
严靳呵出来的热气喷在严越的脸上,二人打的脸都在发烫,身体炽热,可感受到的却是世界的冷。
他们此刻短暂的依偎着,像两只极夜寒冬中两头狼,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边心惊肉跳的提防天敌,一边又庆幸在这场灾难的暴风雪中彼此在对方眼里是如此唯一。
唯一……
严越感觉身体在严靳的贴近下,变得很充盈饱满,不再被放逐。
严越胸口处渐渐湿热起来,他无措的向下一瞟,却听见严靳在急促不断的喘息声中哑声说,不要想死……
不要想自杀……
我好怕……严靳扯着严越的衣领哭的失声颤抖,我好怕……好怕那次没接到我的电话……
严越忽然想起来,严靳说的是他拿起安眠药那晚。
那晚,是严靳后来唯一一次主动打来电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严越准时被吓醒了。
梦里的人实在太过逼真,严越火速给严靳打了个视频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安排着注定,视频通话里的严靳果然戴着口罩。
大星期日的,又是在家戴什么口罩?严越总觉得心里坠的慌,叫人摘下来瞧瞧还不够,又让他贴近屏幕。
严越顶着自己二百多度的老近视眼,左瞧瞧右瞧瞧的看了好半天,好在模糊的画质中脸色只是苍白了些,看不出什么淤青疤痕来,严越这才放下心。
再后来,二人依旧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度日。
年底,严越和瘸子的几个高中同学回了蓬岚,加上马文武酒吧新开业,就一块组局去了捧场。
各色的俊男靓女在舞池中央舞动,严越踩着嘈杂的音乐,伴着时明时暗的鬼火灯光穿过一堆肌肤相贴的人。
一米九二的个子本就惹眼,这人又不同于酒吧里的小年轻那般刻意拾掇出来的装扮,只是一身高领羊绒小毛衣,随性低调的配了一个西装直筒裤,就足以频频惹人侧目。
酒吧最不缺的就是帅哥,可严越这一款的实在少见。
严越一路拒绝了三个搭讪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瘸子那边的卡座。
“诶!你这也太晚了点”,刘瘸子脸上上了不少色,一看就是那几个灌的,“自罚自罚。”
严越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和自己混的好的那几个,也毫不意外的扫到了王全和怀里搂着的女人。
严越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全儿还不收收心啊?”
“你不也没找呢”,王全起身拿杯和他碰了一杯,“听瘸子说,你整日清汤寡水的像个和尚。”
“滚蛋,我这叫养生”,严越笑骂道,酒苦的他稍稍挤眼,却压不住他眼里的明媚,“靠,你们几个上来就喝这么烈的?”
“知道你能喝,特意给你点的。”
严越这堆朋友里有几个玩的开的,几人在舞池骰桌闹了一圈,没两分钟都让美女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