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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要是der,吃药都不去根 严靳从床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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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靳从床尾爬上他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严靳还不大,因为害怕打雷就总往严越床上跑。
严靳缩在严越伸平的手臂上,却故意背过严越,并和他的身体间留出条缝,“明明是你要抱的,抱完你这老变态还抽我。”
严越没回头看他,而是出神的望着窗外,“咋的?你有意见?”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来的影子给严越的下颌划了个优美的线条。
“所以你后悔了是吗?”
严越听到话,这才低头瞅了他一眼,严靳抬起来的眼神质问,可又有些落寞,像很多时候他打了架回家看严越的时候。
那时候他总怕严靳走错路,可打完了还要哄人睡觉。
虽然每次都是严越先睡着。
严越单手把他搂进怀,“不后悔”,他摸着严靳还有些湿的头发,“靳宝,没有你的话,那些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在他哥一声不响的消失,他爸又走了的日子里,严越着实颓废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每次严越睡不着坐在窗边抽烟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其貌的分给桌子上的安眠药一眼。
他总在想,为什么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一事无成。
为什么他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只有他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是超生的。
明明自己也没有错,他也不想耽误大家,像条丧家犬一般的摇尾乞怜。
严越记得,还是小学的时候,因为别的同学说自己是超生仔,自己就把人家小孩摁地上打了一顿,然后就是小的骂完超生仔,大的接着骂。
严越放学在教室等到了晚上八点也没人来领。
“越,宝,不,哭”,想到这,小严靳从凳子上往严越怀里爬,举着手里闪亮亮的糖块给严越,“越,宝,吃,糖。”
严越桌上那瓶安眠药买了好久,也打开过几次,但每次看到严靳的时候,视线就再也停不上去了。
严越第二天睡了一上午,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公司。
门口的刘瘸子见严越眼前突然一亮,他一脚并立,利落的给他敬了个少先队员砍头礼。
严越风尘仆仆的给他回敬一个,“同志们辛苦。”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严越其实还挺感谢当年混迹街头的自己,别的没混明白,酒量倒是混的不错。
二十七岁的严越,一壶白酒下肚不说,大半夜又和自己侄子练了一圈自由搏击,历经千般磨难,只是些许擦伤。
不过好在成功解决了资金问题,现在剩下的最大问题就是堆场了。
严越话不多说,下午就和刘瘸子又去了一趟堆场。
“八十万?老李,你这明摆着坑我们不是吗?最开始四十万,后来要六十,这次要八十,下次这破堆场难不成你还要管我们要一百万啊?”
“你他妈说什么?”一个高大肥硕的男人陡然拨开李村长,他气势汹汹的从身后的村民中走出来,“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我们这怎么就是破堆场了?”
“再说一遍怎么了?”刘瘸子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严越迎风说道,他低沉的嗓音还带着几分哑。
高出眼前人一个头的严越站在刘瘸子身后,严越百无聊赖的用皮鞋根把烟碾灭。
鲸蓝色的天边,一层暗蓝盖在他凌厉的眉骨,在眼下形成一块阴影,他脸上还带着昨晚醉酒后的浮肿,可仍旧盖不住浓骨高眉下的几分阎王相。
他从容不迫的眸子抬起间毫无退色,好似再说放马过来。
那是严越八年下海落的一头霜,从一无所有,到独立开矿。
仅一眼,那男人就已见畏惧之色,他心虚的语速不禁有些加快,“再,再说一遍怎么了?”
李村长风沙般苍垂的脸在风里陡然笑了,“严总,别搞这么紧张嘛,我们也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但你给的报价是不是确实有些低了?据我所知你在南平郊外的开矿权拿下来了吧。”
严越凝望的眼装着李村长的影子,“谁告诉你的?邵成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堆场可占着最好的位置,运输就可以给你省下不少,南平郊场开出来的暴利有多少你是清楚的,八十万”,李村长抬手比了个八,“一个子儿不能少。”
严越凝望着他许久,湿冷的海风翻开他额前的发。
刘瘸子跟了严越这么多年,一眼就知道严越动摇了,他一把把严越拽低,咬牙压着声音,“八十万,我们的资金压力有多大,严越你想清楚。”
严越舌尖顶腮,额前浓密的发被海风翻开,他抬起的下巴眼神自然而然的向下看着刘瘸子,“现在回去把合同打出来,我在这等你。”
“严越,你他妈疯了?八十万,八十万你要和他们签堆场?昨天那两瓶茅台把你喝傻了是吗?”
刘瘸子还要说什么,可严越扭头把嘴抿成一条线,他对着刘瘸子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在这等你。”
严越在海边边吹海风边逛荡了大半个小时,才等到刘瘸子。
双方对坐,严越衬着刘瘸子打着的手电看合同,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严越接了个电话,是严靳打来的。
严越把手机夹在耳边,“在忙,啥事,快说。”
“别签合同。”
严越听到这话眉毛一蹙,他匪夷所思的把手机扣下,扭头杀在刘瘸子脸上。
刘瘸子惊愕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两手摊开,对严越用气音说,“我也不知道。”
严越指着刘瘸子和他对口型:你再和我俩装。
严越边瞪着刘瘸子边拿电话,“没事挂了。”
“我在二中五楼,你敢签我就从这跳下去。”
“……”
严越从风衣的胸兜里拿笔,他看合同开玩笑,“行啊宝贝儿,但你等会跳行吗,我一会儿有会,晚点收尸我怕你臭了,到时候丢人。”
“……”
那边沉默了大概两三秒,严越脑袋里正跑着合同上的内容,对严靳扬言要跳楼这事早抛脑后边了。
严越黑色钢笔浸着墨落在纸上,飘逸的严写了一半,还剩最后一撇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从电话里炸开。
严越震得眼仁一抖,手上的钢笔由于遒劲的力道向纸外猛溢出一条长线。
严越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声,“靳宝?”
那边依旧不说话,随后嘈杂模糊的人声从电话那边淅淅沥沥的传开。
我操了……
严越扔下合同,揪起一旁正倚着的刘瘸子就往车上走。
刘瘸子一脸不明,严越像随手扯了个书包似的把人塞进车里。
拧上车钥匙,一脚油门,严越一言不发的在大马路上神龙摆尾的绕着人和电线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