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越哥无语ing “人民币, ...
-
“人民币,我告诉你啊”,刘瘸子一边盯着严越一边双手攥紧车顶的扶手,引擎高鸣嘶吼,震的刘瘸子声音有些发抖,“职业赛车手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早几年的时候严越玩赛车,曾在全国汽车拉力锦标赛中拿过奖金,那是严越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刘瘸子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严越这样子了,后视镜里抬起的一双眼阴冷,虽然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明显能看到在抖。
刘瘸子生怕问上一嘴,严越顺手奔着电线杆子去了。
以一个曾经职业赛车手的水平,严越从郊外到二中只花了二十分钟。
“刘老师,我找严靳。”严越着急的声音有点抖。
“啊,严靳爸爸,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刘老师撂下固定电话,“今天他们回学校签志愿书,严靳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从楼上掉下去了。”
“人现在在哪?还有气吗?”
刘老师眯缝着的小眼睛一下瞪得滴溜圆,他有些尴尬的抬了抬眼镜,缓和的笑了笑,“你不要着急,只是二楼而已,严靳现在已经被同学送到校医室了,救护车还没到,我先带你过去。”
严越一进校医室的门就看见严靳坐在床上,校医室护士正蹲在地上检查他脚踝。
严靳裹在身后窗子透出来的光里,他的视线落在严越因焦躁不安而抖动的嘴唇上。
他就看了严越一眼,把头低了下去。
严越风尘仆仆的踩着大皮鞋走了进来,他随手拖了个凳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又让他虎了,小兔崽子……
“情况怎么样?用不用我准备骨灰盒?”话是对着护士说的,但严越凶的能杀人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严靳。
护士一听这话像见鬼似的抬头看了严越一眼,严越放下公文包,浓黑粗重的眉毛配着那双冷炙细长的眼,护士有些结巴,“骨灰盒……倒不至于,但得去医院拍个片子,可能脚踝骨折了,如果不放心的话,建议再做个全身检查。”
等护士做好基本检查后出去,校医室里就剩下二人。
严越双臂环抱靠在椅子里,他盯着人看了许久,“你可真行。”
严靳抬起的脑袋瞟了严越一眼,他装着镇定,“签了吗?”
“我□□奶奶的严靳”,严越随手把公文包拍他脸上,“你他妈不要跳楼吗?你他妈咋不真从五楼滚下去,老子买口金棺材欢天喜地的送你。”
严靳低下头,却忽然笑了,“我奶奶,那不是你妈嘛?”
严越恨不得再给他一拳,“虎逼哨子,就跟那个虎透腔似的。”
严越气的站起来就想走,严靳单支着一只脚去拉他,“我都受伤了,你陪陪我。”
“滚犊子”,严越把手甩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签合同?”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不说拉倒,没人稀得听。”
一下午严越都没敢走,盯着严靳从头到脚的做了个全身检查,连后边的坏牙也一块补了。
结果是脚踝韧带拉伤,下午打上石膏,严越背着他往住院部走。
“有多出来的四十万,你都不如招我做爆破师。”
严靳从他兜里掏出一颗荔枝味的糖搁在他嘴边。
严越真忙起来的时候饭也吃不上一口,有时候甚至会饿到低血糖,严靳就在他每个衣服的兜里放了好多备着。
“你好贵哦”,严越含住他递过来的糖,长长的白色围巾在秋叶里飘,“也不知道是哪位爷说要免费给我当爆破师。”
严靳把头卡在严越肩膀上,“总之,八十万我不同意。”
严越当他开玩笑,“我也不同意,我有啥招?他们都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我没欺负你,我爱你。”
”快滚犊子”,严越笑骂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虎逼哨子。”
严越怕严靳这小子又干出什么傻事,一晚上也没回家,就寸步不离的趴在严靳的病床上睡了。
他很久没梦到他爸了,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梦到他领着严靳和他爸说要和他结婚。
他哥靠在老房子里的沙发上一声不吭的抽着烟,昏黄老旧的窗子上还盖着灰尘。
严越听不见他爸骂他什么,看口型应该是不男不女,丢祖宗脸之类的。
乌泱泱的亲戚往他身上凑,他爸扬起老高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他哥把他拽到身后,生生替他扛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一下子把严越吓醒了,他满头大汗的睁开眼。
却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严靳跑了。
严越脑瓜子嗡嗡的,他还没彻底从刚才的梦里脱离出来,就给刘瘸子去了个电话。
“严靳在你那吗?”
“他……不是在医院吗?”
操,严越挂了电话就往走廊跑。
他还不信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腿绑石膏单脚蹦能蹦到哪去。
他找了好几层的厕所,又问了八十个值班大夫可连一个影子都没抓着。
凌晨三点半,刘瘸子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等他头不梳脸不洗冲到医院门口,正巧碰见了正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抽闷烟的严越。
“你别着急,给严靳打电话了吗?”
严越靠在黑夜里,轻薄的烟在他锐利的骨骼上飘着,晚秋近冬,正是冷的时候,连烟都散的很慢。
严越抬起头,深邃的眼眶骨在路灯下的暗影里很沧桑,“要不报警吧。”
“大小伙子跑出去玩也正常”,刘瘸子坐在他旁边,借着严越燃起来的烟陪了一根,“我记得你那会儿也没少让你哥操心。”
不提他哥还好,一提他哥严越总觉得心里坠着疼,从内而外开始发慌。
他坐不住了,起身准备走,“再找找吧。”
刘瘸子一把严越拽了回来,“快坐着吧,人要是想让你找不着,你就是把蓬岚调个个儿也找不着,王姐上次介绍的那个怎么样?你转不过来的时候也能互相照顾着。”
这些年严越一个人带严靳,苦过痛过,刘瘸子都看在眼里。
严越双手交叠撑在膝头,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喜欢……”
“你这是压根忘不了许栀淳啊?”
严越若有所思中兀然笑了,他回过头,橙黄的路灯铺在脸上,“瘸子,我可以回头,但我不能往回走啊。”
刘瘸子点点头,他一只手搭在严越肩膀,“行,人民币什么样的找不着啊?我在这瞎操什么心?”
“你呢?”严越扔下烟头,“家里那边也催了吧。”
“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刘瘸子两手张开靠在长椅背上,“真是快,一晃咱们都这么大了。”
那年刘瘸子放着家里找的工作不干,非要和严越下海经商。
刘瘸子问道,“那堆场那边怎么办你想好没有?”
“能八十万签就签了吧”,一提这事严越更窝火了。
严越没心情再睡,俩人裹在冷风里坐到了天亮,在早上六点四十的时候刘瘸子接到了堆场的电话。
堆场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