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晚自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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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高三二班的所有人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与习题册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紧绷到极致的学习氛围。讲台上，值班老师低头翻看着教案，偶尔抬眼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坐得笔直，埋头苦学。
沈清城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轻轻蹙着，视线死死黏在眼前的数学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了一半，思路卡在关键处，他整个人都陷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推导里，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浑然不觉，连指尖因为用力握笔而微微泛白都没有察觉。
坐在他斜前方的季野，心思却没完全放在题目上。
他余光频频往后瞥，目光落在沈清城微微蹙起的眉尖上，看他一副绞尽脑汁却迟迟没有进展的模样，心里悄悄软了一下。趁着老师再次低头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淡色的糖纸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被他紧紧捏在手心。
确认没人注意，季野微微侧过身，手臂向后轻轻一探，糖块悄无声息地碰了碰沈清城的胳膊。
沈清城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解题时的迷茫。
他懵懵地看向季野，眼神干净又无辜，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季野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嘴唇极轻地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比了一个“吃”的口型，又把糖往他掌心更深处塞了塞，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清城脸颊瞬间微微一热，有些手足无措。
他愣了好几秒，看看季野，又看看掌心那颗小小的糖，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对方的好意直白又温和，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收拢手指，将糖紧紧攥在了手心。
等到季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沈清城才低下头，微微弓着身子，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他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什么，随后飞快地将糖丢进嘴里，轻轻合上嘴。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一瞬间化开，软软的、甜甜的，一点点驱散了长时间解题带来的烦躁与疲惫。他抿了抿唇，乖乖含着糖，重新看向试卷，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红，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这一连串细微至极的动作，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旁边江程宣的眼里。
他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写题，大部分注意力都安静地落在沈清城身上。从季野伸手、递糖，到沈清城愣住、接过、拆开、吃掉，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撞进他眼底，无处可躲。
江程宣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没有皱眉，没有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淡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目光沉了几分，像被一层薄薄的冷意覆盖。
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清晰又刺人，算不上暴怒，却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带着几分不易遮掩的占有欲，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他明明很在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空白的草稿纸上，可那一行一行，却再也写不进一个字。
季野榜边的江临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就坐在季野，看似专注做题，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沈清城的方向。刚才那一幕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重，却足够让他心里一阵发闷。
季野自然地递糖，沈清城没有拒绝，甚至乖乖收下、吃掉。
那样乖巧温顺的模样，不是对着自己。
江临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心底翻涌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失落，有别扭，还有一丝极淡的嫉妒，可他同样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题目，可眼神却有些发空，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小的插曲在安静的教室里悄无声息地结束，没人发现，没人议论，只有当事人心里各有波澜。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终于到了晚自习结束的时间。
铃声一响，周围立刻热闹起来，收拾书本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同学之间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清城还想要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再回宿舍。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一行又一行算式，他看得专注，连周围人陆续离开都没在意。江程宣就在旁边看着他疯狂地写着算式，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等着。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依旧亮着，却显得空荡荡的。
江程宣看了一眼外面，整个年级的人都快走完了，走廊里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再耗下去，宿舍就要关门，被老师抓到又要扣分。
他实在等不住了。
“走了。”
江程宣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思。
沈清城头也不抬：“等一下，就差最后一点了。”
“等不了。”
江程宣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要把人带起来。沈清城下意识地往后缩，还想往桌前凑，可他本来就力气小，此刻被一个力气本来比他大的人强拉着，根本挣不开。
书包被江程宣顺手拎起，人也被半拉半拽地带出了座位。
沈清城有些不甘，眉头都皱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那道题没写完，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跟着往外走。他试着用力反抗，可两人之间的力气差距摆在那里，他还是被强拽着往宿舍的方向去。
一路走出教室，穿过安静的走廊，下了楼梯，晚风一吹，人也清醒了几分。
沈清城被拉着走了一路，心里又无奈又有点别扭，不由得在路上又开始抱怨了：“以后你能别拉我了吗？真的很……尴尬。”
江程宣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你真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沈清城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
江程宣淡淡瞥他一眼：“你可以试试，试试明天你就是了。”
沈清城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回想自己之前好几次为了做题拖到很晚的样子，确实没什么底气反驳，只能默默闭了嘴，彻底禁言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前走，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城被江程宣牵着手腕，力道不算重，却挣不脱。他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耳尖微微有点发烫，嘴上不再抱怨，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江程宣像是察觉到了，脚步也跟着慢下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急着赶路。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沈清城心里那点没写完题的不甘心，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安稳。明明是被强行拉走，可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江程宣。
对方走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清晰，神情依旧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刚才那道题，我快写完了。”沈清城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明天早自习我给你讲。”江程宣应声，语气自然，“比你自己硬抠快。”
沈清城抿了抿嘴，没再反驳。
他承认，江程宣讲题确实比自己闷头写要清晰得多，只是每次都被对方这样“拿捏”住，心里总有点不服输。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江程宣才松开他的手腕。
沈清城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不疼，只是触感还在。他抬眼刚想再说点什么，就撞见江程宣的目光。
“下次再拖，我还拉你。”江程宣直白地说。
沈清城脸一热，立刻转过头：“谁要你拉。”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跟着江程宣一起走进了宿舍楼。
楼道里安安静静，其他宿舍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下零星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他们住的是四人间宿舍，另外两个床位因为同学转学和走读空了下来，整间宿舍平日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又自在。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安静，灯还亮着，空荡荡的床位显得屋子格外宽敞。沈清城先走到自己的桌前，把书包放好，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空白的练习册，心里还惦记着那道没写完的大题。
江程宣随手关上宿舍门，反锁好，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又顺手把沈清城的毛巾和睡衣一起递了过去。
“先去冲凉。”
沈清城接过东西，小声应了一句，抱着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江程宣坐在桌前，把两人的书包都整理好，书本按科目归置整齐，又把桌面擦了一遍，动作不急不缓。
没过多久，水流声停下，沈清城擦着湿发走了出来。他的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头发上还滴着水珠，整个人少了几分做题时的紧绷，多了一点柔和。
江程宣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走进卫生间，接替他冲凉。
沈清城坐在椅子上，拿干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目光不自觉落在桌角的数学试卷上，却没有再拿起笔。晚自习一整晚的高强度思考，让他此刻终于有了疲惫感，脑子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很快，江程宣也冲完凉出来，他简单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随手抹了一把，将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盆里，打算第二天再洗。
两人收拾完各自的东西，把桌面和地面简单整理了一下，宿舍里恢复了整洁。
沈清城先爬上自己的床铺，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床铺很软，一躺上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他侧躺着，看向对面空着的床位，又抬头往上铺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程宣也跟着爬上上铺，躺好之后没有立刻闭眼，而是轻轻靠在床边，往下看了一眼沈清城的方向。
“还在想那道题？”
沈清城愣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
“别想了，明天我教你。”江程宣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熬夜想题效率低，睡吧。”
沈清城点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知道了。”
宿舍里的灯被江程宣伸手关掉，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沈清城闭上眼，白天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式渐渐从脑海里淡去，只剩下身边熟悉的气息，和上铺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因为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说话声和动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彼此安稳的存在。
沈清城心里那点没写完题的小遗憾，在这样安静又安心的夜里，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一天的疲惫在温暖的被窝里慢慢散开。
上铺的江程宣也安静地躺着，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陪着身边的人一起，在高三无数个普通又平静的夜晚里，缓缓沉入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