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欸，怀霜 ...
-
07
自那天过后，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一种微妙的境地。
“小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小娘，这是什么？”
“小娘，你唱的真好听。”
……
徐铎觉着自己养了只鸟，叽叽喳喳没个完。
“小娘，我给你弹一曲可好？”
望着人清澈的眼睛，徐铎没法拒绝。
他住的地方冷清的很，平日里也只他一人。一只小鸟蛮横地撞入，霸占他的屋子。本该生气的他，在看见小鸟摆弄着漂亮的皮毛跟黏人的性子，却选择了放纵。
“好嘞，”沈清暄笑眼弯弯：“那小娘可要好好听。”
沈清暄的古琴是去世的母亲一手教成。幼时的他，常常在母亲严厉的教导下哭红鼻子。
对于琴，沈清暄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敛起笑意，手指在琴弦上抚摸。
阳光落在他身上，笼起一圈光晕。
古琴的声音是小的，不似筝那么清脆。徐铎的视线静静地落在沈清暄身上。
琴音泛泛，天地同赏。
……
……
看着沈清暄伸出的手，徐铎一切都懂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之间都爱打些谜语。
“小娘这是不打算给我报酬？”沈清暄略做苦恼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弹琴，小娘居然都不表示表示？”
“那……怀霜想要什么？”
怀霜，沈清暄的表字。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沈大少爷，Shen，清暄。
唯有三两最亲近的人才会唤他怀霜。
“怎么不说话？是不想要？”
“要，”沈清暄脱口而出：“当然要。”
他看着徐铎，眼神渐渐转为审视：“你为何会嫁入沈府？”
在旁人眼中，大户人家的老爷看中人强娶是常有的事。可问题就出在……徐铎是位男子，而沈文裕不能也不会强娶他人。
沈清暄承认，他爹这个人好.色，看屋内他那群莺莺燕燕就知道。可那些都是自愿入府，沈文裕再怎么喜好美色，沈家的家训绝不允许他做出强娶他人的恶事。
这些日子，他想尽办法黏着徐铎。他爹却从未踏进过这间院子，徐铎也不像其他姨娘那样，争宠吃醋，甚至连请安的时候都把沈文裕当空气。
“怀霜认为，我为何要嫁进来？”
两个人挨得近，沈清暄能闻见徐铎身上那股子清冷的味道。
似清晨山林升起的薄雾，朦朦胧胧。
“你会伤害沈家吗？”
沈清暄突然说。
这个问题问的徐铎一愣，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沈清暄会问这个。
“不会。”
他本来也不是为此而来。
沈清暄留学期间就读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曾辅修过心理学，拿下过双学位。
他看的出来，徐铎没有说谎。
不是伤害那只能是……
这些年即便他远在异国他乡，对国内的情形也门清儿。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
“谢谢小娘的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人的背影，徐铎抬头望着天，秋风中裹挟着寒意。
冬天……要来了。
08
最近沈府出现个奇怪的景象。
住在偏院那九姨娘最近频频去找大少爷，此前……都是大少爷去找他的。
下人们议论频繁，都传至老夫人的耳中。
“今儿唤你们来，就是想问问最近什么情况。”沈老夫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双眼却直勾勾地看向沈清暄。
“怀霜，你说。”
沈清暄刚要回话，却被人打断。
只见徐铎跪在地上，语气诚恳：“老夫人，这都怪我。是我想同大少爷亲近亲近，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女子，我有些不自在。”
沈清暄立在他旁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原是这样。”老夫人点点头，也不知到底信没信，“可你们的身份……”
即使是二人都是男子，可身份又摆在那。
徐铎乖顺敛眉，颇为失落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们要闹就去闹吧。”老夫人又说：“至于那些闲言闲语，我会去处理的。”
沈清暄出了门，直奔房中去。
“小娘，你很闲？”
看着寸步不离他的人，沈清暄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恼。
“啊……小娘只是想亲近怀霜，”徐铎垂着头，声音低哑：“怀霜这都不让吗……小娘还专门为怀霜准备了首曲。”
好一个徐铎，他沈清暄真是甘拜下风。
“进来。”
“欸，怀霜你真好。”
09
南京今年的冬来的格外急。
沈清暄一到冬日就犯懒，在床上磨磨蹭蹭了许久才肯出门。
“东西呢？”
看着面前裹成球的林蕴，沈清暄罕见的眼角抽搐下。
林蕴缩了缩脖子，看向仓库：“都在里面，你打算怎么运过去？”
见他不说话，林蕴撇了撇嘴，“你还真把我当傻子啊，我让人多做了些，应该够用。”
林蕴说：“这世道不好。我爹娘常挂在嘴边，尽人事，听天命。可怀霜，天命真的会眷顾我们吗？”
沈清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段时间，我也要走了。我没你那么有本事，我胆子太小了。”林蕴看着他，眼中有泪花，“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多保重。这天太冷了，我要去帮我妹施粥了，再见，怀霜。”
沈清暄站在原地许久，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徐铎。”
他问：“你认命吗？”
这是沈清暄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徐铎眼睫一颤，目光沉静地落在沈清暄瘦削的肩上。
“不认。”
“我也不认。”沈清暄低喃：“也……不能认。”
要是认命，当初就不会走向这条路。
异国他乡的雨太冷，冷到他无时无刻不思乡。
徐铎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是怎么走向这条路的呢？
不记得了。
或许是想走便走了。
也或许是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