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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吧(3) ...

  •   包厢门被踹开的动静惊动了酒吧里的众人。

      “怎么回事?”

      他们起身去看,却酒意上头一阵头晕目眩,只得跌坐回原地,伸长脖子看去。

      先前被架回座位的Alpha也随着众人迷迷糊糊看过去,在看清包厢里的人的那一刻,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粗声嚷道:“妈的,豺狼的三把手怎么在这里!”他伸出食指指过去:“就,就是他!当时打伤二组长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激动不已:“快!快把他抓起来!”

      “把他给头儿送去,让豺狼那边吐出点肉来!伤了我们的人,就该付出些代价!”

      有人说着就要起身,却脚下一歪趴回桌子上,只得向酒保举起手:“喂!听见了没有?!快把他抓,抓起来!”

      奇怪,这酒有这么厉害吗?意识朦胧中,他模模糊糊地想。

      包厢那边的氛围却完全不同。

      酒保在伊安踹门的那一瞬狠狠变了脸色。在包厢里的情形暴露在眼前时,他的脸上也没有显出丝毫意料之外的神情。

      只这一瞬的失态,足以证明他对一切都心知肚明。酒保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平静地看向徐年。

      空气仿佛凝结成霜,徐年缓缓道:“‘组织里的人在谈话’?”

      酒保抬了下眉毛,似乎有些懊悔自己随口说出的谎言漏洞太多。

      他“啧”了一声,反手掏出枪。徐年几乎在同一时刻猛然拉过伊安闪身躲到包厢门后,同时伸手从腰间抽出——

      砰!

      地上的人痛苦地瞪大双眼,嘴里溢出呜呜的惨叫,身体却动都没动一下。鲜血从他的小腿处汩汩流下,滴到地上。

      众人哗然。

      酒保这是在做什么??!在这里做掉豺狼的三把手有什么好处?!他们惊怒,张口欲斥责,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实际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酒保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也该到时间了。”

      什么?

      徐年转头,却见众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倒在了桌子上。有两个人似乎还有些清醒,挣扎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却跌了下去。脑袋磕到桌角,发出让人牙疼的响声。

      “真可惜,你们本来可以跟他们一样无知无觉安眠的。”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他上前一步,枪口向上一移!

      砰!

      “好身手。”酒保赞赏地看向徐年。黑发青年紧紧贴在墙壁上,新鲜的弹孔在一旁冒着烟,再偏离一寸,子弹就会没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枪口向左边一偏。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交叠在了一起。

      玻璃杯摔到地上哗啦一声迸裂,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流淌开来。

      “……真奇怪。”酒保甩了甩被震得有些疼的手腕,“怎么我一对这个上城人开枪,你就来阻止我?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

      他的枪身上出现了一处凹陷,射向伊安的子弹偏到地上又弹开到包厢门上,骨碌碌滚到一双漆黑的皮鞋下。徐年胸膛起伏,眼睛紧紧盯住酒保,一丝白烟从他手中的武器口飘出。

      此时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徐年所经历过的。他全身上下高度紧绷,细看之下还有些许的颤抖,嘴上却叹息般喃喃:“要有职业道德啊……”

      酒保笑起来:“可是你确定你能击中我吗?”

      眼前的酒保变成了两个。不,不是两个。徐年眨眨眼,面前站的还是一个人。但下一秒,酒保的身影又向两边分裂开来了。他隐隐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沉。

      “新的熏香好闻吗?你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闻出来了,吓我一跳。顺带一提——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更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猛地袭来,徐年脸色一白,手上脱力,枪直直地掉了下去。

      预想之中的掉落声却没有出现。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如闪电一般伸出,半空中稳稳接住了枪。

      下一秒,酒保手上一疼。武器掉到地上,他痛叫一声,来不及处理冒血的右手,弯下身就要去捡。在触碰到那金属的前一秒,一双漆黑的鞋猝然出现在眼前。他极力伸手,却见那只鞋往旁边一踢,黑色的金属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到酒吧的另一端。

      还没来得及看清武器落到了哪里,一阵灼烫骤然灼烧额头,几乎要叫他的皮肉烧焦。刺鼻的硝烟味涌入鼻腔,酒保惊惧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的淡茶色眼睛。

      久未出声的伊安轻轻弯下腰来:“你们Alpha只会用信息素欺负人吗?”顿了顿,他向另一边偏过头去:“啊,徐年,我没有说你。”

      酒保额头上抵着致命的武器,拼命喘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谁说我们只会用信息素的?”

      他左手极快地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打火机,狠狠向徐年掷去!

      电光火石之间,徐年勉强从信息素压制中缓过来,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朝他飞来的是什么,下意识侧身躲过,转头却见酒保脸上并无气馁的神情,顿觉不妙。

      ——哗啦!砰!

      酒瓶碎裂的声响在身后炸开,浓烈的酒精气息霎时直冲脑门。徐年猝然看过去,只见那面摆满了酒的展示台燃起了火苗!

      不过瞬息,那幽幽的蓝色火焰便攀着四处流淌的酒液,爬满了地面!

      “起,起火了!”尚且清醒的人惊叫,拼命拖起沉重的身体往大门那边挪去。但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迟缓,火焰很快贪婪爬上他们的衣服,灼出阵阵黑烟。

      “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徐年向酒保怒喊,朝大门那边跑去,结果还没跑出两三步,面前忽地噼啪一声横贯起直冲天花板的火焰,拦住去路。他猛然刹住车,胸膛起伏,眼里映出火焰与浓烟。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透过扭曲的火幕,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些不断翻滚挣扎的影子。

      “本来没想做到这个地步的……”酒保眼珠子翻上去剜了一眼伊安,“谁让你这个上城人坏我好事呢?”

      伊安的神情在火光中闪烁,看不真切。

      烟越来越大,滚滚浓郁的黑色在方寸空间内翻涌。

      ——不好!这里指不定要发生爆燃!

      徐年大喊:“快进去!”包厢的门是防火门!

      在徐年喊出声之前,伊安已先一步行动了。徐年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觉肩上一阵大力袭来,紧接着整个人简直是被甩进了包厢!

      他勉强站稳,惊魂未定,刚想开口骂人,却见伊安另一手扼住酒保的咽喉,狠狠往包厢里一摔。Alpha勉力挣扎,却还是被生生摔到地上,剧烈呛咳起来。

      徐年把即将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

      伊安罕见地冷声道:“关门!”

      包厢大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一声巨大的爆响在耳畔炸开!

      门骤然变得滚烫,徐年尚未来得及收回手,触在门上的指节条件反射般狠狠一缩。

      该死!

      那些在酒吧大堂里的人……徐年闭眼片刻,复又睁开,映入眼中的仍是漆黑一片。

      火灾摧毁了酒吧里本就脆弱的电路。

      身后忽地传来砰砰两声,紧接着是什么人倒下的闷响。

      徐年猛然回头,Alpha发达的视觉勉强让他看清跌坐在地的酒保。而在他的身前,伊安正泰然自若地放下枪口。他似乎察觉到徐年看过来的视线:“别担心,没死,只是让他暂时站不起来了。”

      酒保吃痛抬头,正好与豺狼的三把手对视。那个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怨恨。

      “没有出口。”伊安快速在包厢里巡视了一圈,下一刻,在酒保隐恨的目光下,拉开了一把椅子堂而皇之坐下。他好整以暇看向酒保:“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也想坐?”

      酒保:“……”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欠揍。

      徐年呼出一口气。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迅速,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此时置身于黑暗的环境中,身后一门之隔的地方烈火熊熊燃烧,他却奇妙地冷静了下来。既然来路与去路都已堵住,不如看看当下有什么能做的。

      他走上前,把布条从三把手口中扯出:“能说话吗?”

      三把手只回应以急切的眼神。

      “没用的。”酒保出声道,“这药药效长着呢。”

      徐年问:“什么药?”

      酒保根本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徐年紧紧盯住对方:“……为什么?”

      他跟酒保没有打过多少次交道,印象中对方一直是一个优雅随和的人。他到现在还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但萦绕在鼻间的烟味、手上的烫伤、门后噼啪作响的火焰,无一不提醒着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绑架豺狼的三把手,又对酒吧里的人下药纵火。

      其中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震动组织上下,查它个三天三夜,现在集中到了一起,徐年只觉得大脑中一片混乱。隐隐有什么线索在纠结成乱麻的思绪中浮现,却在下一秒又没了影子。

      该死的,他一直讨厌掺和进这种事情里。

      酒保咳嗽一声,明明身处劣势,声音里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徐年眼神一凝。

      等等。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他在哪里听到过呢?

      ——什么破任务,光叫我们炸点街道、随便射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徐年目光微动,对酒保缓缓道:“二区的爆炸……是你朝我开的枪吧。”

      黑暗中,伊安眼睛一眯。

      “这都认出来了?”酒保有些意外地笑了一声,“说真的,年,你每次都出现得太不巧了。我还挺喜欢你的。”

      徐年在心中呵呵。什么喜欢,还不是打算灭他的口。

      伊安这时出声了:“你这喜欢好像没什么用啊。”

      一听到伊安的声音,酒保当即变了脸色,骂道:“该死的上城人!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徐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露出这种极度厌恶的神情。

      伊安却好像没有丝毫被辱骂的不忿。闻言他只是耸了下肩,转头对徐年道:“看样子他不怎么喜欢我呢。那还是你来吧。”

      徐年心道这关他什么事。

      他复又看向酒保。

      对方的右手和双腿上各一个枪口,正在往外冒血,虽都不是致命伤,却显得可怖。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可能,只勉强靠在一边的墙上,沉重喘着气。

      “为什么?”徐年轻声道,“你在为豺狼做事?”

      三把手在角落里拼命睁大眼睛。

      酒保没说话。

      不,不对。徐年扶了下额头。把豺狼的三把手绑到这里,对方还这个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跟豺狼关系好的样子。

      但如果不是为豺狼做事,那些炸毁二区街道的人又是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呼出一口气:“还是等组织的人过来审问他吧。”秃鹫折磨人的酷刑有一套,死人都能开口。

      酒保脸上却浮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年,你为什么要跟着上城人呢?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徐年皱眉,下意识往伊安那边看了眼,没太看清对方的神情。但想必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简单地说:“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哈哈!”酒保笑了,不知是嘲讽还是惨然,重复道:“‘完成任务’!”

      此时,三把手喉咙里突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徐年一惊,赶忙将他放倒到地上,用力按压对方胸膛。

      这人不能死!一旦死了,等秃鹫的人一来,他就很难解释得清楚了!酒保这些年从未显露出任何不忠的迹象,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踏入酒吧的时候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你给他的是什么药!”徐年死马当活马医地做着心肺复苏,不抱希望问道。

      酒保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喃喃:“虽然跟最初的计划有些偏差……但这样也行吧……”

      徐年闻言猛然抬头,见对方目光如炬,眼中却不似胜利的得意,而散发一种病态的狂热,瞬间意识到什么有不对劲!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酒保提起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把头往身后的墙壁上撞去!

      咚!

      徐年猝然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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