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懂事 可他不想懂 ...
-
换做以前,放学的铃声刚落,白林会和穹景昼走一段路,说一句:“我去打球。”穹景昼会立刻接一句“我去游泳”。
这两句话像是放学路上雷打不动的仪式。不用多解释,他们会在熟悉的路口分开,晚点再给对方发一句“到家没”。
可最近,这条线断了。
白林话音落下时,穹景昼已经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脚步没停,语气轻轻的,带着点仓促:“我去排练。”
排练。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白林耳朵里却很疼。因为他太清楚,这两个字后面,永远跟着同一个名字——李璐。
最开始他还会装作随口问一句:“排什么?”
“元旦晚会的机械舞。”穹景昼一边往外走一边回。
“哦。”白林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语气敷衍得很。
而穹景昼,也没再像以前那样,走之前还要叮嘱两句。他是真的太忙太累了,那些专属于他们的、朋友之间的废话,消失在了走廊的风里。
白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沉甸甸的锚,又往下沉了一分。
与此同时,穹景昼的应援群变得更“热闹”了。
自从学校整顿了校园里的应援海报,粉丝会明面上低调了不少,可私下的群聊反而更乱了。有人阴阳怪气,有人故意挑事,还有人发些模模糊糊的偷拍截图,踩着底线试探。
白林用那个没人知道的小号,把群聊盯得比学生会的执勤表还紧,像个守着界碑的哨兵。
直到某天下午,他的目光终于落在群主“鹭”的账号上。头像是芭蕾舞者的剪影,脚尖绷得笔直,透着股干净又凌厉的劲儿。
白林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但现在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头像太像李璐了。
他没加过李璐的社交账号,可他知道李璐虽然在尖子班,却非常热爱舞蹈,身上永远带着股干净又亮眼的气质。再看那个单字ID“鹭”,和李璐的“璐”一模一样的读音。一个荒唐又扎人的念头,瞬间顺着血管爬满了全身。
他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继续处理群里的烂摊子。可越压,那点不安就越像土里的草种,拼了命地往上拱。
——
答案在第二天,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天放学,白林要去学生会办公室交执勤材料,路过走廊拐角时,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清亮的女声,带着点吐槽的抱怨,他听过无数次,是李璐。
“……烦死了,真的。”
白林的脚步猛地顿住。
李璐和两个女生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张排练表,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群里那些捣乱的太多了,什么都敢说。还有那种装路人带节奏的,删了就换小号回来,没完没了。”
旁边的女生笑:“你还亲自管那个群啊?也太拼了吧。”
“我不管怎么办?当初说好的要文明应援。”李璐把碎发别到耳后,叹了口气,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像提到了什么能让她瞬间开心起来的事,“不过还好,有个不知名同学特别认真,管得比我还严,真的太负责了,一看就是真爱粉。”
“真爱粉?”有人起哄,“男的女的啊?你这么关注?”
“我哪知道,人家用的小号。”李璐无奈摆手,“就是觉得,挺厉害的。”
后面的话,白林几乎没听进去。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句最清晰的结论:李璐“亲自”管群—>李璐是群主。
他站在转角的阴影里,手里的材料被攥得发皱,手突然变得很凉,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干什么。
在白林单纯的世界里,一个女生愿意为了一个男生,耐着性子管乱糟糟的群,忍着烦处理一堆烂事,提起他时眼睛会发亮——这还能是什么?
白林抱着材料转身就走,怕再待一秒,就会听到更多让他崩溃的内容。
可走得越快,心里越乱。
那些碎片瞬间在脑子里拼在了一起:穹景昼最近总躲着他的目光,放学就往礼堂跑;李璐提起他时眼里的光,旁人起哄时她泛红的耳根;连穹景昼对着她笑,说那句客气的“谢谢”,在旁人嘴里都成了“般配”。现在,连他偷偷守着的这个群,李璐居然是群主。
白林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他们互相喜欢。
意识到这个结论的瞬间,白林的胸口突然像被人掏空。那空处又被翻涌的酸涩填满,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最好的朋友要被抢走了,他难受是应该的。
他是朋友,朋友就该懂事,就该给他们留空间。
这话听起来成熟又正确,可白林一点都不舒服。那股难受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每动一下又刮得生疼。
——
那天下午,他还是照常去了体育馆。
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在替他把乱掉的心跳敲回来。白林投篮比平时更用力,球撞进网兜的声音,脆得像在跟谁赌气。
可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他们在互相喜欢”这句话。
打完球,他本该直接回家。可脚步像被什么东西牵着,鬼使神差地拐到了礼堂后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缝,舞台上的鼓点顺着缝飘出来,勾着他凑了过去。
他看见了穹景昼,还有李璐。
两个人并排站在舞台中央,跟着节拍做动作。李璐跳得极好,动作干净利落,手臂的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穹景昼也很认真,跟着她的节奏对拍,偶尔卡一下拍子,李璐就会抬头看他,笑着说句什么。白林听不清内容,可他看得见,那笑太自然了,自然到他心里的酸意,又翻上来一层。
一段排练结束,李璐坐到舞台边缘喘气,抱着膝盖仰头喝水。穹景昼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嘴动了动,李璐笑着回了句什么。
然后,穹景昼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礼貌的动作,可在已经预设了答案的白林眼里,却成了板上钉钉的证据。
白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跑。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他都没顾得上扶。
舞台上的穹景昼,动作猛地顿了半拍。
他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朝门缝瞥了一眼,只捕捉到一抹飞快消失的白色——是白林那标志性的白发。
穹景昼的拍子瞬间乱掉。
他怎么会在这?又为什么要跑?
他想追出去,可音乐还在放,指导老师在旁边看着,李璐也正看着他。他只能把那股翻涌的不安狠狠按下去继续排练,可动作明显急了很多。
排练一结束,他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想给白林发消息:你刚才是不是在礼堂门口?你怎么不进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可字还没打出来,王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絮絮叨叨地提醒他接下来的行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穹景昼握着手机,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越来越确定,白林最近不对劲。他必须找他,好好说清楚。
可白林已经开始躲他了。
第二天放学,穹景昼照常走到一班门口等他,可铃声刚响,白林就拎着书包从后门冲了出去。
穹景昼快步追上去,在走廊里拦住了他:“你今天去哪?”
白林脚步没停,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管理部忙,要开会。”
“又开会?”穹景昼皱起眉,“你昨天不是刚开过?”
“最近事多。”白林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那你晚上打球呢?”穹景昼又问。
白林的喉咙紧了紧,还是那句:“忙,不去了。”
穹景昼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手抬了抬,想拽住他的书包带,可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走廊里人来人往,太显眼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白林,你别躲我。”
白林的心口猛地一跳,他走得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没躲你。”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钻进空无一人的体育馆时,眼泪还是差点掉下来。他一边运球,一边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想不出答案。
只能继续用那个小号,死死盯着那个应援群。
他像在守一扇门,门后是穹景昼,他不允许任何人越界。可门这边,只有他一个人。而穹景昼,好像已经走到了另一条他追不上的路上。
篮球砸地的声音越来越重,像把所有的难受,都狠狠砸进了地板里。
砸着砸着,他忽然停下来,脑子里冒出两个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他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穹景昼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他只能躲得更认真。
——
认真到连大大咧咧的王子逸,都看出了不对劲。
那天执勤结束,王子逸拎着篮球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不是,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最讨厌开那些破会吗?怎么天天‘管理部忙’?”
白林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真的有事。”
王子逸还想再追问,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尖叫,不用想也知道,是穹景昼来了。
王子逸啧了一声,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你自己憋着吧,别憋出病来。”
白林没说话,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快,只要钻进体育馆,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让他难受的一切,就都追不上他。
体育馆的灯亮得刺眼。
白林一进去,就看见看台上坐了几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没理会,把球拍得更低,逼自己进入节奏。
球声稳了,心才能跟着稳一点。
可刚稳了不到五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管理员群的消息:【有人在群里发李璐和穹景昼排练的偷拍!说他俩超甜!快管管!】
白林的篮球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他赶紧把球捞回来,走到角落的长椅上坐下,手心全是汗,点开了群聊。
果然,有人发了段模糊的视频,礼堂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见黑色的帽檐和女生的侧影,下面全是“磕死我了”“好配”“元旦CP锁死”的刷屏。
白林盯着那段视频,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把手机直接摔了。
指尖颤抖着,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删了。】
发完,他立刻把发视频的人禁言了。
群里很快有人出来打圆场:【好严啊哈哈】【真爱粉就是不一样】
“真爱粉”三个字,一巴掌扇在白林脸上。
他把手机倒扣在长椅上,站起来继续拍球。篮球砸地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在跟地板置气,又像在跟自己较劲。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如果穹景昼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会不会……直接和他绝交?
越想越慌,他干脆全速跑了起来,跑到肺里发痛,跑到脑子里一片空白,跑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他从体育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晚风一吹,身上的汗瞬间变冷,他打了个寒颤,低头扣外套的拉链。刚拉到一半,就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白林。”
白林的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第二反应是:别太明显。
他努力摆出一个正常的表情:“你怎么还没走?”
穹景昼站在路灯下,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可眼睛很亮,是带着情绪的认真的亮。
“我等你。”穹景昼说得很直,“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牢牢锁着白林:“你最近到底在躲什么?”
“我没躲。”
“你有。”穹景昼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以前放学,你会跟我说你去打球,我跟你说我去游泳。现在你说你忙,忙到连我发的‘到家没’,都不回了。”
白林的心口猛地一跳。
他不是不回,是不敢回。怕自己回得太快,太在意,把那些藏不住的心思,全都暴露了。
“……最近管理部事真的多。”他硬着头皮找借口,“当部长就这样。”
穹景昼盯着他许久,忽然往前又走了一步,带着点近乎请求的意味:“现在不忙了吧,陪我走一段,行不行?”
这句话太像以前了。
白林胸口的酸意瞬间翻涌上来,涨得他想点头,想不管不顾地跟着他走。可脑子里,瞬间闪过礼堂舞台上,穹景昼伸手拉李璐起来的画面。
他把那股冲动狠狠压下去:“你不是要去排练吗?”
穹景昼皱起眉:“今天排练早就结束了。”
白林下意识地,又问出了那句让他自己都厌恶的话:“和李璐一起?”
明知故问。
穹景昼看着他,没生气,也没笑,只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对,和她。”
“她跳得很好,很有天赋。”他又补了一句,“有时卡拍子,她会耐心帮我顺。”
“哦。”
穹景昼像终于抓到了重点,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穹景昼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舒服?”穹景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给他们两个人听,“你是不是以为,我跟李璐——”
“没有。”白林怕自己变成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他猛地打断穹景昼的话,声音都有点抖,“你想多了。”
“白林。”穹景昼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更认真,“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真的没事。”
穹景昼看了他很久,久到白林以为他要发火了,他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要是有什么事敢瞒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少管我。”
“我偏要管。”穹景昼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了一点白林熟悉的感觉,“明天放学,我会去找你。”
“你要排练,你忙你的。”
“再忙也找。”穹景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却很重,“你是我朋友。”
“朋友”两个字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投进白林翻涌的心里,溅起的全是酸涩的水花。
他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回家,白林照旧点开了那个小号。
群里已经刷疯了,全是“元旦CP”“机械舞同框”“校花校草锁死”的内容。他面无表情地把几个闹得最凶的账号禁言了,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很快,有人私聊他,语气带着挑衅:【管理员你也太双标了吧?你这么狠,是不是嫉妒李璐能跟穹景昼待在一起啊?】
白林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差点就回一句“我没有”,可最后,只发出去了冷冰冰的四个字:【遵守群规。】
发完,他直接把手机按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根本不是嫉妒李璐。
他嫉妒的,是有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穹景昼身边,陪他排练,陪他站在舞台上,变成旁人眼里理所当然的搭档。
而更多的是害怕,害怕穹景昼会认识更多更好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会失去最好的朋友。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元旦过了就好了。等他们表演完,热闹散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穹景昼还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说“我去游泳”,会叮嘱他别练太晚,会对他笑,会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第二天,白林一整天都绷着弦。
早上把执勤表核对了三遍,中午把管理部要贴的文明观赛通知写了两版,连老师让他发的年级通知,他都挨个检查了五遍错别字。他像只要把自己忙到极致,就能把昨天穹景昼那句“明天我会去找你”彻底忘掉。
可他忘不掉。
放学铃一响,他还是拎起书包就往外冲。
王子逸在后排喊:“你又去体育馆?住里面了?”
白林头也不回,只扔回来一个字:“嗯。”
“部长真是鞠躬尽瘁!”王子逸故意拉长语调,“别把自己累死!”
白林没理他。
一路冲进体育馆,推开门的瞬间,听见满场的篮球声、呐喊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熟悉的节奏一上来,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就能暂时清空。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
体育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穹景昼。
穹景昼在门口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白林不会再跑,才迈着步子走进来,步伐笃定的要命。
白林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继续拍球。
穹景昼走到看台边,坐下,懒懒地靠着栏杆,声音不大不小:“忙完了?”
白林的喉咙紧了紧,还是回了一句:“……嗯。”
“你昨天说你忙。”穹景昼慢悠悠地补刀,“忙到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白林拍球的手差点又失误。他咬着牙,头也不抬:“我现在在看。”
穹景昼像终于满意了一点,轻轻哼笑了一声:“行。”
白林一边投篮,一边能清晰地感觉到穹景昼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照得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越想装得正常,动作越僵,第三个三分球出手的瞬间就偏了,重重砸在篮筐边缘,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整个场馆的人,都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白林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连耳尖都红透了。
穹景昼在看台上笑了一声。
白林被那笑刺激到了,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别看。”
“我不看你,看谁?”穹景昼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我来体育馆,难道看地板?”
白林:“……”
他捡起球,闷头继续练。
又练了十几分钟,动作终于稳了下来。
穹景昼像是耐心耗尽了,抬手拍了拍栏杆:“白林,过来。”
白林下意识说:“我还没练完。”
“我让你过来。”穹景昼的语气不凶,却不容拒绝,“别敷衍我。”
白林没办法,只能把球放在地上,走到看台边坐下,刻意和他隔了半个身位,保持着一个“朋友之间很正常”的距离。
穹景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想去拿他放在腿上的手机。
白林像被烫到一样,“啪”一声按住屏幕,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都带着点抖:“别动。”
穹景昼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起之前在食堂,白林也是这样,拼了命地护着手机不让他碰。
“又是这句话。”他慢慢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
藏了什么?
藏了他不敢说出口的、见不得光的心事。
“没什么。”
穹景昼没再逼问,只是把视线移开,看着场馆里跑来跑去的人:“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躲着我,我会不开心。”
白林心口猛地一缩。
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我只是……不想打扰你排练。”
穹景昼皱起眉:“打扰?”
“你跟李璐排练,很忙。”白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总去找你,会让你分心。”
穹景昼沉默了,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还是绕回了李璐身上。
就在这时,场馆另一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那不是穹景昼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干草堆。
“真的是他!”“他怎么来体育馆了?”“他和白林坐一起啊!我的天!”
看台上本来在看比赛的人,瞬间都围了过来,不少人举起了手机,镜头直直地对准了这边。
白林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一步,刚好挡在穹景昼身前,把他和那些举着手机的视线彻底隔开。
刚好体育老师从门口进来,扫了一眼这边的局势,皱着眉吼了一句:“又想拍?手机都给我收起来!再拍都给我出去!”
穹景昼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白林,看着他紧绷的后背,看着他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眼神动了动,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等人彻底散了,穹景昼才站起来,拉了拉帽檐,声音很轻:“走了。”
白林愣了一下:“不多坐会儿?”
“再坐下去,你今天别想练球了。”穹景昼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而且,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投丢。”
“……你别乱说。”
“我哪乱说?”穹景昼挑了挑眉,“刚才那个三分,丢得还不离谱?”
白林气得想顶回去,可看着他眼里的笑,又差点跟着笑出来,只能憋出两个字:“烦人。”
“你才烦。”穹景昼顺嘴回了一句,语气熟稔得像终于回到了他们最舒服的节奏里。
白林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告诉自己:朋友就该懂事,就该给他留空间,就该看着他奔向更好的人。
可想着想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
他忽然有点不想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