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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分别 这是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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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吊扇转得格外慢,积灰的叶片每转一圈,风才慢悠悠落下来,裹着陈年的油烟味,沉沉压在肩膀上。
穹景昼坐下,没像往常那样把饭盒推过去。他往下压了压帽檐,指节顺着桌沿敲了两下,又顿住。
白林的筷子先顿了。他没抬头,却先察觉了对面人的反常。
“我要去外地拍戏。”穹景昼没抬头,目光落在桌沿的塑纹上。
白林皱起了眉,以往短途拍摄,他从不是这个样子。
“要去一年。”他补了句,“下周走。”
隔壁桌汤碗磕在桌角,脆响刺耳。周遭碗筷碰撞的声浪忽远忽近,偌大的食堂忽然空得只剩他们这一桌,连风都停了。
白林猛地放下筷子,筷头撞在盘沿,发出轻响,“那你……要转学?”
“不。”穹景昼摇头,“王阿姨问过,我说回来继续上初二,初一的内容我自学。”
白林低头夹起餐盒里的小番茄,咬了一口,尖锐的酸在舌尖炸开,他慢慢咽下去,连带着没说出口的挽留一起吞进肚子里。
穹景昼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尾音却有掩不住的酸:“因为我知道,没我你活不了。”
白林没反驳,只轻轻点了下头。
“没事,你能回来就行。”
风又从头顶落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
穹景昼走的那天是阴天,风里裹着将雨的潮气。
白林站在车旁,呆呆地看着王芳把行李甩进后备箱,她抬眼扫了他一眼,轻轻合上了后备箱盖。
穹景昼眉峰皱了一下:“不是说不用送?”
“回家路过。”
“你家房子挺多啊。”
风掀乱了白林额前的白发,穹景昼的目光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这一年我不在,别省饭钱,听见没?”
“你都不在,少管我。”
“我回来检查。”
两个人就站在车旁,谁都没挪步,驾驶座的王芳手搭在方向盘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穹景昼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只有短短一瞬,胸膛相贴的温度,穹景昼衣服上独有的味道裹住了白林。白林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指尖捏住了一点卫衣布料。
“一个人别乱想。”穹景昼的声音很轻。
“你也是。”
分开的时候,白林没敢再看他。
穹景昼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抬手挥了挥:“明天见。”
“你明天不在。”
他忽地笑了,皮笑肉不笑:“那就一年后见。”
车窗缓缓升起,车子拐过路口,很快消失在弯道尽头。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秋的凉意。白林低头才发现手心攥着一片梧桐叶,叶缘已经发黄发脆。他把叶子夹进手机壳背面,然后转身往学校走,一步都没回头。
——
食堂,白林坐下。
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风一阵一阵,吹散了饭菜的热气。他盯着对面的空椅子看了两秒,椅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之前和穹景昼闹别扭,对方用圆规划的,说要给他留个记号,省得他乱跑。
他当时还想这人身为明星,一点素质都没有。
中午打饭,打饭大妈抬眼看见他,笑得跟花似的,手里的大勺顿了顿:“你是白林吧?”
白林愣了一下,点头:“您认得我?”
“那可不!”大妈眼睛都弯了,手里的勺子往菜盆里探,“你这一头白头发多显眼啊,再说,你跟穹景昼天天凑一块儿吃饭,我能不认得?我可喜欢那孩子演的戏了,长得俊,人还懂事!”
看来穹景昼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边说边往餐盘里盛菜,特意绕开了青菜盆,又话锋一转,带着点打趣:“那孩子走之前,特意跑我这儿来打了招呼,说你不爱吃青菜,别硬给你塞,又千叮万嘱,说以后但凡见着你打饭,一定多给你添两勺顺口的,让我务必给他个面子!”
说着,大勺一反食堂手抖的常态,稳稳当当往他餐盘里添了两大勺炖得软烂的排骨。
白林看着餐盘里堆得冒尖的菜,低声道了句“谢谢阿姨”。
他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没动筷子,身后就传来王子逸咋咋呼呼的声音,人还没到跟前,一个熟悉的饭盒先“啪”地轻放在他面前。
边角有个小小的凹痕——是上次两人在食堂闹别扭,白林失手碰掉在地上磕的,后来穹景昼也没换,天天照样带。
“我真是服了穹景昼那家伙了,人都飞了,还不忘给我派活。”王子逸拉了椅子坐在他对面,“他走前一天特意堵我,让你以后早上在校门口等着,司机会把饭盒给你,放学你再还回去。”
他说着,用胳膊肘怼了怼白林,挤眉弄眼的:“不是,他对你也太上心了吧?我亲哥都没这么管过我,真羡慕死了。”
白林没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饭盒的外壁,温温热热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他拿着筷子,忽然就想起了穹景昼。
想起他压着帽檐坐在对面,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挑走,欠欠地说“多吃点长个子”;想起他走的那天抱着他的时候,卫衣上的味道。
现在只是随便想起他的脸,想起他垂着眼笑的样子,胸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就会往上涌,挡都挡不住。
白林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点茫然,又有点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知道,风里好像都带着那个人的味道,明明人在千里之外,却好像从来都没离开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昼神:【我到地方了】
白:【累了多休息。】
昼神:【你怎么老说这句】
白:【不知道。】
白林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
十月份,酒店。
穹景昼伸手按掉闹钟,房间里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手机屏幕亮起来,03:58,是白林的消息。
白:【起了没,别耽误拍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慢慢打字。
昼神:【没怎么睡,都四点了】
昼神:【我求你睡觉,你明天还要上课】
白:【知道了。】
昼神:【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聊天了】
白:【别生气,以后不了。】
他放下手机,白林的头像旁备注了一串数字——是他们分开的天数。他每天都改,改了快两个月了。
化妆间的灯亮得刺眼。假发套勒得头皮发麻,粉扑的粉质呛得他鼻腔发涩。这场要吊威亚,钢丝扣死死卡在腰上,勒得他想骂人。
被拉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悬在半空。风从高处灌进宽大的戏服,假发被吹得乱了些。脚下是绿幕棚,远处的灯架、人影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他抓不住的所有东西。
导演在下面拿着喇叭喊:“状态压住!你是少年侠士,不是游客!”
他忽然很想回去。
中午休息,他坐在折叠椅上,汗顺着后颈往下淌,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闷得像个蒸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白:【你现在在干嘛。】
昼神:【御剑飞行】
白:【……?】
昼神:【吊威亚啊,笨】
过了一会,对面发来三个字。
白:【会疼吗。】
穹景昼盯着那三个字,下意识摸了摸腰上被钢丝勒出的红痕,昨天磨破的地方还在疼,他早把这种疼当成了习惯。
昼神:【不疼,还行。】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指尖微微发颤。
助理递过一瓶水:“下午还有一场打戏,能行吗?”
穹景昼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入口是酸的。
——
晚上九点,房间里很静。
白林写完最后一道作业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穹景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像很久没睡过好觉。
“你还活着吗。”白林开口。
“呵,活着。”
“今天飞了几次。”
“八次,还掉下来一次。”
白林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事吧,疼不疼?”
那边沉默了几秒,“……有点。”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空白的时间里,只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你今天一个人吃饭?王子逸呢?”穹景昼先开了口。
“嗯,他和球友去吃了。”
那边又沉默了。
“我有点困。”
“那你睡吧。”
“嗯。”
“晚安。”
电话挂断,白林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很后悔。他应该多说两句的,哪怕是废话,哪怕只是再叮嘱一句别硬撑,也好过就这么挂了电话。
穹景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二十分钟后,他还是给白林打了视频电话。
白林几乎是立刻就接了。画面晃了晃,他坐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看样子刚洗完澡。
“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好好的。”
“我能有什么事。”
“给我看看你的卧室吧,我还没去过。”
白林没说话,举着手机,慢慢转了一圈。房间很小,靠墙的书桌,堆得高高的习题册,带着裂痕的天花板。
穹景昼心里忽然揪得疼。
“校草大人的卧室,比本人差远了啊。”他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想调整一下角度。
屏幕里,他锁骨处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是今天吊威亚时被道具刮到的,不深,却很显眼。
“你……”
“没事。”穹景昼立刻把镜头挪回来,对着自己的脸。
“下次别让我看见。”白林的声音有点哑,“我会想揍导演。”
穹景昼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安静了。
屏幕两端都没说话,只有暖黄的灯光,隔着千里,落在两个人脸上。
“睡吧。”白林先开口。
“你挂。”
“不,你挂。”
穹景昼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按了挂断。
白林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在穹景昼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居然只能隔着屏幕,说一句苍白的“多休息”。
——
十一月,夜间拍摄。
风很大,江边的夜风格外冷,灯架被吹得晃了一下,几个场工立刻冲上去扶住。宽大的古装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要把人掀起来。
导演拿着喇叭喊:“重拍!动作再快一点!落地要利索!”
穹景昼点点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第二次落地,他踩偏了半寸,脚踝狠狠扭了一下,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疼得他差点跪下来。可镜头还在拍,他咬着牙,硬生生把后面的动作做完,直到导演喊卡,才踉跄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道具架。
助理立刻跑过来:“景昼,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回到化妆间,他慢慢脱了鞋袜,才看见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红痕沿着骨头一圈圈漫开,皮肤绷得发亮。
助理皱着眉:“我去拿冰袋给你冰敷吧?明天还要拍打戏,这样不行。”
“不用,贴个膏药就行。”
“可王姐要是知道了……”
“别告诉她。”穹景昼打断他,不论是王芳还是千里之外的白林,他都不想让他们担心,“也别和任何人说。”
第二天的夜戏拍到后半夜,打戏重拍了三遍。最后一次落地,额头上全是疼出的冷汗。回到酒店的时候,他走路已经一瘸一拐,却还是没和任何人说。
直到三天后,王芳来探班。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从电梯里出来。穹景昼咬着牙,努力把脚步走直,可刚走了三步,王芳脸色就沉了下来。
“受伤了?回房间,我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王阿姨,我没事。”
王芳没理他,态度强硬地跟着他回了房间。穹景昼没办法,只能慢慢弯腰脱了鞋,脚踝已经青了一大片,肿得连鞋都快穿不进去了。
王芳看着那片青紫,语气里全是心疼:“我去和导演沟通,给你放几天假,必须休息。”
“王阿姨,我真的没事,能坚持。”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又担忧:“景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怎么了?”
穹景昼愣住了:“什么……以前?”
“你忘了?”王芳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以前的你,在剧组受一点委屈就发火,谁都不爱搭理,圈子里多少人说你性格有问题,劝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顿了顿,眼神软了下来:“可自从你认识了白林,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所以就算后来学校出了那么多糟心事,我都没让你转学。”
穹景昼张了张嘴,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突然就懂事得让人心疼。”王芳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换了一个人。
这五个字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连脚踝的疼都变得麻木了。如果王芳发现了真相……摆渡人会怎么做?那个神明,又会怎么做?
他不敢想,赶紧移开视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知道了王阿姨,以后不了。”
王芳静静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景昼,你不是一个人。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穹景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因为他知道,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年六月。
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燥热,教室里的吊扇吱呀转着,把卷子的一角吹起来,又落下去,循环往复。
白林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远远传过来,又被蝉鸣盖了过去。
手机在桌肚里亮了一下。
昼神:【下周我生日啦】
白:【知道。】
昼神:【我还是回不去,没拍完】
白:【嗯。】
昼神:【助理说剧组给订了蛋糕】
白:【哦。】
那边沉默了几秒
昼神:【不论如何,你别来。】
白林愣了一下。他确实在算钱,算着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一张去他那里的往返车票,哪怕只陪他过一天生日,就回来。
白:【?】
昼神:【别来片场,太远了,不值得。】
昼神:【生日礼物也不用准备了,正好省事】
白林盯着“正好省事”四个字,心里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的闷火。
白:【你不想收?】
昼神:【你人不在,收了也没意思。】
白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很多字,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白:【那回来给你补。】
昼神:【哦哦!补双份吗?】
白:【嗯。】
白林把手机扣在桌上,吊扇还在转,卷子的一角还在起起落落。他看向窗外,操场上跑步的队伍已经跑远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红色跑道,像他这大半年空落落的日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昼神:【白林。】
隔了几秒
昼神:【八个月了,想我没】
白林想回“没有”,像以前那样斗嘴,手指都把这两个字打出来了。窗外的蝉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夏天已经来了,穹景昼走了快一年了。
白:【嗯,想。】
发出去的瞬间,他又有点后悔,觉得太肉麻了,不像他会说的话。
几秒后。
昼神:【我也是。】
白林看着那三个字,低头把脸埋在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
白:【你什么时候回来。】
昼神:【可能要八月,你好好考试,别分心。】
白林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去年他生日的时候,穹景昼就坐在他对面,把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推到了他的盘子里。
今年,那个人不在了。
他低头,拿起笔,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昼神:【等我回来。】
白:【好。】
白林看着消息笑了出来。
穹景昼心里的想法难以琢磨,但白林发现这人发有个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随口闲聊的话从来懒得加标点,只有动了真格、认真到较劲的时候,才会规规矩矩带上标点。
——
八月底,飞机落地。
穹景昼把脸贴在舷窗上,往外看了一眼。天很蓝,是他在片场的夜里想了无数次的天空。
整整一年了。
他全副武装,起身拿行李,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压了压帽檐,跟着人流往外走,助理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眼睛死死盯着出口的玻璃门。
然后,他看见了。
白林站在人群的边缘,没举牌子,没挥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头白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一眼就看见了。
他变了好多。去年走的时候,白林只比他高不到半个头,现在已经高了快一个头了。肩膀宽了些,少年的青涩褪了点,脸部的轮廓更清晰了。
他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出口的方向,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透了。
看见穹景昼的瞬间,白林的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穹景昼朝他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白林看着他,“暑假,没课。”
穹景昼愣了一下。对哦,暑假。他在片场熬了太久,连日子都过混了。
“说好的礼物呢。”
“这不就是么。”
穹景昼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林的声音很轻,“来接你,不满意?”
穹景昼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白林。”他说,“你学坏——”
话没说完。
白林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穹景昼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次是白林先抱的他。
他能感觉到白林的胳膊绕过他的背,手掌稳稳地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和去年那个慌慌张张的拥抱不一样,这次的拥抱很踏实,像他等了一整年的归宿。
穹景昼鼻尖蹭到他的衣领,还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和去年一模一样。
抱了不到一秒,白林就松开了手。
“你小子……第二份呢?”
“这个抱就是。”白林看着他,耳尖还是红的,“别太贪心了。”
穹景昼笑着打他:“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值钱,糊弄谁呢?”
没人注意到,机场的角落,一个藏在柱子后的镜头,正对着他们。
——
停车场,王芳坐在车里等着。她上个月有事提前回来,是她开车带白林来的。
她放下车窗,远远看着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穹景昼走在靠里的一侧,白林在外侧替他挡着往来的行李车。两个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一下,又分开。
白林比去年高了一大截,走路的样子也稳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少年了。他侧头,和穹景昼说了句什么,穹景昼听完笑了起来,那种笑,她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了。
王芳看着白林很自然地伸手,把穹景昼手里拎着的包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肩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看着穹景昼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让他拿着,配合着他的步子。
她收回视线,摘下了墨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点释然的温柔。
分别一年,从未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