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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系统让我来感化你，你却想当我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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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被霍垣半绑架式拖到小卖部门口时，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病区魔幻现实主义巡礼”。
小卖部阿姨看见霍垣，眼皮都没抬：“今天没到货。”
“王姨！您这就见外了！”霍垣立刻松开江醒，一个箭步趴到柜台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我都闻到了！辣条！经典卫龙味！还有……黄瓜味薯片！我的鼻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王姨从老花镜上方瞥他一眼：“训练来偷闻零食？”
“是侦察！”霍垣正色，“为了全体病友的零食补给线安全！王姨，我拿情报换！护士长下午三点要突击检查库存保质期！”
王姨动作一顿。
霍垣乘胜追击：“而且我带了新客户！”他一把将还在神游的江醒薅过来，“这位，江醒同志，身份失窃案苦主，情绪不稳定，急需零食安抚！不然可能引发病区安全事件！比如……试图用辣条油给沈医生的眼镜镀膜！”
江醒：“？” 关我什么事？
王姨看了看江醒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的茫然脸，又看了看霍垣那张“快信我快信我”的诚恳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两包辣条，一袋薯片，动作快得像地下交易。
“最后一包黄瓜味，”她压低声音，“下次再拿沈医生吓唬我，你就只能买到原味了。”
“王姨英明！”霍垣迅速扫码（哪来的手机？），抓起零食，拽着江醒就跑，一气呵成。
两人蹲在消防通道拐角——据霍垣说这是“全院监控死角兼零食享用圣地”——开始分赃。
霍垣撕开辣条，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啊！这熟悉的地沟油香精味！是自由的味道！”
江醒捏着那包黄瓜味薯片，表情复杂：“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零食？”霍垣叼着辣条，含糊不清，“简单。第一，摸清所有工作人员的软肋。王姨怕护士长，护士长怕院长，院长怕老婆——哦这条暂时用不上。第二，建立互利共赢的零食黑市生态。我用情报换零食，用零食换其他病友手里的‘好东西’，形成闭环。”
江醒：“……我不是问这个。”虽然他也很震惊。
“那你问什么？”霍垣眨眨眼，辣条油快滴到病号服上了。
“我问你，”江醒盯着他，“为什么对我……这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热情？”
霍垣动作顿住了。
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线里，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一点，但那双眼依旧亮得惊人。他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的辣条，舔了舔手指（江醒皱眉），才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平静：
“江醒同志，你相信系统吗？”
江醒：“？” 什么系统？
“就是那种，‘叮！检测到高危妄想个体，绑定‘病友感化系统’’，”霍垣用播音腔模仿着，“‘任务目标：阻止该个体在复仇道路上狂奔并撞死在现实墙上。任务奖励：出院概率提升0.5%’——这种系统。”
江醒面无表情：“你是说你脑子里有个系统让你来感化我？”
“Bingo！”霍垣瞬间恢复活力，打了个响指，“当然，也可能是主神空间任务，或者快穿局业绩指标。谁知道呢？反正我一看见你，脑子里就‘叮’了一声，任务列表刷出来了。第一条就是：防止该病友因过度愤怒引发自爆。”
江醒：“……” 他开始认真思考霍垣是不是真的有二十三个人格，其中一个还是网文作者。
“所以，”霍垣凑近，辣条味扑面而来，“我不是热情，我是在做任务。帮助你，就是在帮助我自己——早日攒够积分，兑换‘沈医生的微笑’成就，或者‘逃离精神病院’终极奖励。”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真挚得像在宣读入党誓言。
江醒看了他足足十秒。
然后，他撕开薯片袋子，咔嚓咬了一片，冷静地说：“你的系统，是不是还发布了‘用辣条味熏死任务目标’的支线？”
霍垣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整个人歪倒在墙角，辣条都差点掉了。
“哈哈哈哈哈江同志！你终于跟上节奏了！”他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没错！支线任务：用垃圾食品腐蚀目标的健康心智，使其降低防备！隐藏成就：让目标主动吃下第一片薯片！恭喜你，我的任务进度+10%！”
江醒看着手里半片薯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忽然觉得，跟霍垣在一起，自己的脑子好像也在往某种不可逆转的方向滑去。
“行了，”他把薯片塞回霍垣手里，“系统先生，你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霍垣立刻坐直，表情严肃：“根据系统推算，目标人物江醒当前‘复仇执念浓度’下降15%，‘病区社交适应度’上升30%，但‘对主治医生信任度’仍为负数。建议下一步：攻略沈医生，获取关键NPC支持。”
江醒：“……怎么攻略？”
霍垣神秘一笑，从口袋里（第四次元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彩色笔画的……沈长青Q版头像，旁边标注着各种箭头和注释。
《沈长青攻略手册（霍垣独家测试版）》
核心弱点：
1. 秩序强迫症（轻微）。见不得东西乱。
2. 科研好奇心（重度）。对罕见病例毫无抵抗力。
3. 隐形吐槽役（待激活）。需要精准刺激。
攻略方案A（秩序突破流）：
·步骤一：在他查房时，将病床被子叠成完美豆腐块（难度：地狱）。
·步骤二：当他露出0.1秒的惊讶时，立刻打乱，叠成一坨抽象艺术。
·步骤三：在他推眼镜频率达到三次/秒时，声称这是“对抗秩序强迫症的行为艺术疗法”。
·预期效果：获得“重点观察对象”标签，接触时间+50%。
攻略方案B（科研钓鱼流）：
·步骤一：声称自己昨晚与火星土豆进行了深度精神链接，获得了“宇宙级抑郁症治疗方案”。
·步骤二：在他记录时，详细描述土豆的哲学思考（例如：“土壤是摇篮还是坟墓？”）。
·步骤三：当他试图用医学理论反驳时，反问：“沈医生，您见过会思考的土豆吗？”
·预期效果：论文素材+1，被当成稀有样本保护起来。
攻略方案C（吐槽激活流）：
·步骤一：联合其他病友，在他面前上演《精神病院版甄嬛传》。
·步骤二：指派王大爷演皇上（台词：土豆，朕的江山稳不稳？），李大爷演御前侍卫（台词：突突突！护驾！）。
·步骤三：观察沈医生眼镜后的眼神是否死掉。
·预期效果：未知，可能触发“强制镇静剂”隐藏结局。
江醒看着这份“攻略”，久久无言。
最后，他抬头，看着霍垣期待的眼神，诚恳地说：“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需要攻略沈医生。”
“为什么？”
“因为，”江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霍垣，“我们俩凑在一起，就已经是精神病院最大的BUG了。沈医生……大概已经在写论文了，题目可能是《论双妄想个体互动产生的混沌效应及对治疗体系的毁灭性冲击》。”
霍垣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有道理！”他一拍大腿，“那我们的任务就升级了！从‘感化个体’变成‘颠覆体系’！终极目标：让沈医生承认，精神病院的正常人才是少数派！”
江醒：“……”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霍垣已经进入了新的亢奋状态：“首先，我们需要扩大影响力！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举办‘病区非正常人类交流会’！主题包括但不限于：如何优雅地证明自己没病，如何利用妄想症提高生活质量，以及——如何用沈医生的眼镜反光在墙上打摩斯密码！”
江醒看着霍垣眉飞色舞地规划着“颠覆大业”，忽然觉得，那包薯片好像……还挺好吃的。
他又拿了一片。
咔嚓。
霍垣停下演讲，看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得逞的笑容。
“看，”他说，“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同流合污度’+20%。任务完成进度：优秀。”
江醒咀嚼着薯片，含糊地反驳：“我只是饿了。”
“嗯嗯，饿了。”霍垣点头，眼神慈爱得像看一只终于肯吃猫粮的野猫，“慢慢来，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把整个精神病院，变成我们的……嗯，革命根据地。”
窗外，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光透过消防通道的小窗，照在两人身上，照在散落的辣条包装和薯片碎屑上。
沈长青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正好能看到那个角落。
他看见霍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见江醒安静地听着，偶尔吃一片薯片。
他推了推眼镜。
一次。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护士站。
“喂，李护士。明天……给308和310病房，多加一份水果。”
顿了顿，他又补充：“要甜的。”
挂掉电话，沈长青看着手里那份刚写完的观察记录，标题是：《双相妄想个体互动初期表现及潜在风险预测》。
他在“风险预测”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风险方向：未知。但‘稳定’的可能性……似乎也存在。”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那两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夕阳，和半包被遗忘的、黄瓜味薯片。
沈长青推了推眼镜。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零点一毫米。
但很快就平了。
一定是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