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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疑点 ...
1101的房门在伊安的背后合上。
他先前只来得及换了身衣服,浅色的头发上还蒙了些夹层里的尘灰,仔细看过去还纠结了点暗沉的血迹。
爱丽丝站在房间的一角,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垂着眼没有去看伊安。她还在为自己被派去关照一个下城人而浑身不适。
伊安率先开口了:“你就这么不情愿照看他?”
爱丽丝自言自语:“照看干什么,反正他迟早要死的……”
“嗯?”
爱丽丝抬起头:“徐年有问题。”
“哦?”伊安却是笑起来,“我两天前才让你去查他,这么快就查到了?效率不错啊。”
爱丽丝太熟悉伊安的这种笑容了。这是对外界没有任何关切的笑容。她原以为伊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会严肃一点,毕竟,这个人先前还让她照看一下徐年这个下城人,似乎是对对方动了什么恻隐之心。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爱丽丝稍稍遗憾了一下,同时在心中更加稳固了一下伊安的形象,回答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您还记得秃鹫那边给我们提供的徐年的资料吗?二十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前——安妮他推荐加入秃鹫组织,从此就在安妮的手底下做事。一开始是些跑腿的杂活,近两年开始接触向导业务……这些我没查出什么不对的。”
她说着从墙角走出来,阳光落到她的红发上,灼出火一般的色泽,“于是我接着往下查……”
出身?孤儿,父母不详。
成长历程?被一个如今已经去世的老婆婆抚养长大。
受教育程度?小时候在一家学校读了一段时间,但没两年那学校就倒闭了。
“我想查有关他的什么就能查到。太详尽、太完美了。”爱丽丝“唰”一下把写有档案的光屏调出放到伊安面前,“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去查一样。”
对于一个下城的平民来说,资料不全才是常态。这里的档案系统压根不成体系,一个人往往只活在人们的记忆里,而非实质的数据中。
“——而且,一旦我想要顺着这些信息往下查,却又完全断了线索,什么都查不到。”
因为是孤儿,所以无从追溯出身;而抚养他的那个老婆婆连名姓都不甚清晰,如今早已长眠地下、简直是死无对证;读书的学校也早已倒闭,只剩废墟一片。
爱丽丝看着光屏上黑发少年的照片,下了结论:“我怀疑他是路易斯少爷特意安排在下城的。一个劣质Alpha……倒是掩人耳目的好手段。”
=
伊安却只是草草扫了眼档案,在爱丽丝说话的时候坐到了沙发上,顺手调出自己的光屏,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等爱丽丝定下这个结论,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口道:“就这些么?”
“……?”爱丽丝心觉荒谬,“这还不够么?”
都说到这里了,她本以为,以伊安一贯的作风,必然要吩咐她对徐年严刑拷打一番,再斩草除根;再不济,也要仔细跟踪对方的一举一动,找出幕后主使,再斩草除根。
反正,对这样一个弱得可怜的下城Alpha,根本用不着费多少心思。重要的是供出他背后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来到下城的目的也能达成一半。而不是像现在,明明已经在这个破败的地方待了一周,却毫无进展。
可伊安这是什么反应?甚至在两次遭遇危机之后,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该死的,她知道这个人总有自己的打算,但她可不打算自找麻烦!
爱丽丝决定激伊安一把:“徐年的长相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下城人吧?我上次见到这么东方的长相,还是您家晚宴上邀请的陈家……”
“少见不代表没有。”伊安语气淡淡,打断爱丽丝的话,“我们对下城又了解些什么呢。”
“就算这样,可他的通用语说得也太标准了。”
“负责的上城客户多了,多少也能学会些吧。再说,他下城这边的方言也说得很熟呢。”
爱丽丝噎了一下,旋即气笑了:“拜托,让我调查他的是您,怎么现在您倒是在替他辩护呢?”
“是啊,为什么呢?”
伊安好像真的在思考的样子。他没有看爱丽丝,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隐隐积了一层乌云,很快就要遮住太阳。
“你说怀疑他是路易斯安插在这里的眼线是吧?嗯……虽然我不觉得他会听从我亲爱的哥哥的安排,但这个情况确实值得注意。”
“是的,所以您快——”
爱丽丝心中一喜,却见伊安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捞起茶几上的烟盒,走到窗边点起了烟。丝丝烟雾翩然腾起,将他的面庞模糊,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爱丽丝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古怪,古怪至极。
她可没听说过伊安是个延宕的人。
她站得远远的,抱起手臂:“我虽然跟您签了契约要来保护您,但您要是执意去送死,我也不会奉陪的。”让她在这个破地方跟伊安这种人一块儿死?撒旦都不带这么玩儿的!
伊安从烟中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太多的情绪,爱丽丝却是一惊,脊背顿时窜上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凉意。
该死,她刚才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伊安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片刻,他便收回目光,静静站在窗前,如果不是烟头弥漫出丝丝烟雾,爱丽丝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他这样每多一秒,爱丽丝心头就更加紧张一分。不知过了多久,伊安终于动了。他抬起手,弹掉烟灰,轻轻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那好吧。辛苦你这段时间多注意他的动向。”
这次变成保守派了?但不管怎样总算是有行动……爱丽丝应了下来,刚欲闪身开溜,却在动念头的一瞬间被伊安叫住。
“你之前说徐年迟早要死的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被您……”爱丽丝说了一半闭上嘴。
但伊安读出了她的未竟之言。
“哈哈。”这个Beta笑起来,背后的乌云将他的身型嵌入了阴影之中,“你说的对。我怎么就忘了呢。”
爱丽丝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伊安的想法了。
=
两天后。
电视屏幕中,两个造型浮夸的人在一张桌子旁边相对而坐。
“Amy,你听说了吗?前两天有家四区的酒吧起火了!”
“当然!那家On the Way!”被称作Amy的紫毛夸张地抱起胸,“烧得只剩下空壳了,焦尸遍地!虽然那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大家都知道,那一块儿是‘秃鹫’的地盘!”
另一个人惊叹:“天哪!究竟是怎么搞的!”
Amy神秘地指上嘴唇:“谁知道呢?但是你猜怎么着——在那家酒吧的包厢里,发现了‘豺狼’三把手的尸体!”
“我的老天!”
“是的!”Amy说,“秃鹫和豺狼一直互相撕咬,最近几年好不容易算是相安无事了,我还以为——”她耸了耸肩,旋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家伙们!要是他们那天不去喝酒,也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是啊,可是除了酒以外,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呢?”
“没错,酒,我们的生命之源,灵感之母!”Amy嗖一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外观炫酷的酒瓶,“瞧!xx公司的新品!使用全新配方,口感层次更丰富,后劲更持久!”
“……我一直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这样做栏目的。”徐年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看着电视里播报的节目喃喃。
好在,从报道出来的内容来看,他们并没有发现这场火灾中还有两个失踪的人。
徐年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关节脱落的右肩仍隐隐作痛。
距离那场火灾已经过去两天了。
Alpha的恢复能力理论上很强悍,他也不是没受过这样的伤。但那个时候,不过半天就能恢复大半功能了。哪像现在这样,整整两天,每次牵扯到肩膀还是会痛得他差点丧失表情管理。
“徐年啊,你才三十岁不到,怎么就开始老了呢?”他顶着一张看上去超不过二十五岁的脸碎碎念,“不抽烟不喝酒不嗑违禁品……单单熬夜的副作用会有这么大吗?”
“有没有考虑过是过量使用抑制剂的问题?”
徐年手一抖,差点打翻玻璃杯。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稳稳把杯子放回桌上,看都没看门口的人一眼。
这些天,伊安时不时就会来这里晃荡,不会做什么,据他所言是看到徐年更容易激发一些创作灵感,同时过来对受伤的保镖表示慰问。这间房间准确来说还是属于伊安的,徐年只是借住,因此他也没法抗议些什么。
管他呢。徐年想。再熬过最后一周,他就可以跟这个人再也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还稍稍有些遗憾。不说伊安的性格有多么恶劣,那张脸摆在那里还是颇有些赏心悦目的……
徐年砰一下以头抢墙。
天呐,徐年,你在想些什么?别忘了这个人是怎么对待别人的,不要被皮囊所迷惑啊!
伊安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踏出轻快的声响:“你没必要模仿那个酒保吧。”
徐年盯住电视屏,权当没听见。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无视下去了。
一个红色的圆形果实落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是刚刚洗净,表皮上还缀着水珠。
“……苹果?”
伊安径直坐到旁边的床上:“你知道?”
下城只是缺乏物资,不是缺乏常识。他甚至知道这个果实咬上一口会是什么样:啃上去“咔擦”一声,清脆中带着些许糯意,汁水饱满,果肉清甜……
嗯?他怎么会对这个水果这么熟悉?就好像……曾经真的吃到过一样?
他有过这么富裕的时候吗?徐年陷入沉思。一时半会儿没想出结果,徐年决定不再去想了,转头问伊安:“您是什么意思?”
伊安很惊奇似的:“你不吃吗?”
“……”
徐年喃喃:“我听过一个故事,巫婆在苹果上抹上毒药,吃了就会陷入昏迷……”
“是吗?我也听过呢。看来上城和下城都在听着相同的故事呢。”伊安说,“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另一个——蛇引诱人类的先祖吃下禁果,从此人类从伊甸园被罚入人间,再也不得见天堂。”
“因为抵挡不过自己的欲望吗?”徐年没太注意伊安的话,“那也太不值了。”
“我倒觉得,他们吃得好呢。比起在伊甸园中无知无觉承受极乐,在永恒的不完满之中挣扎的姿态更美。”伊安忽地靠近过来,距离近得徐年几乎能看清他的睫毛:“欲望是因为有所缺。他们在伊甸园里好像什么都不缺,又为什么会想要吃下这枚禁果呢?”
徐年别开眼睛,随口道:“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说得好。”伊安注视着徐年,“但我想,是因为他们在伊甸园里缺失了‘自己’。一个一开始就没有欲望的人是不会被引诱的,能被引诱就代表这种欲望一开始就埋藏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伊安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徐年在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某一刻开始听了进去。他转过头反驳道:“这很正常。但埋下的种子不一定就要发芽。”就好比,他想过很多次给伊安一拳,但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哈哈,你说得对。”伊安笑,“但是你不觉得吗——克制欲望,本身也是一种欲望。由这永恒的欲望滋生的恶念与善念、怯懦与勇敢、混乱与秩序,一直都将存在,一直都在斗争。这不比所有人都是一个模样,在某种存在的安排下,看似美满却千篇一律地活着有意思多了?”
徐年“哈”了一声:“那或许只是您没有经历过有些人的生活罢了。要是给他们一个抛下一切负累上天堂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接受的。”
“代价是,抛弃掉作为人类的身份,抛弃掉在人间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此后时间不过是过客,沧海桑田不再拥有意义,直到对完满与良善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呃,这人难道真的是作家。
“……这是不可能的。”徐年最后说,“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唯一的终点是死亡。”
“也许吧。”伊安又笑了,“至少这个苹果真的只是最普通的苹果。再放下去就要干了,你确定不要?”
徐年复又把视线投到桌上的苹果上。仍是那么饱满圆润,连水珠都没有蒸干,却莫名透露出一点诱惑与邪恶的气息。
徐年想起了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伊安毫无边界感地往后一躺,浅色的发丝铺到了雪白的床单上。他随手掀起被子盖到脸上:“今天没见你去吃早饭。”
徐年正拿起苹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您又想去哪里?”
“真伤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伊安的声音从被子底下发出,“一定要对你有所求才会来关心吗?”
你可不就是这种人吗。徐年腹诽。
但这么一说,他倒确实觉得有点饿了。
苹果入口,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一秒,他捂住嘴,差点把果肉吐出来。艰难地咽下之后,徐年方才呼出一口气:“……怎么这么酸?”
“哎呀,这样吗?看样子是中看不中用啊。有机会请你吃我们那边的。”
这人是在笑吧,啊。一定是在笑吧。
徐年有点郁闷。明明前两天才下定决心不再跟伊安有任何工作内容以外的交流,结果一颗苹果就不知不觉破功了。究竟是对方太善于玩弄人心,还是他太容易忘却自己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伊安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该不会是睡着了?这样想着,徐年关了电视机。就在电视节目的声音在房间内消失的一瞬间,伊安突然开了口:“你的组织那边没动静吗?”
徐年顿感一阵头疼:“这个我会处理的。”
前两天他刚刚恢复了些意识,通讯器就滴滴响个没完。半梦半醒间他直觉现在绝对不是接通的好时机,于是任由它在那里响了。
事后想起来,怕不是有人说他事发当天去过酒吧,因此组织过来确认他的死活来了。那种程度的大火会把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但是他这样一个小喽啰,联系一次没联系上基本就默认他已经嗝屁。能这样坚持不懈打过来的,恐怕只有安妮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随意接起。他没法冒这个险。
抱歉啊。他那时躺在床上,听着通讯器滴滴作响,在心里对安妮说。
想到这里,徐年不自觉啃了一口苹果,显而易见又被酸了个激灵。
可是,事实是,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从此死遁吗?不现实。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不,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你——”伊安看着徐年,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座机铃声打断了。
徐年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伊安就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接起。
徐年不得不走到伊安身边,听着从听筒那边溢出来的声音。
“先生您好,这里是金色梦乡前台。有人要找您。”
伊安淡淡道:“哦,我没有客人。”
“好的,那我现在赶——”
“等等等等——”徐年连忙出声,“您能描述一下对方吗?”
“啊?”前台一愣,似乎没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是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Beta,左脸上有一道疤。”
安妮!
徐年示意伊安将电话移到一边,可惜对方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挑眉看着他。徐年一咬牙,凑到伊安耳边,踮起脚尖小声耳语道:“是我的上司。可以让她过来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她可以信得过。”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就在徐年快要不抱希望的时候,伊安终于松口:“当然。”说着他突然伸手触了下徐年右眼下已经消得差不多的疤痕。徐年猛地后退,半是惊疑地看向伊安,对方却很快收回手,对着听筒温和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确实有人要来。让她进来吧。”
“喀哒”一声,听筒复归原位。
徐年已经懒得去质问伊安的动机。摸就摸吧,反正他也不会少块肉。
1.苹果抹毒药的故事出自《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
2.伊甸园的故事出自《圣经·旧约》
3.饿的时候吃苹果只会越吃越饿,大家不要信这个伊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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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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