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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清华园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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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园刚褪去假期的静谧，开学不过两天，处处都漾着鲜活的朝气。
今天是全校正式开课的第一天，主干道上挤满了抱着崭新教材的学生，书页间的墨香混着草木清香，连掠过树梢的风，都裹着独属于新学期的新鲜味道，轻快又温柔。
江程宣下午没有课，计算机系的课程安排向来是前松后紧，第一周更是清闲得很。他从宿舍楼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实验室，而是径直朝着心理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他要去找沈清城的课表，这件事，他从昨天就开始惦记了。
心理学院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上，整整齐齐贴着刚打印出来的新课表，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淡淡的油墨味萦绕在鼻尖。江程宣站在公告栏前，身形挺拔，目光逐行逐行仔细扫过，生怕错过一个字。
心理学院的班级多，专业细分也杂，他耐着性子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最右侧的角落，找到了沈清城所在的班级课表。
刚开学，学校的课程总难免有临时调整，他不敢仅凭一张纸就笃定无误。正巧，身旁有一位抱着教案的女老师缓步走过，想来是刚结束第一节课，准备回办公室休息。
江程宣上前一步，身姿站得端正，声音礼貌又克制，带着一贯的沉稳。
“老师，打扰一下。”
老师停下脚步，温和地看向他，笑着问道：“同学，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这张课表是今天正式启用的吗？”江程宣抬手指了指沈清城班级的那一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刚开学，我怕有临时调整，想确认一下。”
老师低头瞥了一眼公告栏上的课表，立刻笑着点头：“对，就是这张，今天第一天上课，所有课程都已经敲定，没有任何改动，放心吧。”
“谢谢老师。”江程宣微微颔首致意，等老师的身影走远，才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将沈清城的上课时间、下课时间、所在教室，仔仔细细记在备忘录里，甚至标注好了每一节课的课间时长。
他低头算了算时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差不多，沈清城马上就要下课了。
江程宣抬手，轻轻碰了碰肩上的挎包，包内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暖意。里面放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桶，桶里装着的，是他一整个早上费心费力熬出来的茯苓粥。
为了这碗粥，江程宣今天起得比备战竞赛还要早。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浅青色的微光，宿舍里的室友还在熟睡，他就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后，直奔学校。他提前在心里捋好了要说的话，见到中医老师便认真描述：有个人脾胃虚弱，平日里容易疲惫，睡眠浅得很，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脸色也总是带着淡淡的苍白，没什么血色。
中医老师听他说得细致，又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笑着给他配了几味性质温和的药食同源食材——茯苓、山药、芡实、莲子，全都是养脾胃、安心神的好物，味道清淡，不苦不涩，也没有刺鼻的药味，最适合长期调理。江程宣牢牢记住药方，连声道谢后，又转身赶往学校食堂。
他跟食堂的师傅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才借到一口小巧的砂锅。食堂的后厨清晨人不多，他守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开了最小的火，让米和药材在砂锅里慢慢翻滚。
这一个多小时里，他半步都不敢离开，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粥，既不敢把火开大，怕粥底煮糊，又怕火候不够，食材煮不软烂，沈清城喝着不舒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沈清城舒舒服服地喝下去，还不能让他察觉到异样，不能让他觉得有负担。
毕竟沈清城性子软，心思细，若是知道粥里加了药材，大概率会不好意思收下，更不肯安心喝下去。
只是上次在图书馆的经历，让江程宣至今想起来都心疼。那天沈清城坐在靠窗的位置，忽然捂着胃，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虚弱地趴在桌上，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从那之后，江程宣就格外留意他的身体状况，看着他总是安安静静、温和内敛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揪着，总想着多照顾他一点，再多一点。
没等多久，清脆的下课铃响彻校园，教学楼的大门应声打开，成群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吵闹的声音充满了刚开学的蓬勃生气，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
江程宣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沈清城。
他走在人群后面，步伐不慌不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衬得身形愈发清瘦，背上背着熟悉的黑色双肩包，怀里抱着几本崭新的心理学课本，发丝被微风拂起，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带着些许虚弱的瓷白，江程宣看着，心就轻轻一紧，脚步不自觉地迈开，朝着他走了过去。
沈清城刚掏出手机，正想着下课直接去食堂吃午饭，指尖还没点到外卖软件，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
沈清城抬头，瞬间撞进一双深邃又沉静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在意。
沈清城愣了一下，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熟悉的亲昵：“你怎么来啦？”
“等你。”江程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轻声问道，“今天第一天上课，累不累？会不会觉得头晕？”
沈清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还好啦，第一节课都是导论，内容不多，一点都不累。”他顿了顿，歪着头看江程宣，眼里带着好奇，“你专门过来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江程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米白色的保温桶，轻轻递到沈清城面前。桶身还带着熬煮后的温热，触感暖暖的，让人心里都跟着发软。
“下午没课，早上在食堂借了锅，熬了点粥，给你带了一份。”
沈清城瞬间愣住，低头看着面前的保温桶，眼里满是惊喜。他连忙伸手想去接，又怕自己手笨拿不稳，轻声说：“你还特意给我熬粥呀？太麻烦了，我等会儿去食堂吃就好了。”
“不麻烦。”江程宣的手稳稳地举着，没有收回来，态度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都已经熬好了，你不喝，放凉了就浪费了。”
沈清城最扛不住江程宣这样的温柔坚持，只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保温桶不大，却沉甸甸的，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烫。
“谢谢……”沈清城小声道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个地方喝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江程宣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林荫长椅，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沈清城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过去坐下，动作默契又自然。
沈清城慢慢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立刻飘了出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好闻极了。粥色乳白绵密，看起来和普通的白粥没什么两样，细腻又软糯。
他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是江程宣闲来无事熬的粥，顺手带给了自己。沈清城拿出桶里自带的小勺子，轻轻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温度刚刚好，不烫嘴，软糯顺滑的粥在舌尖化开，一口下去，温热的暖意瞬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好喝！”沈清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真心实意地夸赞，“比食堂的粥还要软，还要绵，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程宣坐在他身旁，侧头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下来，心里像被温水轻轻泡着，软得一塌糊涂。只要沈清城喜欢，他所有的早起和等待，都变得无比值得。
“喜欢就多喝点，管够。”他低声说道，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城轻轻的点点头，继续一勺一勺地慢慢喝着，他胃口不大，喝得安静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模样乖巧又可爱。
江程宣就坐在一旁，不说话，不打扰，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一寸都舍不得移开。眼前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想倾尽所有温柔去照顾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坐在身边，就是最美好的风景。
喝了小半碗，沈清城舒服地轻轻吁了口气，原本因为早起上课有些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胃里暖暖的，浑身都轻松了。他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嚼了两下，这一次，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轻轻皱了下眉，嘴里除了浓郁的米香，还萦绕着一丝很淡很淡的异样味道。不苦，不咸，不甜，是一种清清淡淡的草木气息，干净又温和，却绝对不是普通白粥里该有的味道。
沈清城慢慢把粥咽下去，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程宣，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江程宣。”
“嗯？我在。”江程宣立刻应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
沈清城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桶里的粥轻轻晃动，他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轻轻作响。江程宣的嘴唇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那几秒的时间，长得仿佛跨越了一整个世纪，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又热烈。
沈清城看他不说话，疑惑更重了，又轻声问：“是放了糖吗？还是别的什么食材呀？”
江程宣缓缓抬眼，看向沈清城，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下浅浅的阴影。他没有躲，没有瞒，更没有找借口，只是看着沈清城的眼睛，语气认真又平静，带着坦诚的温柔。
“加了中药。”
沈清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手里的勺子轻轻撞在保温桶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程宣，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最后彻底变成了震惊。
中药？
他刚才喝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白粥？是加了中药的粥？
沈清城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声音都轻轻飘着：“……中药？”
“嗯。”江程宣轻轻点头，语气平稳又耐心，细细跟他解释，“加了茯苓、山药、芡实、莲子，都是养脾胃、安神的，性质很温和，一点都不苦，也没有任何副作用，专门调理你胃不好、睡眠浅的毛病。”
沈清城依旧维持着震惊的样子，低头看了看桶里剩下的粥，又抬头看向眼前的江程宣，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暖意。
他和江程宣这么熟，江程宣记得他所有的小毛病，知道他脾胃弱，知道他睡不好，知道他偶尔会胃疼，甚至愿意为了他，天不亮就去抓药，守在灶台边熬一个多小时的粥，还怕他不肯喝，特意瞒着他，装作普通的白粥送过来。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么细心，这么用心，把他的小细节放在心上，倾尽温柔去照顾。而这个人，是江程宣，是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的江程宣。
“你……”沈清城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乱又烫，密密麻麻的情绪堆在一起，快要溢出来，“你为什么要特意给我加中药熬粥呀……”
江程宣看着他震惊又无措，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上次在图书馆，看你胃疼得趴在桌上，我心疼。我问过药师，说这几样食材最适合你，长期喝，身体能养好很多。”
“我怕你知道是中药，觉得麻烦，不肯喝，就没提前告诉你。”
沈清城听得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原来这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粥，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他熬的，不是顺手，不是随便，是藏满了心意的特意，是怕他有负担的小心翼翼，是独属于江程宣的，沉默又笨拙的温柔。
他攥着勺子的手指轻轻收紧，耳尖一点一点红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像熟透的樱桃，可爱又动人。
“可是我们都这么熟了……”沈清城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软糯的嗔怪，还有藏不住的心动，“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会不好意思的。”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轻得没底气，心里明明欢喜得不行，却又因为这份太过厚重的温柔，变得手足无措。
江程宣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独属于沈清城的温柔笑意。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沈清城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就是因为熟，才要对你更好。”江程宣的声音很低，很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沈清城的心上，“我想一辈子对你好，不行吗？”
沈清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慌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江程宣的眼睛，脸颊烫得厉害，像烧起来一样。
手里的保温桶，好像比刚才更暖了，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口，再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被温柔包裹着。
“我……”沈清城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烫得通红，“我没有说不行……”
只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满心欢喜，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在心里慢慢融化。
江程宣看他慌乱得不行，不忍心再逗他，慢慢收回身体，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宠溺：“粥继续喝吧，真的对你身体好，没有半点坏处。”
沈清城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一勺一勺继续喝着粥。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尝到了那一丝淡淡的草木药香，不再是疑惑，不再是意外，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甜到心底的暖意。
原来这碗普通的白粥里，藏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用心，藏了一个少年全部的温柔与偏爱，藏了一份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喜欢。
江程宣就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刚开学的清华校园，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粥香缠绕的温柔气息。
沈清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满足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脸颊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晕，模样可爱极了。
“江程宣。”
“我在。”江程宣立刻应声，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这么麻烦了好不好。”沈清城小声说，指尖轻轻抠着保温桶的边缘，“你一大早起来熬粥，会累的，我会心疼。”
江程宣看着他，嘴角轻轻弯起，露出一个清晰又好看的笑，这是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不麻烦。”
他看着沈清城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都不麻烦。”
沈清城的脸“唰”地一下又红透了，连忙低下头，飞快地拧好保温桶的盖子，紧紧抱在怀里。手心的温度，和心里的温度混在一起，烫得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湿润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刚开学的秋天，一定会变得特别不一样。而身边这个叫江程宣的人，也一定会成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也离不开的存在。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两个人会走向什么样的远方，不知道这份藏在粥里的喜欢，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但他清楚地知道，从喝下这碗茯苓粥的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心乱了，脚步乱了，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安静温和的少年心里，悄悄刻下了一个人的名字，藏了一碗温热的、加了中药的粥，藏了一份不敢说出口、却又压不住的，满心满眼的心动。
风再次吹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香与米香，缠绕在两人身边。沈清城抱着空了的保温桶，指尖微微发烫，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程宣。
而对方，也正好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清城慌忙移开视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江程宣看着他慌乱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有些心动，不必说出口，就藏在一碗粥里，藏在每一次注视里。有些温柔，不必太张扬，就藏在朝夕相伴里，藏在细水长流的照顾里。只要身边是你，就够了。
刚开学的第一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碗温热的茯苓粥，两个心意相通的少年。一段悄悄酝酿已久的心动，在安静温柔的时光里，终于破土而出，慢慢发芽。
从此之后，清华的每一条林荫道，每一阵拂过的风，每一次清脆的下课铃，都会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彼此，而变得格外温柔，格外值得期待。
沈清城紧紧抱着怀里的保温桶，心里一遍一遍，轻轻念着一个名字。
江程宣。
这三个字，轻轻落在心上，不重，却清晰无比，从此，刻入骨髓，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