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越哥给靳宝过六一 午后的冷风 ...
-
午后的冷风吹着村岸的芦苇,严越戴着一副大墨镜,从漆黑气派的小汽车下来。
“老李,咱们事先可谈了”,湿冷的风吹着刘瘸子的头,“你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再说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严越随便拖了个凳子坐下,他点了根烟在一旁没说话。
“是,咱们事先说好了,可你看看,我们这都是海民,人家邵总的价格确实更高,这年头谁有钱不赚?”
“你他妈放屁!”刘瘸子冒着风突然站起来大喊一句。
离他最近的严越手一抖,“哎哎哎,干什么?”
刘瘸子跳起来打开严越上前拦的手,“没有这样的事!”
严越推了他一把,回头瞅了他一眼,刘瘸子还想说点什么,可严越那一张俊脸不笑的时候有几分阎王像,看起来怪瘆人的。
严越扭头赔了个笑,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递过去,“李村长,四十万确实不少了,而且咱们也事先说好了,你看看这块地除了我和邵总外,白放着不也是放着,咱们以后还能有来往,事也别做太绝。”
李村长盯着他身后面红耳赤的刘瘸子,他悠悠看了眼严越的烟,没接。
“严总,你们是生意人,和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不一样,不行你就和邵总说说吧。”
“哎!你这是什么话!”
刘瘸子还想上去追,严越停在半空的烟一把怼在刘瘸子嘴里,“行了行了行了,去学校。”
严越一路闯了六个红灯,等到二中体育馆的时候严靳的节目已经开始了。
严越大气的从一堆荧光棒里往前走,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严靳给他俩留的位置。
台上唱的是当下正流行小虎队的《爱》。
主唱一身白色短袖搭配淡蓝色牛仔裤,和另一位同学差不多同色系的青春洋溢。
唯独严靳还是那套奔丧装备,一件黑色短皮衣,贴腿黑色牛仔裤配着那双修长的腿,头顶压着一顶白色鸭舌帽。
帽檐压的很低,他也不怎么抬头,裹在朦胧闪幻的角落里,膝顶吉他,低调的惹人眼。
“这小子怎么一点也没继承你那混样子啊。”
严越掏兜想抽烟,一想到这是学校便又把手拿了出来,“废话,继承我那不完犊子了。”
虽说这话怼着严越,可严越就是满脸自豪的看着台上的严靳。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
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主唱少年的嗓子有几分苏有朋的样子,严越不禁随着轻快的曲调点着脚跟。
严越还记着他当年说带严靳学点什么的时候,严靳一百个不乐意。
严越在琴行蹲下身子和人视线平齐,哄着人说,等他学会了就给自己弹一辈子。
事实来看,严越严选基因就是优良,严靳刚学会第一首曲子,就迫不及待的在他家的沙发上给严越弹。
严靳,毕业快乐。
第二个副歌结束,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此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灭了。
音乐声随即戛然而止,赞动的人群也随即骤停,严越埋在黑暗里听着身边各色的疑惑声。
“是停电了吗?”
“不知道啊?”
“不能吧,周年庆还能停电?”
正当所有人找不着尾的时候,一声压抑着的电音划破黑夜,电吉他的泛音扯的很长,下到极点的音陡然急转扭抖向上,伴着噪随即黑夜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是一句带着淡淡男性荷尔蒙却不失少年影子的粤语。
我中意你。
严越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那是严靳的声音。
赞动的人群随着电吉他的炸音瞬间轰动起来,全场音乐配合着电吉他继续响起。
两个副歌没有参与演唱的严靳,此时用低沉的粤语伴着主唱的唱完了歌曲的末尾。
在人群激烈的掌声中,三个少年完美谢幕。
“刚刚那句粤语是李枫说的吗?也太帅了吧。”
“听声音不像啊。”
“吉他手也太帅了吧!”
“你昨天不是还说李枫帅?”
“那不一样好吧,李枫是扑面而来的魅力,严靳是不经意的帅,更何况严靳还是年级前三十,就是太难追了点。”
“那确实,听说窦纾婷毕业前还追他来着。”
“什么?!!窦纾婷那么高冷还会追别人?”
“那有什么不能的,但严靳太不给人面子,当着窦纾婷面把情书撕了不说还扔人家脸上,窦纾婷上次都哭了。”
“我靠,这不精神病吗?”
“吉他手是三班的严靳吗?校乐队以前好像没见过他?”
“严靳不是校乐队的,听说校乐队还和三班班任说了好几次,严靳也不答应。”
严靳埋在花堆里的目光穿透乌压压的人群落在严越身上,他面对镜头,却抬起脑袋耍帅似的对着严越的方向比了个耶。
严越知道他在看自己,对着回了个中指后扭头穿过人群走了。
“哎干嘛去?”一旁倚着的刘瘸子凳子腿一滑,“节目还没看完呢?你不能就光看你小侄子装逼啊?”
严越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抽烟。”
严越刚进洗手间的门,就被一只手蒙住了眼,背后的人顺势圈住严越的肩膀。
严靳凑在严越耳边,“我中意你,严越。”
“滚”,严越撑开他手,“中意你妈。”
严靳被骂了也不恼,他拉开皮衣,从怀里掏出一束红玫瑰,“生日快乐。”
严越看见玫瑰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生日。
以前就他哥记得他生日,每次都会拿着蛋糕去看他,可严越每次都泡在网吧里隔着烟雾让他放下就走。
严越想到这不自觉的看了看严靳的眼睛,他故作轻松的接过玫瑰,“行啊,你小子今天挺帅的,哪个小姑娘给你的拿来孝敬我?”
严越一手拍了拍严靳的头,“爱情这事儿吧,我也不多嘱咐你,两情相悦就行,诶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还把人小姑娘给你的情书撕了呢?”
严靳仰着脑袋看他,合理省略后半句,“你和我不也是两情相悦吗?”
“滚蛋,你他妈那是单相思,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轮不上你。”严越把玫瑰推到他手里,“行了行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严越说罢擦着严靳的肩膀就要走,大衣掀起阵阵清风铺在严靳侧脸。
严靳捏了捏拳头,随后一把拽着人的后领把人拽回来甩在厕所的墙上。
严越一米九几的个子嗑在厕所瓷砖,发出一声闷响,严靳摁着严越想要起来的脖颈,咬着字眼说,“你今天,来,的,真,晚。”
严越抬起靠在瓷砖上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有事,祖宗。”
正当严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严越的手机震了一下,严靳一手钻进严越风衣兜,严越反手和他去抢,但还是被严靳抢先了一步。
严靳掏到手机后猛的撑着严越的身子起来退后一步,他把翻盖手机的屏幕对着严越,自己却没有看,“你和我说是谁?”
严越想伸手去抢,严靳举着手机后退,“不要骗自己爱的人,你教我的”,他礼貌的笑了一下,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些许乖戾,“对吧。”
严越拿他没办法,他心虚的揉揉耳垂,“前女友。”
严靳点点头,“接吧”,他把手机递给严越,“开免提。”
严越视线悠悠的低在他递过来的手机上,“行。”
严越伸手去接,手刚碰到手机的一瞬间,他突然腕子一压,随后拧着严靳的手腕反手把其扣在身后。
严越把人桎梏在墙上,眼中带着稳操胜券的轻松得意,“宝贝儿,哥好歹也曾是二中后巷一片天。”
被摁着的严靳侧脸贴墙,他眉毛猛的一弓,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点,奋力抬起的腕子只露出条缝又被严越摁了回去。
严靳气焰的眼里兀然透了一层委屈,“疼……”
严越的得意的笑眼忽然一滞,他一下松开严靳,去拍他身上灰,“没事儿吧,要不再去医院查查?”
要不是这小子太气人,他真忘了严靳两个月前和人打架把手打骨折这事了。
严靳垂下眸子摇摇头,“不用了,你要忙就走吧,但晚上记得要回家吃饭。”
严越不想看严靳这副死样,“行吧,有事打电话。”
严越出了学校,湛蓝的天燃尽,只剩下深色的灰。
严越靠在车背里给他前女友许栀淳回了个电话,“说吧,什么事?”
“越哥……我们”,电话的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我们见个面吧。”
严越点了根烟,“许小姐,我们五年前就结束了,况且你现在还是有夫之妇,有什么必要见面吗?”
“当年的事,我想和你道个歉。”
严越对着后视镜吐了口烟,他刀削一般的脸上多了几分耐心,“当年的事你没错,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谁对不起谁这一说,许栀淳,”严越的垂下眼眸,“我就以老同学的身份来说,我真的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