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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4章 活祭品(2) 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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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冰凉,但内部传来细微的震动,像心跳,很慢,大概每分钟二十下。
“怎么救你。”顾青临问。
罐壁内侧浮现新的文字:
法阵核心在地下二层。
破坏核心,我可以解脱。
但镜面系统会瘫痪,所有与之相连的防御机制会失效。
地下棺椁的封印会松动百分之三十。
或者。
有人自愿替换我,成为新的“节点”。
进入罐子,连接法阵,维持系统稳定。
直到找到永久解决方案。
替换者会处于和我一样的状态:非生非死,意识清醒但无法自主行动,持续被抽取能量。
但不会持续五十年。
也许五年,也许三个月,也许……永远,如果找不到方案的话。
文字停在这里,最后一个字写得特别重,几乎要划破玻璃。
空腔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绿光流动的声音,嗤,嗤,嗤,像秒针在走。
周暮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平:“所以,选项一,放他自由,但地下棺椁封印松动,可能引发大规模灵灾。选项二,找个替死鬼进去,维持现状,争取时间。”
“不是替死鬼。”陈默盯着罐子,“是志愿者。”
“有区别吗?”周暮笑,笑意没到眼睛,“进去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们看见了。半人半鬼,泡在罐子里当电池。活祭品,换个名字罢了。”
“不能破坏法阵吗?”雷烈问,“比如保留他的意识,但切断能量抽取?”
“那是设计者的恶趣味。”沈奕辰滑动手机屏幕,调出他刚刚扫描到的法阵结构图,“法阵和罐子里的人是共生关系。人死,法阵停止。法阵破坏,人立刻灵魂崩解。唯一安全的脱离方式,就是有人进去,在他脱离的瞬间接替他的位置,形成一个短暂的‘双节点并联’,让他从主节点变成备用节点,然后……缓缓切断连接。”
“缓缓是多久?”白墨问。
“不知道。”沈奕辰摇头,“这种法阵设计,我爷爷的手记里提过一句,‘人柱置换之法,古时有之,然置换者鲜有善终,多魂飞魄散。盖因双魂并行,必有一者承受剥离之痛,痛至极处,魂识自溃。’”
“翻译。”雷烈说。
“意思是,就算有人替换他,他脱离过程中也会遭受巨大痛苦,很可能魂飞魄散。而替换他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所有人再次沉默。
绿光在铜线里流动,罐子里的林涧蜷缩着,像没写过那些字一样安静。
“我进去。”顾青临说。
几乎是同时,五个声音炸开:
“不行。”陈默。“别犯傻。”雷烈。“你疯了吗。”周暮。“再想想。”白墨。“需要计算最优解。”沈奕辰。
顾青临没看他们,手掌还按在玻璃上。“我能吸收灵体能量,对吗?法阵抽取的是能量,我进去,可以反向吸收法阵传递过来的部分能量,减轻负担。而且我的‘灵能过载’体质,也许能承受住剥离过程。”
“也许?”陈默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顾青临,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我没逞英雄。”顾青临抽回手,转身面对所有人,“你们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谁都不能死在这里’。如果放他自由导致封印松动,死的不止是我们,是整个学校的人。如果必须有人进去,我是最优选——我的体质最特殊,存活概率最大。”
“概率?”白墨的声音发抖,“沈奕辰刚说了,古往今来‘鲜有善终’!”
“那是古代。”顾青临看向罐子,“现在是灵气复苏时代,一切都在变。我的能力也在变。”
“不行。”陈默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铁,“我家族是封印术传承者。这种事,该由我来。”
“你不行。”顾青临摇头,“你的血咒需要主动施放。进去了,你连手指都动不了,怎么用能力?我能被动吸收,这是唯一优势。”
“还有我。”雷烈上前一步,“我阳气最盛,进去也许能直接撑爆这破法阵。”
“那林涧会跟着一起魂飞魄散。”沈奕辰打断他,“方案要求的是平稳过渡,不是暴力破解。顾青临的提议……从理论上看,确实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的。他的‘灵能过载’本质是能量同化,如果他能同化法阵传递过来的能量,也许可以实现某种程度的‘平衡共生’,而不是单方面被抽取。”
理论。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词。理论,不是保证。
“如果失败了,”周暮问,“会怎样?”
沈奕辰沉默两秒:“替换者会迅速被抽干,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死亡。而林涧因为切换过程中断,可能也会彻底崩溃。最坏情况,两个人都死,法阵停摆,地下棺椁封印松动。”
“所以这是一场赌博。”周暮总结。
“是。”顾青临点头,“但总要有人赌。”
他走向罐子侧面。那里有一个金属操作台,布满按钮和拉杆,大部分已经锈死,但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旋钮,还能转动。旋钮旁边刻着字:紧急置换协议启动装置。
“等等。”陈默再次抓住他,这次不是手腕,是肩膀。五指扣进顾青临肩胛骨上方的肌肉里,力道重得像要把他钉在原地,“顾青临,你想清楚。进去了,你可能再也出不来。你的家人,你的生活,你……你他妈才十八岁!”
“我想清楚了。”顾青临侧过脸,看着陈默的眼睛,“而且,我还有你们。”
他抬手,覆在陈默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掌心贴着手背,热度透过皮肤传递。
“如果我出不来了,”顾青临说,“你们得负责找到永久解决方案,把我捞出来。这是新的约定——‘谁都不能留在这里’。”
陈默的手指在发抖。他咬紧牙,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然后他突然把顾青临拉过来,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动作很快,很重,两个脑袋撞在一起发出闷响。陈默的呼吸喷在顾青临脸上,热,粗重,带着没压住的战栗。
“你听好了,”陈默一字一顿,“如果你敢死在里面,我就下去把你拖出来,用血咒锁链绑出来,然后在你坟前骂你一辈子。”
“嗯。”顾青临应了一声,没躲。
额头相抵的温度很高,像两块烙铁贴在一起。顾青临能感觉到陈默额角血管的跳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是血咒残留的气息。
五秒钟,也许十秒。
陈默退开,手指松开。肩膀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在绿光里泛着暗红。
顾青临转身,手按上红色旋钮。
“我数到三。”他说,“三的时候,我拧开阀门,你们同时破坏罐子底部的连接管道——沈奕辰,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沈奕辰调出法阵结构图,指向罐子后方的一根粗管道,“这里。雷烈,你用阳炎罡气烧熔接口。陈默,你用血咒锁链缠住林涧,防止他脱离时被法阵反噬撕碎。白墨,你画一个‘稳定光环’,范围覆盖整个罐子区域,给顾青临和林涧提供精神锚点。周暮,你用暗示领域干扰法阵的能量波动,争取十秒钟的切换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