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他跟祝青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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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养了几天，程霁的脚可算是好了。
第一时间，他就收拾好摄像机。
天雾蒙蒙的，也抵挡不住他向外跑的心。
吃过早饭，他跟祝青砚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小心点……”
祝青砚刚想叮嘱几句，就看见程霁留给他背影，那叫一个潇洒不羁。
祝青砚：“……”
真是憋坏了。
这个点，溪边挤满了洗衣的人家。一群人穿着传统的服饰，清脆的叮当声伴着阵阵山歌，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笑。
越往山里走，大人的身影消散，反而是小孩冒头的多。
几个人结伴穿梭在山林间，似乎在找什么。
程霁找了个机位蹲好，刚蹲下没几分钟，腕间的小银突然躁动起来，甚至原本窝在口袋的小榭也爬了出来。
“睡饱了？”
小银“嘶嘶”叫了几声，程霁没在意反而安抚地拍了它两下。
他重新调整了下相机，刚把眼睛凑过去，就在镜头里看见一条巨蟒。
大白蛇环绕在树干间，树干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微微压下点。大白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霁。
程霁：“……”
他下次出门一定看黄历……
这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下一秒，他就看见大白蛇朝他游了过来。程霁僵住了，腕间的小银却冲了过去。
“回来……”
程霁一惊，刚要往前走两步，腿一软。
下一秒，腰间一紧他落入一个草木香的怀抱，银饰也被撞得叮当响。
“都叫你小心点了。”祝青砚有些无奈，“这山里别的没有，就蛇多。”
程霁有些担忧：“小银它……”
“别担心，银环蛇本身就剧毒，小银不会吃亏。”
“哦……”
祝青砚瞥了跟小银对峙的蛇，问：“你想摸一下它吗？”
谁？
大白蛇？
祝青砚从小就在山林间长大，有些东西他看一眼就明白。
那蛇分明是想亲近程霁。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里的生灵格外的偏爱程霁。
程霁的视线落在那条大白蛇身上，蛇身粗壮，通体花白，看起来就很软。
莫名的，他有些手痒。
“去吧，它不会咬你的。”顿了顿，祝青砚补了句，“何况，我在呢。”
“好。”
大白蛇的触感跟他想的差不多，软乎乎的，它还会用头顶程霁的手心。
“好软！祝青砚，你要摸吗？”
说完，程霁才反应过来，祝青砚摸的肯定比他多。
“好。”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祝青砚想没有人会拒绝。
08
“走吧。”
“嗯？去哪？我还没拍照。”
“带你逛逛，边走边拍。”
祝青砚想了下，按照程霁的倒霉程度，他还是把人放在身边比较好。
“你要给我做向导？”
向导？
祝青砚一怔，也行。
“跟上。”
似乎是看见熟人，那几个小朋友也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只“宠物”。
祝青砚看着他们，脸瞬间冷了下来。他说的是苗语，程霁听不懂。不过从小孩蔫巴巴的脸上，也大致知道了些。
其中一个小男孩一直偷瞄着程霁，反反复复几次。
程霁有些疑惑，“你有话要说吗？”
小男孩怕生，一下子就躲到了祝青砚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
程霁下意识地看着祝青砚。
后者蹲下身柔声地跟着男生交流。
“他想问你，能不能帮他跟他阿公和阿婆拍张照。”
程霁一愣，对上小孩希翼的目光，他点点头。
“谢谢。”
不知道祝青砚对他们说了什么，小朋友一个个围在程霁身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听不懂不代表程霁看不懂孩子脸上的笑。
“他们不会说普通话吗？”
祝青砚的视线落在前面欢快奔跑的孩童：“寨子条件太差，只有一个阿公在教书。阿公自己的普通话也不好，教不了他们。我有空会教他们，但学的时间不长，也说不几句。”
心脏似乎被堵住了，闷闷的。程霁哑着声说：“不能去外面吗？”
好天真。
祝青砚叹了口气，“你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山路泥泞，一不小心就会出事。更何况，离这最近的小学，都相隔百里。”
不是不想，是不能。
“抱歉……”
程霁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祝青砚说：“后天是鼓藏节，想参加吗？”
“可以吗？”
“当然。”
程霁实在是太好懂，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祝青砚揉了揉他低垂的头，说：“走吧，拍照去。”
程霁落在他身后，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问：你呢？祝青砚，你也是这样长大的吗？
他站在原地许久，最后跟了上去。
这次，他换了个话题。
“祝青砚，你会下蛊吗？”
“祝青砚，佘玛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祝青砚，鼓藏节可以拍照录视频吗？”
……
……
09
鼓藏节是苗族最为隆重跟神圣的祭祖大典。每十三年办一次，一次持续三年。
在这天，苗族人民会盛装出席。
程霁为此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就看见祝青砚站在门口。
青年的服饰跟平常差不多，唯独头饰变为更隆重。发饰是蛇环绕着蝴蝶的样子，蛇尾部缀着流苏从发顶垂落同他的耳饰相互碰撞。
“早上好。”
“早。”程霁问：“你怎么……”
“喏，给你的。”
那是一套青色的苗族服饰，祝青砚笑了下，“快换上吧，庆典要开始了。”
“好……”
这衣服是祝青砚之前的，穿在程霁身上还是稍大了点。
“好看。”祝青砚下上打量着他，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嗯……缺了点东西。
祝青砚从房间里拿出一堆银饰，装扮娃娃似的套在程霁身上。到了头发这，他犯了难，程霁的头发是细软类型的，银饰太重会完全把头发压住。
程霁说：“要不不戴了？”
“不行。”祝青砚一口拒绝。
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抹额给程霁戴上，抹额是流苏款的，走起路来叮当响。
祝青砚看着他的耳垂，有些遗憾地把耳坠收起。
程霁反倒松了口气。
10
“你跟在他们就行，录视频的时候小心点，别摔了。”
祝青砚在寨子里地位高，他需要跟在前面。这会，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程霁。
“小银它们都跟着你，自己小心点。”
程霁被他说的脸热：“知道了。”
“弟弟，青砚阿哥对你不错嘛。”说这话的是一位老人。
他的乡音很重，程霁依稀能辨别出点。
看来这位就是教书的阿公。
“阿公好。”
“你好你好。”阿公看着他手机的相机问：“你这是打算全部录下来？”
程霁“嗯”了声。
这一路他都跟在阿公身边。老人家腿脚不便，但格外健谈。
从他的口中，程霁知道祝青砚今年二十七，比他大三岁。曾经考出过这里，又自愿回来的。
佘玛寨太小又太偏，寨子的人生病全部指望着巫医。后来，祝青砚的阿爸阿妈去世后，他就回来接替了这一身份。
这会正进行到芦笙舞，程霁却把相机挂在胸前，没去凑热闹。
祝青砚过来就看着人愣愣的看着某处，男子对着女子吹芦笙，女子则将手中的花带挂在芦笙上。
他以为程霁是在好奇。
“他们在讨花带。”祝青砚坐在他身边，“是一种求爱方式。”
“祝青砚。”
“嗯？”
程霁看着他，眼神中都是茫然：“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为什么他的心脏很痛，为什么看见祝青砚他就止不住难过。
“你是不是……对我下情蛊了……”
他的眼中带着迷茫跟无措，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祝青砚，执拗地想到得到一个答案。
“我……”
祝青砚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中。
“阿霁，我不会对你下蛊。”
他拍了拍怀中人的背。
虽然不知道你在难过些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常开心。
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程霁把脸埋了起来，小声地说：“祝青砚，我喜欢你。”
“阿……”
他刚开口，就被程霁给捂住了嘴，“别急着回答，想好再说好吗？”
祝青砚有些不忍心，点了点头。
11
[妈：怎么还不回来？]
收到母亲信息的时候，祝青砚已经躲了他三天。程霁一个人晃悠悠地走到小山丘上，拍摄的视频剪的差不多，他正准备发布。
[妈：过几天是你外公生日，你得回来。]
[程：好，我后天回去。]
他再给祝青砚两天时间。
腕间的小银爬到程霁肩头，看着两只圆润的绿豆眼，程霁喃喃道：“你说祝青砚喜不喜欢我呢？”
蛇不会说话，只会用头轻轻地蹭蹭他，似在安抚。
“走吧，我们回去。”
祝青砚依旧支着个摊在看病，今天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程霁一早上就出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青砚阿哥，你快看看我阿婆，阿婆她……”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祝青砚“蹭”地一下起身。
仰面撞上回来的程霁。
程霁问：“你去哪？”
祝青砚却只来得及看他一眼。
程霁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把老人扶起，看着他抓草药，看着他跟小女孩交待事宜。
突然，他叹了口气。
“阿霁？”
“嗯，走吧。”
走在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都没有开口。
程霁看了眼天色，突然开口：“祝青砚，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祝青砚心一紧，沉默了许久，久到到了吊脚楼门口。
“我知道了。”程霁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12
程霁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他是早上走的。祝青砚没去送，程霁也没说。
“霁啊，你怎么回来蔫巴了。”黎琴有些稀奇地看着他，“行了，别跟个蘑菇一样，出驿站去帮我拿两个快递。都几天了，你外公生日也过完了，你还这副蔫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程霁从床上爬起来，面无表情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
可不就是失恋了。
驿站不算远，下个楼左拐就到了。
不过就是太阳有点大，刺的人眼睛生疼。
倏地，面前投下片阴影。
程霁睁开眼就对上了祝青砚的眼睛。
“阿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来道谢。”祝青砚温声说：“谢谢你拍的照片跟剪的视频，推动了寨子的发展。”
程霁这些年在摄影方面获得过多项奖，在网络上的粉丝也不少。他回来这些天就在佘玛寨拍下的照片发布到网上，结合之前剪出来的宣传片，佘玛寨一炮而红。
程霁干巴巴地“哦”了声。
程霁有些尴尬地扣了扣衣服，“你还有事吗？我有点事先……”
“阿霁。”祝青砚眸色一暗，拉住他的手，从怀中拿出个花带系在他的手腕处，“这些天，我很想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我不敢……”
程霁来这外面，他不属于佘玛寨，他是自由的。祝青砚不能这么自私地把人绑在身边，这对程霁不公平。可他还不能离开佘玛寨，寨子里的人需要他，他不能走。
长这么大，祝青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爱意来势汹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程霁告白的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坐了整整一夜。黑暗中，骨子的恶劣全部冒了出来，他也想过不管不顾把人锁在身边，但触及程霁那双清澈的眼睛他怕了。
曾经他想不通程霁为什么招生灵喜欢，那天他明白了。程霁是纯粹的，纯粹的表达爱意，纯粹的释放善意。
花带在苗族的文化中，是定情信物。
“阿霁，”他说：“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说，“寨子里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因为你的帮助村寨的情况也渐渐好起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跟你去。”
“你考虑一下我好吗？”
“祝……”
程霁刚开口，嘴就被祝青砚堵住。
面前的人在害怕，害怕他的拒绝。
程霁叹了口气，祝青砚是猪。
他把唇上的手移开，看着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祝青砚，我也喜欢你。”
程霁早就明白祝青砚不会答应他。但他还是想试一下，万一能成呢？
或许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他跟祝青砚天生一对。
-《打花带》·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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