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说要偷我人生，结果偷了我的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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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蹲在消防通道啃黄瓜味薯片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霍垣蹲在旁边，辣条咬得啧啧作响，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江同志，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江醒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的天象该不会是天花板上的霉斑？”
“格局小了！”霍垣一拍大腿，辣条油差点溅到江醒脸上，“我指的是——沈医生的眼镜！”
“……眼镜怎么了？”
“那不是普通的眼镜！”霍垣压低声音，眼神凝重，“那是封印器！”
江醒薯片停在嘴边：“……封印什么？”
“封印他真正的自我！”霍垣站起来，做了个奥特曼变身的动作，“我怀疑沈医生摘下眼镜就会变身！可能是魔法少女，也可能是外星间谍，或者……是我们病院的隐藏BOSS！”
江醒沉默三秒，继续吃薯片：“哦。”
“你‘哦’什么！”霍垣急了，“我这可是重大发现！要是真的，我们就不用治疗了！直接成立‘反BOSS联盟’，推翻他的眼镜统治！”
“推翻之后呢？”江醒面无表情，“你来当主治医生？每天查房先来段B-Box？”
霍垣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我可以开发一套‘音乐疗法2.0’，用节奏对抗妄想！比如你一想到那个偷你人生的混蛋，我就给你来段《忐忑》，保证你啥都想不起来，只想问龚琳娜老师到底在唱啥。”
江醒：“……”
他忽然觉得，那个偷他人生的混蛋，可能也没那么可恨了。
至少那混蛋不会在他吃薯片的时候讨论主治医生的眼镜是不是变身器。
“说真的，”霍垣又蹲下来，撞了撞江醒的肩膀，“你就没想过，万一你才是那个‘偷身份’的？”
江醒手一顿。
“你看啊，”霍垣掰着辣条油乎乎的手指，“第一，你觉得人生被偷了。第二，你觉得小偷在精神病院。第三，你觉得我是小偷。”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愚蠢：“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才是小偷，你偷了我的人生，然后因为愧疚产生了反向妄想，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
江醒的薯片掉地上了。
霍垣继续分析，语气像极了刑侦剧里的名侦探：“证据就是——你一来就盯着我看，眼神复杂，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偷回看犯罪现场的心理吗？你还吃我的薯片，这叫什么？这叫潜意识里想占有我的零食，进一步占有我的人生！”
“这薯片是你硬塞给我的！”江醒终于找回声音。
“看！狡辩！”霍垣指着他的鼻子，“经典罪犯反应！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说‘我没偷，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人生，用完就还’？”
江醒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感觉肺要炸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一脸“我可真聪明”的霍垣，一字一句地说：“霍垣。”
“诶！”
“如果我是小偷，”江醒说，“那我偷你人生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我怕淹着我。”
霍垣愣了两秒。
然后“噗——”地笑喷了，辣条渣子飞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江同志！你学坏了！”他笑得在地上打滚，“都会反击了！好！有进步！我的感化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幽默感+20%，自愈可能性+5%！”
江醒看着滚来滚去的霍垣，忽然觉得，跟精神病讲逻辑，不如跟他的节奏一起疯。
他弯腰捡起掉地上的薯片，吹了吹，塞进嘴里。
霍垣的笑声戛然而止，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捡地上的吃？”
“不能浪费。”江醒淡定地说，“尤其是我‘偷’来的薯片。”
霍垣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赢了。”
两人重新蹲好，继续分赃。哦不，是继续“被偷与反偷人生研讨会”。
“说正经的，”霍垣突然正经起来——虽然脸上还沾着辣条油，“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被偷’之前的事了？”
江醒沉默。
记得。
当然记得。
但他不想说。那些记忆像碎玻璃，抓得越紧，扎得越疼。
霍垣看他表情，懂了。他拍拍江醒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西瓜：“没事！失忆是精神病的入门款！我也有！我还记得我失忆前是个超级英雄，后来因为拯救世界太多次，CPU烧了，就来这里疗养了。”
江醒瞥他一眼：“你的超能力该不会是让人无语吧？”
“错！”霍垣竖起一根手指，“我的超能力是——‘绝对领域·逻辑扭曲’！任何人在我面前都无法保持正常思维！比如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小偷了？”
江醒：“……”
他还真有点。
“这就对了！”霍垣满意地点头，“所以啊，别纠结了。人生嘛，就像这包辣条——”
他举起还剩半根的辣条，对着昏暗的灯光。
“看起来油乎乎，闻起来香喷喷，吃下去谁知道是地沟油还是老陈醋？但重要的是——”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吃的时候，得开心。”
江醒看着那根辣条，又看看霍垣油光发亮的嘴。
忽然问：“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霍垣动作停了。
他慢慢嚼完嘴里的辣条，舔了舔手指，才说：“因为外面太无聊了。”
“？”
“外面的人啊，”霍垣托着下巴，眼神望向小窗外那片小小的天空，“都太正常了。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谈恋爱分手，买房还贷……一套流程，跟流水线上的罐头似的。”
他转回头，看着江醒，笑了：“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宇宙。王大爷在联系外星文明，李大爷在守护地球，钱工在研究完美几何，周姐在消化全人类的悲伤……”
“而你，”江醒接话，“在观察所有人，顺便当他们的精神病院导游。”
“Bingo！”霍垣打了个响指，“这里多有意思啊！每天都有新剧情，每时每刻都是真人秀！而且包吃包住，不用加班，还有沈医生这样的高冷NPC可以调戏——不是，是可以进行学术交流！”
江醒想说什么，但霍垣已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江同志。”他伸手拉江醒，“该回病房了。晚点护士查房，要是发现我们不在，沈医生的眼镜该反光了——那可是他的大招前摇！”
江醒被他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霍垣手里的零食袋子，欲言又止。
霍垣立刻举起袋子：“李姐！这是江醒同志的情绪稳定剂！医生说了，适当零食有助于缓解妄想症状！”
护士张了张嘴，最后叹气：“……吃完把袋子扔垃圾桶。”
“遵命！”
回到310门口，霍垣把剩下的薯片塞给江醒：“拿着，晚上饿了吃。记住，失眠的时候别数羊。”
“那数什么？”
“数沈医生推眼镜的次数。”霍垣严肃地说，“我最高纪录是一晚上数到327次，数到后面我都梦见他眼镜成精了，追着我问‘我推得标准吗’。”
江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
虽然很快又憋住了。
霍垣眼睛一亮：“哟！笑了！里程碑啊！我得记下来——”
他不知从哪掏出个小本本（口袋！又是那个口袋！），刷刷写字：《江醒康复日志：Day 2，首次露出疑似笑容，触发条件：想象沈医生眼镜成精》。
写完，他合上本子，拍拍江醒的肩膀：“继续努力，江同志。争取早日达到‘能在沈医生面前笑出声’的成就。”
江醒：“……那成就有什么奖励吗？”
霍垣想了想：“奖励你……当我下一本《精神病院生存指南》的联合作者？”
“不要。”
“那奖励你……明天肉包子我让你先挑？”
“……成交。”
“晚安，江醒。”他说，然后蹦蹦跳跳地回308了。
江醒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包薯片，又看看308关上的门。
忽然觉得，这个精神病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比外面那个偷了他人生的世界，有意思一点。
他推门进屋，打开薯片袋子。
发现袋子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霍垣狗爬的字：
“PS：如果晚上真失眠了，敲墙三下，我给你讲睡前故事。比如《沈医生和二十三个眼镜精不得不说的故事》。——你的病友兼临时人生导师，霍垣”
江醒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它撕下来，没扔。
而是夹在了那本从霍垣那儿“偷”来的《精神病自救指南（初版）》里。
和那张“战地情报”放在一起。
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果然失眠了。
他数羊。
数到第47只时，羊突然变成了沈医生的脸，推着眼镜问：“你确定这是羊？”
江醒：“……”
他翻身，面对墙壁。
犹豫了三秒。
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几乎是立刻，墙壁那边传来回应：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然后霍垣压低的、兴奋的声音传过来：“江同志！你果然失眠了！等着！我这就开始讲——话说，沈医生的眼镜，其实是一个古老的法器……”
江醒听着墙壁那头絮絮叨叨的胡说八道，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无意识地，弯了起来。
窗外，月亮很亮。
沈长青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308和310的窗户。
两间房都还亮着灯。
他推了推眼镜。
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值班护士，查一下308和310在干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护士无奈的声音：“沈医生，他们在……隔墙讲故事。霍垣在讲您眼镜的来历。”
沈长青沉默。
眼镜有个蛋的来历！是眼镜就给我从眼科医院里配啊！！
三秒后，他说：“明天给霍垣的药里，多加一片维生素。”
“啊？为什么？”
“补充他编故事消耗的脑细胞。”
沈长青放下对讲机，看向窗外。
月光下，他的眼镜，确实反着光。
他忽然想，如果眼镜真的能成精……
那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308那个小混蛋。
想着想着，他摇了摇头，笑了。
很轻的一声。
轻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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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醒的内心OS：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这里有意思。
霍垣的内心OS：很好！同化进度30%！明天可以尝试带他一起在早操时间跳“精神病康复disco”了！
沈长青的内心OS： （在病历上写）观察对象互动频繁，需注意是否形成不良小团体。另，维生素B族或许真该加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说要偷我人生，结果偷了我的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