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捡到落魄富少 两个大男人 ...
-
车内沉默流淌，只有引擎低鸣与偶尔掠过的店牌光线在窗边晃动。
后排，贺砚转过头看着身旁脑袋微微低垂的沈烬。他摸着口袋里的六百现金，问：“怎么想到把手机卖了？”
“反正进了水也开不了机，不如尽早卖了换钱。”沈烬刚退烧不久，身体还没缓过劲，说话时有些有气无力。
手机是刚上市的最新款，他也才用了一周不到，高价买来，廉价卖出。
六百块，连当初的零头都不到。
可不管是烧退后的后遗症，还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都让沈烬提不起兴趣和老板多费口舌。
能还清医药费就行。
沈烬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钱我已经还你，两清了。”
贺砚默不作声地看着沈烬的侧脸。
他这会儿坐得很直，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意识保持着肩背线条的挺括，哪怕只是那截圆润的后脑勺、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矜贵与倔强。
可落难的沈大少爷，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别样的颓然与失意。
他身上的衣服，贺砚之前拿去干洗过。
单看外表，几乎和从前没什么差别，依旧光鲜耀眼。
可定睛一看，却又处处都透着不同以往的黯淡。
……就像沈烬本身。
贺砚收回视线，不由想起了关于沈烬的资料信息：
——沈烬，22岁，浮金堆玉里养出来的贵公子，骄矜张扬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耀眼到不可一世。
一切转折，发生在他22岁生日宴会当晚。
沈家父母当众抛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沈家，转而牵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台前，宣称那才是沈家失而复得的血脉。
一夜之间，沈烬的人生从天堂坠入地狱。
被赶出沈家后，曾经的朋友迅速退散，仇敌接踵而至。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落井下石，更有人公然下注，赌他这个丧家犬能撑几天。
沈烬的世界就此崩塌得四分五裂。
但他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咬着牙，把尊严连着血一起咽下去。短短三年，就奇迹般重返上流社会，笑着将曾欺辱过他的人一一整垮，连沈氏集团也被他逼得风雨飘摇。
故事到了这里，或许还算是解气圆满。
可就在一年后的某个清晨——
沈烬自杀了。
-
沈烬自尽时产生的极端情绪，导致他死后仍然残留着大量未能清除的能量波动。一旦能量达到临界值，世界很可能面临结构崩塌的风险。
贺砚曾经是这个世界的执行者，所以主系统把像沈烬这样的变量，通通算在了贺砚头上。
任务失败=退休金不保！
‘啪嗒啪嗒……’
雨水打到窗户上，还有的直接飘到了贺砚脸上。
冰凉的雨水一激，贺砚才惊觉又下雨了。
他关上车窗，回身时，目光落在了沈烬身上。那人依旧怔然望着窗外，对砸到脸上的雨水毫无知觉。
贺砚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倾身凑近。
气息与阴影骤然笼罩，沈烬眉头一拧，下意识呵斥：“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贺砚的手已经越过沈烬，按下了他那侧的车窗按钮。
窗户慢慢升起。
“身体还难受吗？”贺砚无意观赏沈烬的窘状，径直坐回原位，自然地将话题引开。
沈烬的声音噎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玻璃缓缓上升，映出自己怔忡的脸，以及脸上那抹就连病气也掩不住、飞快蔓延开来的赧然薄红。
沈烬急着开腔，可先出口的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咳嗽。
他用力咳了好几下，脖子往上，整张脸都红透了。
贺砚伸出手，在他背上不重不轻地拍着，看着沈烬病中泛红的眼尾，声音不由放低了些：“好点了吗？”
轻缓的声音透出一股温柔的意味，放在异性之间，必然是一段佳话。
可他们两个大男人。
这算怎么回事？
沈烬忽然联想到一点不太好的记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余光扫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神色镇定，不像是有什么异样，只好压下心里那股别扭，语气不自然地开腔：“嗯，谢谢。”
很客气，也很疏离。
贺砚把简短的三个字在嘴里回味了一圈，察觉到小少爷疏离之外隐匿的提防抵触，莫名想到了同事养的缅因猫。
也是这样永远矜贵地高昂着头颅，谁都不放在眼里。
想到那只总爱黏着自己的小猫，贺砚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没将沈烬的冷淡态度放在心上。
—
贺砚住的地方，是城中村里的廉租房。
房东为了多赚点房租，不大的地界密密麻麻修了一窝蜂的房子。住户们平时上下班出门，脚步稍微一歪，恐怕就得迈进别人家里去。
这种地方，两轮的电瓶车尚且进不来，更别说四个轮子。
车在贺砚家附近的小超市停下。
贺砚领着沈烬去超市买了个崭新的陶瓷碗，又在路边摊称了点青菜，因为卖菜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就没有还价。
他走在前面，琢磨着等会儿做点什么吃的好。
多少年没开过火了，也不知道厨艺下降了没。
走着走着，贺砚忽然发觉身后没了声响。
一回头。
沈烬定定地站在原地，脑袋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贺砚只看了一眼，扬声问：“沈烬，吃鸡蛋面吗？”
沈烬怔了下，饿到隐隐作痛的肚子让他想不出拒绝的话，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还傻站着做什么？”贺砚笑了，“走吧，等会儿给你多卧两个荷包蛋。”
风吹树动。
沈烬微微仰起头，感受着暖融融的阳光，闻到了雨后泥土特有的气息。
他想，今天大概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
贺砚带着沈烬从巷口进来，穿过密如蜂巢的廉租房，再绕两个弯，就到家了。
贺砚家门前的一段路还是老土路，每到下雨天就变得坑坑洼洼，泥泞的很。一场暴雨过去，铁门以及布满绿苔的墙根，溅满了浅褐色的泥印子。
说句不好听的，看着就像难民营似的。
开锁时，贺砚偏头看了眼沈烬。原以为会在沈烬脸上看到难以忍受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沈烬什么反应都没有。
贺砚开锁的手一顿，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对眼下的一切这么面不改色？
贺砚心里嘀咕着，开了锁顺手推开门，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酸腐味瞬间扑面而来。
臭得他差点没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一晚上过去，屋子里的各种细菌不知道发酵了多少回，简直臭气熏天。
想他一世英名，差点就这么因公殉职了。
贺砚反手就要关门，转头对沈烬说：“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我进去开个窗户通通风。”
“没必要，这里已经很好了。”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沈烬伸手一把推开门，越过贺砚率先进了屋。
【目标怨气值下降至51%，获得初始信任度：15/100】
贺砚在沈烬擦身而过时挑了下眉。
沈大少爷都发话了，他这个原住民总不好再推三阻四的，显的矫情。
贺砚不再多说什么，跟在沈烬身后进屋，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接着搬出只剩下扇叶的老旧风扇，对准门口吹风散气。
又从床底下找出一张木头小板凳，用帕子擦干净，放到沈烬脚边：“先坐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贺砚翻出长桌底下的铁盆还有锅具，捎上刚买的小青菜，去门口洗碗洗菜。
没一会儿，屋里有了响动。
贺砚抬起头，沈烬已经走到他跟前。
沈烬拳头蜷着，薄薄的一张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贺砚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停，然后笑了：“那就过来帮我择菜吧。”
沈烬被安排了工作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好。”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蹲在了家门口——哦不，沈烬是坐在小板凳上的。
贺砚要比沈烬略高些，两个人这会儿一坐一蹲，高度上倒是持平了。
沈烬按照贺砚的教程，埋着头，严格筛选不合格的青菜。
贺砚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想怎么跟实验室做科研似的，这么认真。
余光下落，贺砚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淘汰的、仅仅只有一两个小虫洞，近乎完好无损的菜叶。
只一眼，就痛心地移开了视线，这也太浪费了，都是能吃的呢。
但沈大少爷正是需要建立信心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打击他的好。
贺砚强忍着心痛，扭过头不再多看。
结果就是……
往锅里下青菜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五片孤零零的菜叶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