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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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沈清城主动帮忙洗碗。李婷没拦着，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偶尔和他聊几句家常。“孩子，你和程宣是同桌多久了？”
“快一学期了。”沈清城一边洗碗，一边笑着回答，泡沫沾到了指尖，亮晶晶的，“他学习特别好，经常帮我讲题，我数学进步好多呢。”
“那就好，程宣这孩子性子闷，平时除了学习也没别的爱好，能有你这么个朋友，阿姨替他高兴。”李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真诚，“以后要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难处，尽管跟阿姨说，阿姨帮你做主。”
沈清城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他点了点头，“谢谢阿姨。”长这么大，除了外婆，很少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他，李婷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洗完碗，沈清城和江程宣回到房间。江程宣拿出电脑，“要不要看电影？最近有部喜剧片，评价还不错，放松一下，明天还要复习呢。”
“好啊！”沈清城眼睛一亮，“我好久没看电影了，上次看还是过年的时候，跟我妈一起看的，结果她看到一半就接电话去了，到最后也没看完。”
江程宣心里轻轻疼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打开电影，把枕头靠在墙上，“你靠在这里，舒服点。”他特意把音量调得不大，怕吵到隔壁的李婷，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沈清城靠在枕头上，看着电脑屏幕。电影确实很搞笑，主角的糗事一桩接一桩，沈清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江程宣没怎么看屏幕，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看着他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也跟着泛起甜意——原来看着一个人笑，自己也会觉得无比满足。
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沈清城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有点困了。”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呢，下周就是月考，得养足精神。”江程宣关掉电脑，帮沈清城铺好被子，“晚安。”
“晚安，老六。”沈清城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很快就坠入了梦乡。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没有了平日里的忧郁和防备，像个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
江程宣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他轻轻摸了摸沈清城的头发，指尖划过他额前的碎发，触到那道浅浅的疤痕，心里满是怜惜。他不知道这道疤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也不知道沈清城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但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这个少年，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夜色渐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傍晚的操场散步，分享彼此的心事。沈清城的成绩在江程宣的帮助下，一点点地提高，数学从以前的及格线徘徊，到现在能稳定考八十多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神里的阴霾也渐渐消散，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江程宣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充实而温暖。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习题和考试，枯燥而单调，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可是现在，有沈清城在身边，他的生活里多了欢笑，多了牵挂，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色彩。他会因为沈清城解出一道难题而由衷地开心，会因为沈清城胃疼而紧张不已，会因为沈清城偶尔的小脾气而觉得可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这天下午，月考刚结束，他们像往常一样从图书馆回来，刚走进单元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女人穿着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看起来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正是沈清城的妈妈，染风。
看到沈清城，染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城，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很久没有和儿子好好说过话了。
沈清城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江程宣身后，小声说，“我……我在同学家借住几天，宿舍的水管坏了，在维修。”他不想告诉妈妈真相，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赖在江程宣家的——他怕妈妈又会指责他“不懂事”，怕她再次转身离开。
江程宣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清城面前，替他解围，“阿姨，沈清城最近确实在我家借住，他宿舍的水管确实出了问题，维修工人说要修一周，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学校宿舍看看。”他能感受到身后少年身体的颤抖，知道沈清城很怕他妈妈，也心疼他这份小心翼翼的防备。
染风看了看江程宣，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城，语气缓和了些，“小城，妈妈这次来，是想接你回家的。你白叔叔在这边工作，我们已经在附近买了房子，以后我们就定居在这里了，妈妈可以天天陪着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眼神里满是期盼，“跟妈妈回家吧，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比在同学家方便多了。”
沈清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从江程宣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家？我哪里还有家？”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在你跟着那个男人跑掉，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个家？在我生病发烧，一个人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陪着我？现在你回来了，说要给我一个家，我不需要！”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沈清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从来都不管我的感受，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和那个男人！你现在回来管我，凭什么？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染风愣住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水，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清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小城，妈妈知道错了，以前是妈妈不好，忽略了你，妈妈以后一定会改的，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里也泛起了泪光，“妈妈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你，想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弥补？”沈清城冷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看着别的同学都有妈妈接送，心里有多羡慕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江程宣轻轻拍了拍沈清城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沈清城，冷静点，阿姨也是真心想弥补你，你再好好想想。”他能理解沈清城的委屈，但也看得出来，染风这次是真的想回头，他不想沈清城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错过和解的机会。
沈清城哽咽着，看着妈妈愧疚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渴望母爱，一直都希望妈妈能陪在自己身边，只是多年的伤害让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你不能再不管我，不能再突然消失。”
染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妈妈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会告诉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沈清城转头看了看江程宣，眼神里满是不舍，“江程宣，我走了，明天……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学习吗？”他已经习惯了有江程宣在身边的日子，一想到以后不能天天见面，心里就空落落的。
“当然可以，”江程宣笑着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还在图书馆等你，还是老位置，你要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月考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沈清城点了点头，跟着妈妈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江程宣心里有些不舍，却也为他高兴——至少，他的妈妈回来了，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沈清城跟着妈妈回到了所谓的“家”。房子很大，装修得很豪华，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更没有家的温暖。染风把行李箱放进卧室，然后走到沈清城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小城，你先休息一下，妈妈去给你做晚饭，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沈清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子。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五味杂陈。“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吧？”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染风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城，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清城转过头，看着妈妈，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当初为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现在怀着他的孩子，是不是很幸福？”
“小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白叔叔是真心相爱的，而且……”染风想解释，却被沈清城打断了。
“真心相爱？”沈清城冷笑一声，“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吗？”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你自己的愧疚感，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不是的，小城，妈妈是爱你的！”染风急忙解释，眼里满是慌乱，“以前是妈妈糊涂，以后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你相信妈妈好不好？”
“我不信！”沈清城大声喊道，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已经骗了我太多次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当初选择抛弃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
染风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儿子充满恨意的眼神，心里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给儿子造成了太深的伤害，想要弥补，真的太难了。“小城，妈妈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但是妈妈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离开你。”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绝望，“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我，我……我可以搬走。”
沈清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他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他以为妈妈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伤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根本无法阻挡。
哭了很久，沈清城的眼泪终于流干了。他站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卧室，心里一片茫然。他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再看到妈妈，不想再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回忆。他打开房门，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可是，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宿舍还在维修，图书馆已经关门了，外婆家又太远，他根本无处可去。
沈清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江程宣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今天是周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夏天的晚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寒意，路边的柳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沈清城找了个角落坐下，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还没做完的练习册。他把头埋在手臂里，心里一片荒芜。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黏黏的，唇瓣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变得干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找谁，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浓，小区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沈清城坐在那里，渐渐感到了疲惫，身心俱疲的他，不知不觉就趴在膝盖上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心里太累了，或许是因为这里让他觉得稍微安心一些，他睡得很沉，连晚风的凉意都没能将他唤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沈清城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江程…宣……是你吗？………不…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他嘟囔着，声音沙哑而微弱，还没等对方回应，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好了。
江程宣抱着沈清城，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他晚上起来喝水，无意间从窗户看到小区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紧，就赶紧跑了下来，没想到真的是沈清城。少年的身体很轻，却带着一丝凉意，显然是在外面待了很久。江程宣皱了皱眉，心里满是心疼，他把沈清城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回到家，江程宣小心翼翼地把沈清城放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沈清城熟睡的脸，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江程宣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心里一阵刺痛。他不知道沈清城和他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否则不会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别怕，有我呢。”江程宣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坐在床边，守了沈清城一夜。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床上的少年，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睡得格外安稳，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