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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逛街 “今天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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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吃饱了撑的猫后,何浔进厨房把中午的汤热了,盛了碗端给渠问津,惋惜地说:“刚炖好的味道最好,热过之后就没那么鲜了。”
汤是用香菇和干贝炖的,汤色清亮,就是渠家的大厨做的也不比这一碗好多少。
何浔坐在餐桌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看他不动筷,问:“怎么了?不想吃这个吗?那我去做点别的。”起身越过餐桌,要端回那碗汤。
“不用。”渠问津伸手按住,误抓了何浔的手,连忙松开,说:“太晚了。”
何浔笑,说:“这还算晚吗?还不到九点,你平常都是十二点才回来呢。”
渠问津抬眼,却并未见他脸上有异色,仿佛刚才那话只是一句闲聊,与中午那事无关。
“好吧。”何浔叹气,撑着桌子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吱吱,“我在这儿你吃不下去,我还是走吧。”
渠问津正要解释,他已经转身走向客厅,捞起茶几上的一本书,坐到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只是许久才翻动一页。
客厅重回寂静,一时间就像另一个人不存在,但渠问津转过头,就看到他从端坐到渐渐歪倒的背影,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捂着口打了个哈欠,又拿手揉眼睛。
效率低下、陋习诸多、没有社交距离、不懂洁身自好、反复无常,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没有可取之处。
但就像你捡回来一只猫,它咬人、哈气、乱抓、不认主,把你原本规矩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你知道它脾气恶劣、陋习难改,不适合家养,可一想到外面的风雨和虎视眈眈的陌生人,想到初遇那天它可怜的眼神,你就没法打开那道大门,放它离开。
你犹犹豫豫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回到原点,把它留在身边,虽然,你依然没有多么喜欢它。
沙发太软,何浔不知不觉就从坐着到躺下,枕着扶手,双手将书举得高高的,看了两行后,他就手臂无力,让书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即将要贴上时。
“在看什么?”
“啊,我没睡。”
何浔像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包,此地无银地强调,连忙从沙发上坐起身,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渠问津,做出“你看我很清醒”的表情。
“……”
渠问津没拆穿,撇了眼书封,是哈利波特,问:“看得懂吗?“
“看得懂。”何浔脱口而出,又谦虚地补充:“其实……也有的地方不太懂。”
“哪里不懂?”
渠问津顺势坐到他旁边,何浔感觉到沙发陷下去,自己好像往那边歪了,连忙挺直腰背。
渠问津凑身去看书,迟迟没见何浔给他指出位置,不禁疑惑转头看他,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都看不懂?”
何浔觉得他惊讶的语气太伤人自尊,立即辩解:“看得懂,大部分单词我都认识,可是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这语法肯定有问题。”
渠问津没理他的强词夺理,指着其中一个长单词,问:“这是什么意思?”
何浔没张口。
“那这个呢?”渠问津又指了一个短词。
何浔张开口,还是说不上来,只能硬着嘴嘟囔:“刚才还认识的,你一问我就想不起来了。”
“trick,诡计,恶作剧,这是高中词汇。”渠问津说。
何浔哑口无言,再没话辩解了。
渠问津说:“似懂非懂就是不懂,说不懂没什么丢脸的,一知半解还强词夺理,这才丢脸。”
“我不过是不认识一个英语单词,”何浔扭头道,“这也算丢脸的话,那中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把我衣服撕了,我全身的脸都被丢完了!”
“我不把你衣服……”渠问津省略那个词,“你现在皮就被烫掉了。”
“那怪谁啊!”何浔睁大眼睛提高声音,“是我自己把汤往身上泼的吗?”
渠问津哑声,顿了顿,说:“对不起。”
何浔哼哼一声,鸣金收兵。
“中午的时候我是给你留面子,不然……”何浔一抬下巴,故作威胁地说,“我肯定要投诉你。”
渠问津惊讶:“你要投诉我?”
“当然啦,我是在你的医院你的办公室门口,被你把衣服撕了,人来人往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都是我的证人,我要投诉你,那还不是证据确凿吗?”
“……”
渠问津没觉得威胁,反而笑了,抬起手握拳,抵在唇边。
何浔感到自己被看扁了,又加大筹码:“你别以为我做不出,迟早有一天,我肯定要揭发你!”
渠问津笑意更大,点点头,看着他说:“那你去吧。”
何浔挑眉一笑,歪头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咯,到时候,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我等着。”渠问津回敬道,却不像何浔那样露出尖牙放狠话,他的语气轻轻的,目光柔柔的。
何浔听见这声,好像一支羽毛扫过耳朵,直抵心脏,笑僵在了脸上,连忙转过头去佯装看书。
好在,渠问津起身离开,何浔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他折而复返,拎着一个袋子。
“你的衣服,”渠问津说,“扣子掉了一个。”
“什么衣服?”何浔接过袋子,打开看到是自己那件“证据”,顿时无语,埋怨道:“这洗不干净了,你还拿回来干嘛?”
渠问津空荡荡的手有些无措,找补说:“我赔你一件。”
“干嘛?将功折过?”何浔将袋子合上,摇头道,“我是绝对不会被这点蝇头小利的诱惑的。”
“明天吧,”渠问津说,“我下班来接你。”
去哪里?意思是要带我去逛街吗?
这是什么流程?
约会?
“哼,等你下班了商场都打烊了,去什么去啊。”何浔扭头不看他,心里却在打鼓,这进展有点快啊。
渠问津坐下,沙发下陷,何浔觉得他把沙发坐塌了,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跟他靠得那么近,肩膀都快贴上了。
“我会早点回来的。”他说,伸手过来,体温略高的手心碰到何浔手臂,何浔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转过头,看着他心脏怦怦跳。
我、我、我还没准备好走入下下一个阶段……
渠问津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拿起他腿上那本书,指尖无意刮过他大腿,何浔瞬间合上双腿,手紧紧按在膝盖上,在心里做好了死都不分开的决心。
但,渠问津看着书,说:“今晚先读一节,我带你读。”
“嗯?”
渠问津抬眼看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何浔说,太没问题了,别说读一节了,读一晚上都行。
但很快,何浔就后悔了,他竟然忘了姓渠的是个多么严厉、苛刻、冷酷的铁面教师。
被一再质问时,恍惚像回到在二十五班时,何浔捧着没有语法和语义可言的英语作文,被渠老师训得快成了孙子,唯唯诺诺不敢回答为什么刚讲过的又错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何浔早上看到渠问津,下意识就想躲,好在渠问津正要去上班,没有注意到,只在即将出门时提醒他:“白天把昨晚教你的内容温习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好。”何浔赶忙答应,把渠老师送出门,转身回了客房,将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从头再看一遍。
正看到第四部时,渠问津打电话叫何浔下楼,何浔看了眼窗外,天还没黑呢。
何浔还没来得及问,渠问津就挂了电话,他只好赶紧换上鞋下楼。
渠问津隔着车窗看到他小跑着过来,坐上车后便期待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等出发。
渠问津便没启动,看了一会儿才提醒:“安全带。”
“哦!”何浔这才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没系安全带,连忙系上,说:“好了,我们走吧。”
渠问津开车带他去了一个综合商场,何浔对这里很熟悉,上次他就是来的这里买的那块手帕。
当渠问津带着他往那家店走时,何浔连忙拉住他:“那家很贵的。”
“不用你付钱。”渠问津反手抓住他手臂,拉进了店内。
柜姐连忙迎过来,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工作人员在何浔不大好意思,把渠问津往旁边拉,凑近他小声说:“这里划不来,这里买一件在别的地方能买一车。”
何浔往后看了眼柜姐,她立刻露出职业微笑,何浔尴尬笑笑,转头凑得更近:“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这里的东西质量不好,好多都不能机洗也不能烘干,拿回去我还得伺候它们。”
渠问津被他的形容逗笑了,说:“好吧。”
何浔松了口气,转头就听见渠问津跟柜姐说:“把这些都包起来。”
何浔:“!”
“洗坏了就换。”渠问津理所当然道。
“这些全部吗?”柜姐跟渠问津确认。
“是……”
“不是!”何浔立即反驳,“我们不要了。”拉着渠问津,丢脸地走出专柜,去了商场门口的平价快消店。
看到牌子上促销打折的加粗字体和两三位数的价格标,何浔才踏实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是购物的地方。
“人太多了。”渠问津不太想进去。
“下班时间人肯定多啊。”何浔不由分说拉渠问津走进店里,直冲打折T恤专区,像渠问津刚才在专柜时那样豪气地大手一挥,拎了好几件去试衣间。
渠问津很少逛街,买东西一般是让人送上门,这种店更是从来没来过,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是跟何浔,感觉不坏,就是人真的太多了,好多都还是情侣,手挽着手经过他的旁边。
试衣间那里在排队,何浔怕渠问津等得不耐烦,进了试衣间后快速换上一件就出来,刚问:“怎么样?”就看到渠问津在跟一个女孩说话,那女孩很漂亮,年纪不大像是大学生。
“好看。”渠问津扫了眼,说。
那美女被冷落,看了看何浔又看了看渠问津,了然笑笑,转身走了。
“谁啊?”何浔问。
渠问津耸肩,“路过的。”见何浔手上还拿着好几件,说:“再去试试别的。”
“不试了。”何浔说,把剩下的衣服放了回去。
“只要这一件?”渠问津问。
何浔嗯了声,说:“一件够了,我那件衣服比这件还便宜呢,走吧,结账去吧。”
“你不用替我省钱,一件还是十件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何浔:“……”
跟我炫耀呢?
何浔不动,渠问津就把他刚才挑的那些拿起来,翻出尺码标,M码,扫了一眼货架,从上面将M码的拿了几件还算看得过去的。
正要去别的地方再看看时,何浔突然按住他的手,说:“哪有你这么买东西的。”
“那应该怎么买?”渠问津问。
何浔突然觉得好笑,大少爷长这么大恐怕都不知道抠搜两个字怎么写。
“逛街不是这么逛的,逛街就是试很多件衣服,最后挑挑拣拣只买一两件或者一件都不买。”
“浪费时间。”渠问津评价。
“大家都是这样啊,”何浔指向周围,“你看他们都是那样挑的,谁像你买大白菜似的。”
这时,何浔才注意到今天人确实多得有点不正常,而且还都是一对一对的?
“那好吧,”渠问津意犹未尽,有些失望地说,“就这几件,去结账吧。”
何浔拗不过,只好拎着远超购物指标的衣服去了收银台。
前面排队的是一对情侣,后面没多久又来了一对情侣,整个队伍除了他们俩大老爷们,全是男女情侣。
“今天什么日子啊?”何浔喃喃道,将购物篮递给收银员,收营员说:“今天七夕,情侣凡购买七件及以上可以打七折,这里一共有五件,您看看要不要拿两件袜子?”示意旁边的袜子架。
七夕?
何浔下意识转头看渠问津,渠问津像是也刚知道,神情无辜。
“不需要,我一个人要那么多袜子干嘛。”何浔强调只他一个人,却觉得前后的情侣好像在看他们,窃窃私语好像也在说他们,何浔大窘,偏偏没处可躲,只求收营员快点结账。
“这儿还有内裤呢,”收银员继续推销,“要不拿一件袜子一件内裤,您穿多大码的?”
“我不要!”何浔急了,周围一静,全看过来了。
“M码的,”渠问津越过他,跟收银员说,“谢谢。”
“好的。”收银员立马为他们装好商品,接过渠问津的卡刷了钱,何浔领着五件衣服,一件袜子一件内裤,红着脸低着头,逃似地快步走出商店,在门口时差点撞到路过的人,连忙道歉。
刚才找渠问津要联系方式的美女搂着朋友的胳膊,善解人意道:“没事儿。”看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愉快,以为是因为自己,便好心提议道:“那边有情侣接吻挑战,你们可以去玩一下啊。”
何浔一愣,红着脸连连摆手:“不……”
“在哪儿?”渠问津声音压过他,问。
何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