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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几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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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清城和江程宣一起踏上了前往皖南的火车。出发前江程宣原本计划开车送他去机场，直飞池州只需要五个小时。
沈清城却轻轻摇了摇头，坚持要选择火车出行。飞机速度太快，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他更想慢慢欣赏一路的景色。
火车全程需要二十一个小时，对别人来说或许漫长，可对沈清城而言，却是难得可以安静看风景的时光。江程宣没有任何反驳，只是默默拿出手机买了票。
他选了南宁站到池州站的软卧，两张相邻的铺位，靠窗光线好，空间也足够安静，所有细节都被他安排得十分妥当。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车轮与铁轨碰撞出规律的声响，车厢轻轻晃动，像一首温柔又舒缓的曲子。
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成片的树林与偶尔闪过的小村庄。沈清城靠在窗边，看得格外认真。
他几乎舍不得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段风景。天边的云慢慢移动，田地里的颜色随着地域变化，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又安心。
江程宣坐在他身旁，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身上带着清浅干净的气息，让沈清城觉得格外踏实。
车厢里人不多，没有嘈杂的喧闹，也没有急促的脚步，只有两人并肩而坐的温柔，连沉默都显得格外舒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学习上。明明是期待已久的毕业旅行，却依旧忍不住聊起不久前结束的考试。
沈清城微微蹙起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间带着一点小小的懊恼。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出来。
“其实我应该有一个选择题错了。”他越想越觉得可惜，那道题难度并不高，只是考试时一紧张，便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
江程宣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这都能错…”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对他粗心的无奈，他比谁都清楚沈清城的真实水平。
沈清城立刻抬眼看他，耳尖微微泛红，带着一点不服气：“有你这样嘲讽人的吗？谁都有失误的时候，我又不是永远都不会错。”
江程宣被他这副小模样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辩解的话，干脆直接进入安静的禁言状态，只默默看着他。
沈清城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继续低头纠结那道错题。他在心里默默复盘题目，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太过粗心。
“那道题的条件我全都看清楚了，可最后一步判断时，还是被干扰项带偏了。”他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不满。
江程宣安静听着，脑海里早已将题目完整梳理了一遍。他很清楚，沈清城不是不会，只是一上考场就容易心态紧绷。
“知识点记得不牢，心态也不够稳。”他终于淡淡开口，语气客观平静，没有半分指责与轻视。
沈清城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一拿到卷子就控制不住地紧张，总担心时间不够用，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毛病，平时练习做得很好，一到正式考试就容易发挥失常，他也为此苦恼了很久。
江程宣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更轻更稳：“不用慌，你基础比大多数人都扎实，只是缺少一点放松的心态。”
沈清城心头轻轻一暖，没想到江程宣会如此认真地分析他的问题，还愿意耐心安慰他，原本的情绪慢慢散去。
“我也想放松，可一到考场就身不由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抠着衣角，显得有些无措。
江程宣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又可靠：“以后跟着我，不用急，我会陪着你。”简单一句话，却给了沈清城莫大的安全感。
两人就这么一句一句聊着，从一道错题延伸到同类题型，又从知识点聊到平时的复习方法与答题习惯。
沈清城把自己经常出错的地方一一说出来，越聊越放松，像是把积压在心里很久的压力全都释放了出来。
江程宣始终听得认真，偶尔指出他忽略的细节，提醒他圈画题目关键词，每一句都精准实用，又格外温和。
“你做选择题总喜欢凭感觉，不喜欢一步步验证，下次改过来，正确率会高很多。”他淡淡提醒，语气自然又亲切。
沈清城认真点头，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他发现和江程宣聊学习，从来不会觉得压抑，反而越来越安心。
枯燥的题目与知识点，在这趟缓慢行驶的火车上，变得格外温柔。时间一点点流逝，旅途也显得不再漫长。
车厢的摇晃格外催眠，沈清城聊了一会儿之后，眼皮渐渐开始发沉，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强撑了几次，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意识慢慢模糊，整个人放松下来。
江程宣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段距离，调整好姿势，将肩停在最合适的位置。
没过多久，沈清城彻底睡熟，头轻轻一歪，安稳地靠在了江程宣的肩上。发丝柔软地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温度。
江程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睡意。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沈清城的脸上，柔和地照亮他干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模样安静又乖巧。
江程宣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静坐着，任由他靠了一路。哪怕肩膀早已发麻僵硬，他也没有丝毫挪动。
他不在意自己是否舒服，只在意沈清城能不能睡得安稳。对他而言，只要身边人安心，一切都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一清醒，便察觉到自己正靠在江程宣的肩上，耳尖瞬间红透。
他慌忙想要直起身，声音紧张又愧疚：“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睡着了，还靠了你这么久。”
江程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没事。”半个字都没有提自己僵硬发麻的肩膀，也没有半点抱怨。
沈清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安与过意不去：“等下到了站，你会不会很累啊？都怪我，睡得太沉了。”
江程宣语气沉稳又可靠，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人无比安心：“我安排好了。”
沈清城这才稍稍放下心，重新靠回窗边，心跳却依旧有些快。他悄悄侧眼看了看江程宣，又飞快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他忽然觉得，只要跟在江程宣身边，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更不用害怕任何未知的事情。
火车终于缓缓驶入池州站，广播里响起清晰的到站提示。二十一个小时的旅途正式结束，他们终于抵达了皖南。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车，沈清城一踏出车厢，就被陌生的环境吸引，忍不住四处东张西望。
他好奇地看着来往的人群，看着车站的建筑，看着路边的指示牌，连空气中的气息都觉得格外新鲜。
他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在四周不停打转。
江程宣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所有行李，始终将他护在安全的位置，目光却早已穿过人群，望向出口处。
不远处，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等候，眼神殷切又温柔，那是江程宣的爷爷奶奶，特意赶来接他们。
江程宣抬起手，轻轻朝老人的方向招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带着久别重逢的安稳。
沈清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依旧歪着头四处张望，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注意力全被新鲜事物吸引。
江程宣微微侧头，看向身边还在好奇打量四周的沈清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柔：“别看了，叫爷爷奶奶。”
沈清城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一样，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江程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手指紧张地攥紧衣角，半天只挤出一个字：“我……”
他从来没有见过江程宣的爷爷奶奶，更没有突然面对长辈的经历，一时间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江程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害羞与局促，没有取笑，也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开口，语气安定：“没事。”
有了这两个字撑腰，沈清城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老人的方向轻轻弯了弯腰，声音又小又软。
“爷爷奶奶好……”
话音刚落，他的脸便迅速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透着滚烫的粉色，整个人显得害羞又乖巧。
他紧张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两位老人，只觉得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奶奶立刻笑着走上前，语气慈祥又温和，眼神里满是喜爱：“哎，好孩子，一路辛苦啦，快跟我们回家。”
爷爷也笑着点头，声音沉稳亲切：“家里都准备好啦，别站在这儿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沈清城小声应着，脸颊依旧发烫，全程紧紧跟在江程宣身边，恨不得悄悄躲到他身后，减少一点自己的存在感。
江程宣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轻轻挡在他身前，自然地接过爷爷奶奶手里的东西，替他分担了所有视线。
“我们走吧。”他语气平淡，却处处透着细心与照顾，始终将害羞不安的沈清城护在自己身侧。
沈清城跟在后面，悄悄抬眼看了看江程宣的背影，心里慢慢安定下来。原本的紧张与害羞，也一点点被温柔取代。
他能感觉到，爷爷奶奶没有一点架子，反而格外亲切温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暖意，让他紧绷的心渐渐放松。
走出车站，外面的空气带着南方独有的湿润与温和，和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路边的树木、远处的房屋、连风的味道，都透着一种安静柔和的气息，这就是江程宣长大的地方。
沈清城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几眼，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也多了几分安稳。
江程宣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再紧张不安，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爷爷奶奶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招呼他们，语气自然又亲切，像是早已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沈清城看着眼前温柔的一切，忽然觉得，这趟二十一个小时的火车，真的太值得了。
他不仅看到了一路的风景，还来到了心上人的家乡，见到了温柔的长辈，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旅程。
刚才在火车上的错题争执、靠肩睡觉的慌乱、出站时的紧张害羞，全都变成了此刻最温柔的铺垫。
出站口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皖南独有的温润气息，白墙黛瓦的风景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