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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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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香樟树叶层层叠叠，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一中的石板路上。重回高一的日子，我过得安稳又克制，每日按部就班早读、刷题、上课，却总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悄悄投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
我和江烨依旧不算熟，上一世的交集本就寥寥，这一世我刻意压着心底的欢喜与急切，不敢贸然靠近，只敢远远观望，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也怕自己过于直白的目光，暴露了跨越时空的心事。
他依旧是高三年级里最耀眼的存在，光荣榜上常年贴着他的竞赛奖状与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走廊里总能看到他和邓泽清、江沐辰并肩走过的身影，校服永远整洁笔挺，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沉稳与温和，偶尔嘴角扬起笑意，便晃得人移不开眼。
我依旧保持着三点一线的节奏，只是比从前更努力，早读时最先到教室，晚自习最晚离开，桌角的习题册渐渐堆厚，理科成绩稳步提升，很快坐稳了年级前列的位置。我知道，只有变得足够优秀，才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不是以一个懵懂学妹的身份，卑微地仰望。
这一世，我没再像上一世那样，等到被难题困住才鼓起勇气找他请教，只是默默把他当作目标，在刷题遇到瓶颈时，翻开提前准备的竞赛笔记（上一世他送我的那本，内容早已记在心里），循着他的思路拆解难题，心里满是安稳。
我们的相遇，大多是校园里的擦肩而过，安静得没有一句对白，却总有眼神不经意的相撞，在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清晨的食堂总是最热闹的，我习惯早早去，买一杯无糖豆浆和全麦面包，找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刷题。这天我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眼时，恰好对上一道温和的目光——江烨就站在不远处的餐台前，手里拿着餐盘，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他应该是刚打完早餐，白色的粥碗放在餐盘里，旁边是简单的一荤一素，和上一世一样，哪怕家境优渥，饮食也依旧清淡自律。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我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题目，又像是只是单纯的留意。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泛起热意。上一世我总是慌乱躲闪，可这一世，看着他鲜活的模样，我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又很快抬起来，目光与我直直相撞。没有惊讶，没有疏离，只有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化作温和的柔光，像落在湖面的月光，轻轻漾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对视。而他，站在原地，没有迈步，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他或许是觉得，这个高一的学妹有点眼熟，总是在图书馆、走廊、食堂偶遇；或许是留意到，这个学妹格外努力，总是抱着厚厚的习题册，眼神坚定；又或许，只是这一刻的阳光恰好落在我身上，让他下意识地多停留了几秒。
对视不过短短几秒，却像过了很久很久。邓泽清在不远处喊他：“江烨，走了，早读快开始了！”他回过神，收回目光，对着邓泽清点了点头，转身迈步离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慢了半拍。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刚才他的目光，温和又澄澈，没有上一世的熟稔，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温柔，让我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我知道，他此刻对我或许只有模糊的印象，算不上熟悉，可那短暂的对视里，他眼底没有疏离，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留，这就够了。
之后的日子，这样的偶遇与对视越来越多。
午休时我去图书馆刷题，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总会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找书，或是坐在斜后方的位置，安静地翻看复习资料。我们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没有搭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偶尔我抬头翻书，恰好遇上他也抬头，目光相撞，他会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则会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刷题，耳根却悄悄泛红，心里却满是欢喜。他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是下意识的回应，可每一次这样的对视，都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悄悄拉近。
走廊上的偶遇更是寻常。我抱着习题册往教室走，他和邓泽清、江沐辰从高三教室出来，准备去办公室送作业。迎面走来时，我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地面，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鼓起勇气抬头，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目光清澈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似乎在打量这个总是能偶遇的高一学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我心跳加速，连忙移开目光，快步走过，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后停留了几秒。
邓泽清打趣他：“江烨，你看什么呢？一个高一学妹而已，这么入神？”他只是淡淡摇头，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不经意间留意到那个高一的女生，她总是很安静，抱着厚厚的习题册，眼神坚定，偶尔对视时，脸颊泛红的样子，像熟透的苹果，格外可爱。
他会下意识地在食堂留意靠窗的角落，看她是否在刷题；会在图书馆找书时，下意识地往那个靠窗的位置望一眼；会在走廊上偶遇时，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期待着一次目光的相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素未搭话、只有过几面之缘的高一学妹，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留意。他会在图书馆里，把自己用过的竞赛参考书，轻轻放在我旁边的书架上；会在食堂里，不经意间把自己的牛奶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后来被邓泽清拿走）；会在走廊上偶遇时，刻意走慢一点，给我抬头对视的机会。
我们依旧不算熟，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过一次正式的交流，甚至连彼此的名字，或许都只是模糊的印象。可那些一次次的偶遇，一次次的目光对视，却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彼此的心底泛起圈圈涟漪，藏着不易察觉的心动与试探。
我依旧努力学习，把对他的心意藏在每一次认真刷题的身影里，藏在每一次悄悄凝望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偶遇对视的慌乱里。我不急着靠近，不急着表白，只希望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看着他顺利度过高三，看着他平安顺遂，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而他，也依旧是那个耀眼的高三学长，只是心底多了一份隐秘的牵挂，会下意识地留意那个安静努力的高一学妹，会在目光相撞时，忍不住多停留几秒，会在她低头慌乱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九月的阳光渐渐柔和，香樟花开始飘落，校园里的风带着淡淡的清香。我和江烨，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搭话，没有交集，却在一次次的眼神对视里，藏着彼此都未曾言说的心动，在青春的时光里，悄悄发酵，温柔而绵长。
课间时，彭佳欣凑过来，一脸八卦：“夏沫，我刚才在走廊看到江烨学长了，他好像往我们教室这边看了一眼，是不是在看你啊？你们最近偶遇好多次了！”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淡淡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知道，这一世，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