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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有她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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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风很大，一望无际的柔软小草摆着腰身欢快迎客。
乌弥的墨镜没摘，为了防止遮阳帽被风吹跑，她还特意系紧了帽绳。
蓝天白云，茫茫绿意翻滚，牛羊成群，游客零散，他们算最早的一批。
两人买了桶胡萝投喂栅栏里热情的小羔羊。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桶内的胡萝卜清零，乌弥拍拍手上的灰，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片丰收的果园。
“可以。”周沥今对一切都很感兴趣。
“你会骑马吗？”去往马棚的路上乌弥问。
“走过去很远，骑马会更快，也更有体验感。”
“我有尝试过。”周沥今说。
于是两个人成功骑上了马背。
位于高处，乌弥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扬起，她扯掉绑头发的皮筋，将头发重新抓在一起盘成一团。
周沥今拉着缰绳让马停在原地等她，他看着她整理头发，然后重新扣上帽子，最后完工，下意识地冲自己一笑。
漆黑的瞳孔微微扩张，周沥今的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
耳边那些细碎的声音都被清空，他脑海里有记忆片段回溯。
*
京市一中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运动会，高三为高考冲刺奋笔疾书，运动会的舞台留给了高一高二的学子们绽放光彩。
十七岁，正是青春驻足的季节。
高一新入校的学子们热情奔放，尽情挥洒汗水，释放激情。高二为高中时代最后一场运动会而狂欢。
操场人声鼎沸，看台上靓丽的少男少女们时而尖叫时而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赛道上飞驰的身影。
周沥今罕见的没有参加。
他坐在艺术室的阁楼里，身前搭了一块画板和一架望远镜。
窗外的阳光正好，柔和明亮，照在每个人的头顶。
——也包括她的
正对艺术室窗口的远处看台上，乌弥捧着一本书翻阅。
她的安静和人群的热闹格格不入，身旁的温梨激动地拽着她的胳膊摇晃，她才会时不时抬头瞧一眼赛场上的状况，然后脸偏向温梨，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开合。
应该是适时地给出一点评价。
透过望远镜观看的周沥今猜想。
树上的叶子飒飒作响，有风来了。
铅笔在纸上落下虚线条，勾勒她的发丝。
风绕起了她的头发，很快就被她拢去一旁。
他想，应该是打扰了她看书的。
果不其然，再一次风起时，乌弥松掉了发绳。
她将长发随意盘至脑后，抬头时，视线隔着很远望向了这边的窗口。
不经意间的一瞥，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书上。
阁楼里，周沥今手中的铅笔滑落在地，笔尖的石墨碎成了两半。
慌乱和雀跃几乎在同一时间袭击他的心脏，使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那一天，落在纸上的笔画愈发清晰。
*
两匹马，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乌弥时不时会和他介绍周边的景色，他都认真听。
远处的林子是一片青梅，山的那边有大片的麦田，更远的地方有依山而建的古村……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这种感觉乌弥很享受。
“你能陪我去那边买点青梅吗？”出门前花姨听说他们要来这边，特地交代她带些梅子回去泡酒。
周沥今点头说好，两人驱马前进。
青梅的售卖点是一间小木屋，空间很小，梅子的清香弥漫。
乌弥要了50斤青梅和老板商定价格，刚调好送货地址，店里就响起了钱已到账的播报。
周沥今先她一步付了款，然后去门外等她。
乌弥跟上去，倒也没生硬地一定要将钱补回去。
她笑了笑：“你明年如果还来做客，我请你喝青梅酒。”
周沥今也笑了。
他想，会有如果的。
*
正午阳光高照，炙烤大地。
掀开门帘，乌弥带着周沥今走进一家隐隐响着乐声的海边餐厅。
微咸的海风摇动门边的风铃，清脆悦耳。
餐厅中央有一支乐队在表演，吉他和电钢琴奏着旋律，慵懒的律动，很轻松。
这是间热门餐厅，游客众多，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能称得上交响乐。
乌弥和周沥今找了处还算清闲的双人位落座，很快有服务生递上来两本菜单。
乌弥点好餐，周沥今也放下菜单，看向她。
她心情看起来很不错，饶有兴趣地瞧向乐队的方向。那边有几个成员围在一块儿商量着什么，估计是下一首曲目。
周沥今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指头，粗粝的茧存在感很强。
“中午好各位！接下来我们给大家带来的曲目是陶喆的《沙滩》，希望大家喜欢！”很快，那边宣布了表演的曲目。
“好！”
“喜欢！”
“喔！！！！”
“……”
大家都很捧场，乌弥也勾了勾唇角，随着人群送去掌声。
贝斯、沙锤、钢琴组合奏响惬意十足的前奏，男歌手慢慢贴近话筒，闭上眼，然后开口：
“空无一人这片沙滩”
“风吹过来冷冷海岸”
“我轻轻抖落鞋里的沙”
“……”
歌手唱得很走心，餐厅很快被美妙的音乐感染，每个人都安静下来，默默欣赏。
乌弥托腮，微微眯着眼享受音乐现场。
周沥今看她沉浸的模样，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没有人能像你”
“留给我的回忆”
“有点blue ooh”
“Only blue”
一曲罢，意犹未尽，餐厅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感谢大家赏光哈哈哈！现在我们有个活动，就是想邀请几位朋友来唱歌，有人要一起吗？”乐队的主唱面向大家发出邀请，一脸诚恳。
“你好，这是你们的饮料。”
服务生送上一壶冰镇西瓜汁，乌弥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对面的周沥今已经朝乐队的方向走去。
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心底忽然有些期待。
毕竟，他做什么都不会让人失望。
乐队主唱见人群中走出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先是惊喜。看见一张无比养眼的脸，眼里更是充满了星星。
“这位朋友你有什么想唱的吗？”
喧闹的餐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安静下来了。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被上场的周沥今吸引，好奇的眼神在看见他的瞬间转为惊艳。
他的外形和气质实在太出挑。
乌弥看见那边简单沟通后，乐队有人拿来三脚架固定住麦克风，然后搬来一条高脚凳。
看样子是要弹唱。
难度不小。
周沥今叠起格子衬衫的袖子，露出手腕一截冷白的肌肤，然后冲吉他手礼貌一笑，接过吉他，坐到了凳子上。
乌弥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按弦的手上。
她记得这双手执笔的时候也很好看，骨节修长，脉络分明。
不知道拨弦会是什么样子。
掌根轻击吉他面板，发出一声“咚”。
“你的太阳系 活在阳光里”
旋律响起的同时，周沥今磁性的声音也透过话筒传出，让在场的所有听众都屏住了呼吸。
“为何总是跟着不变的旧轨迹”
乌弥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在听到他嗓音的那刻，头皮发麻。
她看着近在眼前对吉他弹奏了如指掌的周沥今，听着在耳畔萦绕的干净嗓音，忽然想起两人在久居的第一次碰面。
一个似乎有些不平常的雨夜，他一开口，声音便夺走了她一部分注意力。
“闭上眼睛 我好想带你到我的行星”
“看我看的风景”
周沥今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一处，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余光里全是乌弥。
她会喜欢吗？他有些紧张地想。
然后这个想法变得大胆，开始延伸。
“放开你双手的武器 抛弃你背后的历史”
“因为在我住的黑洞里从来没有引力”
“从来不懂什么脚踏实地”
如果她还喜欢吉他的话，那也会有一点喜欢……
这个想法疯狂过头。
周沥今迫使自己镇定。
左手的和弦切换流畅，认真弹唱完一整首歌，他微微一笑，朝沉浸其中的听众屈身，然后回到了座位。
“啪啪啪——”
掌声后知后觉响起，许多双眼睛依依不舍地跟随着周沥今，投来的目光满是欣赏。
菜刚好上齐，乌弥往周沥今的杯子里添西瓜汁。
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闻见了她贴近自己时飘来的雪松薄荷香气。
冷冽清新，他的眼皮微微颤动。
餐厅中央，乐队的主持人正在激动地点评刚刚的表演，借机鼓励更多的人勇敢展示自己。
周沥今大方精彩的表演感染了现场的听众，使得许多人都站出来参与，音乐不停，氛围浪漫。
“视听盛宴。”
斟酌了好一会儿，乌弥才搅着碗里的清汤讲出对他的夸赞，简短而真诚。
“谢谢。”回应时，周沥今尽量放松自己的语气，只有他知道自己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有多欣喜若狂。
饭后阳光依旧强烈，乌弥没带周沥今去海滩，两人去了附近的一条中古街闲逛。
这里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每间小店都各具特色，环境整洁而凉爽。
乌弥停在首饰栏前，她左手缺一枚尾戒，看了几圈，没有中意的，就转去旁边的手链区，准备给久居的女孩们带一些回去。
几分钟后她选好东西准备结账，抬头找周沥今时却不见他人影，转过身才发现他驻足在一整面蝴蝶标本的墙前。
“你喜欢蝴蝶？”她忍不住上前问。
“想找一种蝴蝶。”周沥今淡笑着。
“哦？什么样的？”乌弥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些忙。
“纯红色的。”周沥今收回了视线，温和的目光移到乌弥脸上。
“那倒是很少见。”
“嗯，没关系，”他说，“要去看书吗？”
对面有家书局，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早，乌弥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书局很大，上下两层，许多书书皮发旧都有了年代感，但并不影响读者对它们的热爱。
来这里来看书和淘书的人不少，大家都很文明，没有人大声交谈或接打电话，读书的氛围浓厚。
书局二层，乌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她有幸听过这本书相关的一些故事，却一直没机会看。
书页上有些灰，她准备从背包里拿纸擦拭，已经有一只手将纸巾递到跟前。
周沥今拿了一本《病隙碎笔》跟在她身后，从阁楼木窗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格子衬衫上。
乌弥接受了他的贴心，两人在二楼转了一圈，找了一处人少的阴凉角落并排坐下，隔着很得体的距离。
时间慢慢爬，从捏着书页的指尖爬过，从周沥今每一次震颤的心跳间爬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书中的内容读完的。
史铁生的文字很有力量，促使人思考生命。周沥今想，一个人的人生忽然有了继续的理由，思维忍不住朝这个期许倾斜也是正常的。
乌弥看书的速度很快，读完这本，她又起身去找其余感兴趣的书，慢慢地在一排排书架间踱步探寻。
周沥今的眼神总会被她牵动，黑色的眸子看着一排排书架后她移动的轻盈的身影，跟随着，跟随着，看她飘飞的柔软发丝，读她的神态和眼中的情绪……像高中时期那样，他又变回一个偷窥者。
他撇开眼，想阻止自己这种病态的行为，可每次只会适得其反。
她站在阳光下，明亮而鲜活。
不多时，雪松的冷香又传来。
乌弥在他身旁落座，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手上没有了书，取而代之的是手机。
九宫格被指尖敲打着，貌似在回谁的信息，神情专注。
周沥今收回眼神，和上了手中的书。
乌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声问他看好没。
他点头，看见她举起手机晃了晃。
“你中午在餐厅唱歌的视频我只录了一部分，传给你吗？”乌弥凑近他低声说，生怕打扰了其余读者。
她突然想起这事儿，刚刚陆昔发来一张购物清单她才反应过来。
周沥今的呼吸忽然有些乱，他匆匆别过头，应了声好，单手摸出手机解锁。
“那加个……”乌弥刚要和他加个好友，消息通知栏突然有个陌生的昵称发来一个表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