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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几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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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终于迎来了这周的放假日。
连日来被高三的试卷与作息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盼来一天可以稍微松懈的日子,连清晨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温柔。天光刚刚漫过窗沿,淡金色的光线轻柔地洒进客厅,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浅淡而温暖的光斑。整间屋子都还浸在一种慵懒的静谧里,没有平日里催促的闹钟,没有匆忙的脚步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轻轻浅浅,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放松。
沈清城还在熟睡。
他昨晚为了啃完一套三年模拟5年高考的测试卷,一直熬到将近凌晨,脑袋一沾枕头就彻底陷进了深眠。此刻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呼吸轻而均匀,看上去乖巧又安静。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去的疲惫,一看就知道是被习题折腾得不轻。少年本就清瘦,长期熬夜让他肤色更显白皙,连睡颜都带着一种易碎的温顺,让人忍不住想要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季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有活力,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雀跃,显然是一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迫不及待要付诸行动。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沈清城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没有犹豫,季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沈清城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固执。
“清城,醒醒啦,再不起太阳要晒屁股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质感,一点点钻进沈清城混沌的意识里。
沈清城眉头轻轻一蹙,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哼,整个人下意识地往被窝深处缩了缩,明显还沉浸在睡意里,半点都不想醒过来。他困得连眼皮都抬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耳边的声音是谁都分辨不出来,只觉得有一道温和又固执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着,扰得他睡意不得安宁。
“别睡了别睡了,今天放假,我带你出去好好逛逛。”季野继续轻声哄着,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晚一点出门,好吃的要排队,好玩的地方也要排队,到时候只能站在外面干等。”
沈清城这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一片模糊,清晨的光线有些晃眼,他眯着眼,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是季野。
意识依旧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都是蒙的,眼神茫然又无辜,像一只刚被强行叫醒的小猫,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季野……”他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睡意,“现在……几点了?”
“还早,但是准备出门刚刚好。”季野说得理直气壮,“快点起来,我带你去一个你绝对会喜欢的地方,保证不让你失望。”
沈清城脑子完全转不动,困意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眼皮重得像是粘了胶水。他下意识地想摇头,想重新躺回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可手腕被季野稳稳牵着,稍微一动就被轻轻拉住,根本不给他继续赖床的机会。
“我还想睡……”他小声嘟囔,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委屈。
“睡什么睡,大好的放假时间,不能全都浪费在床上。”季野丝毫没有被他的可怜攻势打动,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半扶半拉地将人从床上带了起来,“快起来,衣服我都帮你拿好了,随便洗漱一下就可以出门,很快的。”
沈清城被拉得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没睡醒的茫然状态。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呆毛,眼神放空,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还没彻底搞清楚自己身处这间熟悉的屋子里,为什么会被人从温暖舒服的被窝里硬生生拽出来。
他是真的没睡醒。
也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更没搞懂季野为什么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他房间,还一副非要把他拖出门不可的模样。
“我……我还没洗脸刷牙。”沈清城讷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事,出去洗也行,先跟我走。”季野一口敲定,完全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他伸手,将放在一旁的外套递到沈清城怀里,动作自然又熟练,同住一个家里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沈清城的喜好与习惯。沈清城抱着外套,依旧懵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轻飘飘的,完全理不清当下的状况。他性子本来就软,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面对季野这种热情又直接的人,更是连一句完整的拒绝都说不出口,只能被动地接受安排。
季野见他不反抗,眼底的笑意更深,再次稳稳地牵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人往门外走。
沈清城就这么半梦半醒、脚不沾地似的被季野牵着走,连鞋子都是匆匆踩上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我还没睡醒”“我很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短短的走廊,刚走到客厅,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去哪?”
江临站在客厅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显然早就已经起床。他一身冷淡气息,眉眼没什么起伏,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季野牵着沈清城的手上顿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
他其实早就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季野轻手轻脚进沈清城房间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没立刻出来,直到两人要出门,才终于开口。
江临在意的从来不是沈清城要去哪里,而是季野一大早心急火燎地拉着人走,自始至终,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季野本来心情正好,被这么突兀一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把沈清城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眼看向江临,语气直白又不客气。
“关你屁事。”
没有多余情绪,就像在说一句废话。
江临指尖微收,脸色冷了一点,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季野懒得再看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状况外的沈清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小强势。
“我带我闺蜜出去逛逛不行啊!”
沈清城整个人猛地一僵。
混沌的意识被这一句话砸得清醒大半,他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个“???”
愣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茫然:“我们什么时候是闺蜜了?”
季野没回答。
就像没听见一样,唇角勾着一点得逞的笑,手上微微用力,牵着还在发懵的沈清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沈清城被拉得脚步一踉跄,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落在客厅另一侧的江程宣身上。
江程宣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穿着简单居家服,身姿挺拔,神情冷淡,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沉敛。
季野进房间、叫醒沈清城、牵着手走出来……每一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比谁都清楚沈清城软、乖、好哄、不会拒绝。
同住一个家里,他守了这么久,此刻看着人被别人半哄半拉地带走,心里不是没有闷意,只是他习惯了不表露,习惯了不动声色。
沈清城与他视线轻轻一撞,心里莫名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季野拉出了家门。
房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临看着紧闭的门,眼底冷意更明显了一点。
季野对谁都能温和耐心,唯独对他,永远是一句“关你屁事”。
四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连被好好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江程宣,眼神淡淡,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管好你同桌。”
江程宣抬眼,目光凉淡如水,声线平稳,没有半分起伏。
“明明是你同桌拉的我同桌。”
一句话,不吵不闹,精准把问题扔回去。
江临眉梢微冷,语气淡而锋利:“你守了他这么久,连人被拉走都只会看着,倒是省心。”
“总比有些人,连被嫌弃的资格都有,只会对着旁人撒气强。”江程宣淡淡回敬,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戳心。
江临指尖微紧,依旧维持着高冷模样,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我只是提醒你,沈清城心软好哄,你不管,自然有人把他的客气当真。”
“我怎么管,是我的事。”江程宣眼睫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你先管好你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别到处乱蹭存在感。”
“我心思藏得再浅,也没像某人一样,只会站在原地盯门。”江临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又讽刺,“门都要看穿了,也不敢上前拦一步。”
江程宣终于抬眼,目光凉得像深秋的水。
“总比有些人,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对着我阴阳怪气,要体面得多。”
空气一瞬间静得发沉。
两人都是性子冷、话少、一开口就往痛处戳的类型,不吼不叫,不咋咋呼呼,只几句平淡对话,就已经把彼此那点隐秘心思戳得明明白白。
一个守着懵懵懂懂的沈清城,安静克制。
一个惦记着张扬刺眼的季野,别扭隐忍。
谁也没资格说谁。
谁也没比谁更高明。
江临沉默片刻,冷冷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冰。
“你以为你守着他,他就会多看你一眼?”江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他从头到尾,只把你当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同伴,你连季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程宣面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至少我守的人,不会对我恶语相向,不会把我的在意当成垃圾踩在脚下。”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不像某些人,掏心掏肺贴上去,换来一句关你屁事,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不要尊严,至少我敢承认。”江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呢?你敢说你对沈清城不是别有用心?你敢在他面前说一句你喜欢他?你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你比我体面在哪里?”
“我不必在他面前说。”江程宣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我只要他平安、安稳、不受委屈,就够了。不像你,连靠近都要被人嫌烦,连关心都要被人怼回来,活得像个笑话。”
“笑话?”江临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发颤,“你以为你不是?你每天看着沈清城对着别人笑,看着别人牵着他的手,看着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你心里不疼?你不酸?你装得再平静,也藏不住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执念。”
“我的执念,至少不会让我变得面目可憎。”江程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我不会因为喜欢的人不在意我,就迁怒无辜的人,不会把自己的不如意,发泄在旁人身上。你现在的样子,除了难看,没有任何意义。”
“难看?”江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沉默、你克制、你不动声色,就很高尚?你不过是不敢罢了。你不敢争,不敢抢,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带走。”
“我不争不抢,是因为我尊重他的意愿。”江程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愿意跟季野走,我便不拦。他开心,我便安心。不像你,连尊重都不懂,只会用自以为是的关心,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最后落得一身嫌弃。”
“我打扰?”江临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却依旧维持着冷静,“我只是不想看他被人随便带走,不想看他懵懵懂懂受委屈。你倒好,明明是最该护着他的人,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轮不到你评判。”江程宣目光冷冽,直直看向江临,“你先搞清楚你自己算什么。你不是季野的谁,更没有资格管他的事。你越是凑上去,他越是嫌你烦,你越是不甘心,越是显得你廉价。”
“我廉价?”江临指尖攥得发白,语气却依旧平静,“总比你连廉价的机会都没有。你对沈清城再好,他也只会觉得你人好,不会有半分多余的心思。你付出再多,也只是一厢情愿,永远得不到回应。”
“一厢情愿,也比自作多情强。”江程宣淡淡回击,“我一厢情愿,是我心甘情愿,不打扰,不纠缠,不给他压力。你自作多情,是自我感动,自我折磨,最后只换来别人的厌烦和无视。”
“自我感动?”江临冷笑,“你以为你不是?你每天默默给他准备温水,默默帮他整理书桌,默默等他熬夜结束,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戳破,不想让你难堪。你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麻烦。”
“他是不是觉得麻烦,我比你清楚。”江程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他会在我递水的时候说谢谢,会在我等他的时候放慢脚步,会在我帮他整理书桌时,悄悄放一颗糖在我桌上。这些,你从来没有过。”
“那不过是客气。”江临立刻反驳,声音冷硬,“他对谁都客气,对谁都温顺,你却把这点客气当成偏爱,你自欺欺人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怜。”
“至少我有被客气的资格。”江程宣抬眼,目光凉薄,“你连被他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闹剧?”江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冷得像冰,“你等着看,季野对沈清城的好,不过是一时兴起。等他新鲜感过了,沈清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到时候,你依旧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一时兴起也好,长久也罢。”江程宣语气淡漠,“至少他现在,让沈清城开心,让沈清城愿意走出房间,让沈清城不用再对着试卷熬到深夜。这些,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你没资格否定。”
“我没资格?”江临嗤笑,“你就有资格了?你不过是比我早一点住进这个家,比我多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你真以为你与众不同?在沈清城心里,你和我,没有任何区别。”
“有没有区别,不是你说了算。”江程宣淡淡开口,“我从不需要他把我当成与众不同的人,我只需要他平安快乐。不像你,非要争一个位置,非要得到一个回应,最后把自己逼得狼狈不堪。”
“我狼狈?”江临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装平静,“你看着吧,总有一天,季野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在意他的人。他现在对我不耐烦,不过是没看清我的心意,等他看清了,他会后悔的。”
“后悔?”江程宣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你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季野的心思,从来都不在你身上,他看你的眼神,只有厌烦,没有其他。你等的不是后悔,是自我折磨。”
“我乐意自我折磨。”江临抬眼,目光坚定,“至少我有盼头,至少我还有期待。不像你,连期待都不敢有,连盼头都不敢立,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不是木偶,我是清醒。”江程宣淡淡道,“我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不会像你一样,把喜欢变成纠缠,把在意变成负担,把自己弄得满身戾气,让人避之不及。”
“满身戾气?”江临冷笑,“我只是不喜欢装。我不爽就表现出来,我在意就说出来,我不甘心就争回来。总比你戴着一张平静的面具,藏着一肚子的不甘和酸涩,活得虚伪。”
“我虚伪?”江程宣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目光冷了几分,“我只是懂得分寸,懂得尊重,懂得不打扰。你所谓的真性情,不过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情绪,不顾旁人感受。”
“我自私?”江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冷了下来,“你无私?你每天默默守着沈清城,不是为了让他记住你?不是为了让他依赖你?不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你那点心思,比谁都深沉,比谁都自私。”
“我就算自私,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江程宣语气平静,“我没有打扰他的生活,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不像你,因为自己的心意得不到回应,就到处乱发脾气,让整个屋子都跟着你压抑。”
“我让屋子压抑?”江临嗤笑,“你以为你不是?你每天冷冰冰的,不说话,不笑,像一尊雕塑,谁看见你不觉得压抑?要不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谁愿意待在你身边?”
“不愿意待,可以离开。”江程宣淡淡开口,不留半分情面,“没人逼你留在这里,更没人逼你看我不顺眼。你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是你自找的,与任何人无关。”
“我自找的?”江临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得发颤,“要不是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要不是你每次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沈清城,要不是你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不会这么难受。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却偏偏要在我面前炫耀,你安的什么心?”
“炫耀?”江程宣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我有什么可炫耀的?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需要炫耀,更不需要在你面前找存在感。你觉得我在炫耀,不过是你自己心里不平衡。”
“我不平衡?”江临咬牙,“我凭什么平衡?我喜欢的人眼里没有我,我在意的人心里没有我,我每天看着别人成双入对,看着别人肆意亲近,我凭什么平衡?”
“就凭你喜欢错了人。”江程宣语气淡漠,却字字扎心,“你喜欢的人,本就不属于你,本就不在意你,本就对你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你不平衡,是你活该,是你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江临笑了,笑得冰冷又凄凉,“你又何尝不是?你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眼里看着别人,手里牵着别人,你不也一样执迷不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把执迷不悟变成歇斯底里。”江程宣淡淡道,“我可以平静地接受他不喜欢我,平静地守在他身边,平静地看着他幸福。你做不到,所以你痛苦,所以你狼狈,所以你只能对着我发泄。”
“我发泄?”江临语气冰冷,“我只是不想看你装得那么高尚。你我都是一路人,都是求而不得的人,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指责谁。你装得再清高,也改变不了你和我一样可怜的事实。”
“我不可怜。”江程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守着我想守的人,做着我想做的事,不打扰,不纠缠,不怨恨,我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你,放不下,忘不掉,争不来,抢不到,最后只能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江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放心,我不会自我毁灭。我会等着,等着季野回头,等着沈清城看清,等着你们俩都求而不得,等着看你们和我一样痛苦。”
“你等不到。”江程宣语气淡漠,“沈清城有季野陪着,很开心,很安稳,很幸福。他不会痛苦,更不会求而不得。而我,只要他幸福,我便不会痛苦。你等的,永远不会来。”
“是吗?”江临冷笑,“那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这份幸福能维持多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从来都不是拥有。”江程宣看向门口,目光温柔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淡,“如我所愿,是他永远平安,永远快乐,永远不用体会我和你这样的求而不得。”
江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吐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你会后悔的。”
江程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倒是你,管好你自己,别等到最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阳光慢慢爬过地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却照不进两人心底那片阴暗潮湿的角落。
他们都是藏着心事的人,都是守着执念的人,都是在朝夕相处中,把喜欢熬成沉默的人。
一个守得克制。
一个爱得偏执。
一个平静地接受一切。
一个不甘地对抗一切。
谁也没有赢。
谁也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