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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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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了高铁的路上，沈清城望着窗外，心里不停地在想，不知道回到南宁之后，他们看我是什么样的眼神，也不知道他们成绩提升的怎么样了，还是比较一路畅通的，没有像上一次一样遇到女生骚扰。
高铁平稳地行驶在铁轨之上，窗外的景物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退，树木、电线杆、田野、远处的楼房，一帧帧掠过，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细节。沈清城靠在座椅上，身体微微侧转，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思绪却早已飘向了那座阔别不久的城市。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势放松，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他面对未知时，最常有的状态。
这一路的顺利，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上一次乘坐高铁前往别处时，他被陌生女生无端搭讪、纠缠，对方毫无边界感的靠近与打量，让他整整一路都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对高铁出行产生了淡淡的抵触。他本就性格偏静，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与陌生人产生不必要的交集，那种被强行打扰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他觉得烦躁。
而这一次，车厢里格外安静。左右两边的乘客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有人低头刷着手机，还有人看着窗外发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更没有人上前搭话。这种被忽略、被遗忘的感觉，非但没有让沈清城觉得失落，反而让他打心底里感到轻松。他不需要应付任何人，不需要伪装出温和的样子，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享受这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
他的思绪反反复复，绕不开即将面对的人和事。
回到南宁，最先要面对的，就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些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也足够让别人对他产生新的看法。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那些人再见到他时，会投来什么样的眼神。是惊讶于他的变化，是带着探究的好奇，是疏离的淡漠，还是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他猜不到，也不想费尽心思去猜。
人心本就复杂，眼神更是最藏不住情绪的东西。喜欢、厌恶、嫉妒、敷衍，全都明晃晃地摆在眼底，只要对视一眼，就能轻易察觉。沈清城早已不是会因为别人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彻夜难眠的年纪，可真当归途近在眼前，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心底那一丝细微的忐忑，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留下淡淡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还会忍不住想起曾经一起学习的同伴。不知道分开的这段日子里，他们的成绩提升得怎么样了。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不紧不慢，还是突然发力，一路突飞猛进？学习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定数，有人天赋异禀，一点就通，有人勤能补拙，稳步向前，也有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停留在原地。
沈清城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攀比的人，他习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不追赶别人，也不轻易被别人打乱脚步。可即便如此，想到那些曾经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人，他还是会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他想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别人是否都在稳步向前，是否都过得一路畅通，没有遇到太多的烦恼与阻碍。
列车依旧在平稳前行，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一首安静的摇篮曲，慢慢抚平了沈清城心底的浮躁。他微微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的风景，也不再去纠结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既然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那不如就顺其自然，安安静静等待抵达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柔和下来，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发丝上、肩膀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车厢里淡淡的凉意。沈清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重新落回窗外，远处的建筑渐渐有了熟悉的轮廓，他知道，南宁快要到了。
心底的忐忑一点点被期待取代，曾经对这座城市的疏离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他曾经以为，南宁只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太多特别的意义，习惯了这里的街道，习惯了这里的气候，习惯了这里的口音，却谈不上有多深的喜爱。可真正离开一段时间后他才发现，有些情感早已刻进骨子里，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在某个时刻，悄悄泛起怀念。
这里有他从小到大的回忆，有他熟悉的一切，有他不用刻意伪装就能放松的安全感。远方再好，终究是陌生的，只有这里，是他无论走多远，都可以安心回来的地方。
又过了不知多久，耳边终于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广播声，温柔而清晰，瞬间拉回了沈清城所有的思绪。
“亲爱的旅客们，请您收拾好您的随身物品，本次列车已经到达南宁站。”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清城紧绷了一路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低下头，动作不急不缓地把散落在身侧的东西一一收拾好。手机、钥匙、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薄外套，一样样整齐地放进双肩包里，没有丝毫慌乱。他向来喜欢整洁，也习惯了有条不紊，即便是到站下车这样的小事，他也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不慌不忙，沉稳淡定。
收拾完毕，他背起背包，跟着身边的人群缓缓起身，朝着车门的方向走去。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收拾东西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并不显得嘈杂。沈清城跟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没有争抢，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随着人流移动。
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空调冷气、人群气息与车站特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还是上一次来的高铁站，还是那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沈清城只觉得这股味道难闻又刺眼，闻得久了，甚至会觉得头晕心烦。他讨厌车站里拥挤的人群，讨厌嘈杂的声响，讨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复杂气味，讨厌一切让他觉得不自在的环境。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去往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打扰他的角落。
可这一次，站在同样的位置，闻着同样的味道，沈清城却有点格外怀念。那股曾经让他觉得刺鼻、厌烦的气息，此刻却像是归家的信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再令人反感，反而多了几分温暖。
他站在原地，微微停顿了一瞬，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气息，心底一片平和。
沈清城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释然，带着安稳，还有一丝终于抵达的轻松。
终于到了。
他跟着人流缓缓走出站台，脚下的地砖冰凉坚硬，踩上去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南宁站的布局他早已烂熟于心，哪里是出站口，哪里是便利店，哪里是出租车等候区，哪里是公交站台，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对。可他依旧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熟悉的一切。
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大人呼唤孩子的声音，车站广播循环播放的提示音，商贩轻声的叫卖声，手机通话的声音……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上一次听到这些声音，他只觉得吵闹不堪，只想捂住耳朵尽快逃离。可这一次，他却能平静地接受，甚至认真地去聆听。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讨厌热闹，也不是讨厌人群，只是讨厌那些没有边界感的打扰，讨厌那些令人不适的靠近，讨厌那些被迫应付的社交。当身边没有了纠缠，没有了麻烦，没有了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时，即便是拥挤喧闹的车站，也能让他觉得安心。
他慢慢走出站台，抬头望向南宁的天空。依旧是记忆里干净澄澈的蓝，云朵轻飘飘地浮在天上，悠闲又舒缓，像极了这座城市的节奏，不紧不慢，温柔从容。风轻轻吹过，带着南方城市独有的温润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走了所有旅途的疲惫。
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会特意停下脚步，关注一个刚刚到站的少年。沈清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无比惬意。他不需要被关注，不需要被打量，不需要被任何人打扰，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这座城市。
他曾经总想着离开，总觉得远方才有自由，才有更好的生活。他以为走得越远，就越能摆脱那些不喜欢的人和事，越能过上随心所欲的日子。可真正走过一段路才发现，远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陌生的城市只会带来更多的不安，陌生的人只会带来更多的防备。
人这一辈子，最安稳、最踏实的地方，永远是那个从小长大、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的故乡。
南宁算不上多么繁华耀眼的城市，没有一线城市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也没有旅游城市的浪漫精致、风景如画，可这里的风是暖的，空气是熟悉的，街道是他从小走到大的，连路边的树木，都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是任何地方都替代不了的。
沈清城站在出站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熟悉的建筑与店铺，所有的陌生感、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旅途的疲惫被冲淡，心底的浮躁被抚平，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平和。
他不用再去猜测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不用再去纠结别人的成绩提升了多少，不用再去应付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从踏上南宁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沈清城，一个回到家乡的少年，一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生活的少年。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南宁站的地面上。他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烦躁，没有抵触，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所有的路途都有了终点，所有的漂泊都有了归处。
南宁，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