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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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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雪花遮住了窗外的光景，屋里暖气再足，也暖不透我心底的刺骨寒凉。江烨的竞赛笔记摊在膝头，他工整有力的字迹清晰可见，那些标注的易错点、补充的解题思路，从前是我前进的底气，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心上。
没送出去的橘子糖盒子就放在笔记旁，包装精致，却再也没机会递到他手里。我蜷缩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从无声的哽咽到压抑的抽泣，最后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
“江烨……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见你，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喜欢你……”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骗人……”
“你那么优秀，明明该有光明的未来，怎么会这样……”
我一遍遍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那种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我想起高一初见他时的惊艳，想起他帮我讲题时的温柔，想起运动会上错认身影的悸动，想起得知他要回来时的满心期待，还有那些反复演练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的表白。
所有的思念、期待、欢喜，此刻都化作了锥心的遗憾和绝望。我抓起膝头的笔记，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眼泪浸湿了笔记封面，晕开了“竞赛高频考点总结”几个字。
舒雅琴和彭佳欣守在旁边，红着眼眶不停安慰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着哭，哭那些没来得及的重逢，哭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哭那个永远停在耀眼年纪的少年。我哭到浑身脱力，哭到意识模糊，抱着笔记渐渐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还是他离校前接过祝福卡片时，温柔的笑容。
……
“夏沫！夏沫醒醒！早读课都快开始了，你怎么还趴着睡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还有轻轻摇晃肩膀的触感。
我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暖融融的，耳边是朗朗的读书声，有古诗文的诵读，还有英语单词的背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水香和纸张的味道。
这不是我家的沙发，也不是医院的病床。
我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舒雅琴熟悉的脸庞，她手里拿着语文课本，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昨晚熬夜刷题熬傻了？怎么睡这么沉，还一脸泪痕，做噩梦了？”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果然沾着湿润的痕迹，不是梦，刚才的崩溃和恸哭都无比真实。可眼前的场景，却让我浑身一震。
熟悉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桌角堆着薄薄的高一习题册，黑板上写着“高一（1）班早读任务”，周围坐着的，都是高一刚开学时的同学，连彭佳欣都坐在不远处，正拿着单词本背诵，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颤抖着手拿起桌角的日历，上面清晰地印着——九月十五日，高一上学期，开学第三周。
我……回来了？
回到了高一？回到了江烨还在这个校园，还好好活着的时候？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不是之前的疼痛和绝望，而是极致的震惊和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我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我真的穿越回了高一，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你到底怎么了啊？”舒雅琴看着我失魂落魄又激动不已的样子，更担心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我抓住舒雅琴的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心底的悸动，“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现在醒了就好了。”
梦里的车祸，梦里的永隔阴阳，梦里锥心的遗憾，此刻都还没发生。江烨还在高三，还在这个校园里，还好好的，我还有无数次机会见到他，还有机会弥补所有的遗憾。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的诵读声。我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望去。
阳光正好，香樟树叶郁郁葱葱，微风拂过，叶子轻轻摇晃。那个穿整洁校服、身姿挺拔的少年，此刻应该就在那栋教学楼里，埋头刷题，或是和邓泽清、江沐辰讨论题目。
他还在，真好。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不是之前的绝望和伤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失而复得的欢喜。我抬手擦掉眼泪，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遗憾发生。
我会好好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不再只是远远观望；我会珍惜每一次和他相遇的机会，不再胆怯退缩；我会好好守护这份心意，不再让它藏得那么深，藏到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我会陪着他，看着他顺利高考，看着他走进心仪的大学，看着他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看着他平安顺遂，再也不会让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这个温柔耀眼的少年。
早读课上，我拿起课本，认真地诵读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笔尖在笔记本上抄写着知识点，每一笔都格外用力，仿佛在书写全新的未来。
桌角的习题册还很新，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江烨还在身边的校园里。这一次，我要带着满心的珍惜和期待，好好走下去，既要奔赴自己的前程，也要守护好那个藏在心底的少年，不让上一世的遗憾，重演分毫。
课间休息时，彭佳欣凑过来，递给我一颗糖：“刚看你哭了，吃颗糖甜一甜，别想不开心的事了。对了，我刚才去高三那边送作业，看到江烨学长了，他又在光荣榜上贴了竞赛奖状，也太厉害了吧！”
听到“江烨”两个字，我心里一暖，接过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真好，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