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妻子争夺战 ...
-
颠倒?是让他倒过来的意思吗?
安栖有些茫然失措,因为他现在身体完全动不了,根本无法进行控制。
“吱呀——”
一声清晰的门轴转动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响起
安栖还没来得及让恐惧蔓延开,一股陌生温热的触感突如袭来。
一具高大结实,带着惊人热度的男性躯体几乎是扑了上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很大,失而复得般的激动和蛮横的亲昵。
有些扎人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和脸颊,蹭得他皮肤发痒。像个金毛大型犬一样不停的叫着安栖的名字。
“小栖,小栖……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好想你,想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抱着他的,声音清朗的青年,有着巨大的力气,蓬勃的生命里,浑身血液发热,光是说话就震的安栖前胸生疼。
【……啧。】
脑海里,羿颂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不耐与冷冽的咋舌声。
男鬼感觉到怀里纤细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想挣脱,但力道微弱得可怜,落在他感知里,非但没有引起不悦,反而像被小猫用肉垫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撒娇意味。
他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松开了手臂,稍稍拉开了距离。
但他没有放开安栖。
黑暗中,他握住了安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将它们珍惜地捧起来,动作堪称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皮肤温热,甚至有些发烫,轮廓深邃,能触碰到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颌骨。
虽然安栖看不到,但骨相很明显,应该长的很帅。
男人动作放得很轻的,在安栖掌心呼出一口浊气。
他像一只急于确认主人的大狗,用脸颊反复地蹭着安栖冰凉的手心,动作完全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
“装作别人真的很累,很难……”他蹭着,声音闷闷地从安栖掌心传来,带着点懊恼“我是不是吓到你很多次?那些样子,那些话,都不是我真想对你说的。”
男人很大一只,光是脸,就把安栖的手给捂热了。
“小栖,我好喜欢你。”
“……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他们让我杀了你,我做不到。我舍不得。”
他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安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两道专注得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我只能先抓到你,然后,” 他的声音压低,有着笨拙的保护欲,“再把你藏起来。这样,就只有我能看见你了。”
他蹭着安栖手心的动作停了停,似乎在看着安栖。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试探般,抚上了安栖紧闭的眼睛。
指尖触碰睫毛的瞬间,安栖的眼皮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男鬼的动作顿住了。
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低声了然的轻笑。
“原来……你醒着啊。”
他喃喃道,指尖仍流连在安栖脆弱的眼睑上,“我还以为,你要睡好久呢。”
安栖屏住呼吸,不敢回应,连在脑海里向羿颂求助都忘了。
见他不说话,男鬼沉默了片刻。那只轻抚他眼睛的手移开了。周遭的气氛似乎随着他的沉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 男鬼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异常冷静。
“副作用……开始起效了。”
男鬼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黑暗中,安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男人有无数话语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却都被死死按住。
最终,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在黑暗中,缓缓说道:“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断绝的语气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随之是更汹涌的不舍。
男人心脏抽痛,他捧着安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整只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他低下头,鼻尖深深埋入安栖纤细的指缝间,近乎贪婪地嗅着那似有若无的、干净又脆弱的气息。
“安栖……” 他的声音闷在安栖的手心里,带着颤抖的迷恋,“手也好小啊……怎么哪里都这么小,这么可爱……”
他蹭着那只手,胸腔震着,嗓音低哑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把他们的手指、眼睛、心脏卸下来,泡进马尔福林里,那样就可以一直看着了。”
他顿了顿,道
“对你,我舍不得的。”
“真的好舍不得,我喜欢你,喜欢活着的,有心跳,有呼吸,害怕或者茫然……只要是你,小栖,光是能看到你,能这样抱着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确实借用了那个人的身体,也…短暂的看了看他的记忆。”
“看到你那么多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对他笑,依赖他,甚至……吻他。”
面前人的声音里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嫉妒,身体都在因为情绪的起伏微微发颤
“我好嫉妒啊…”
“我嫉妒得快要疯了,小栖。”
他吸了吸气,安栖感觉指缝凉凉的。
在静默里,男人突然声音放大。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不能对我露出那么开心,幸福的样子?”
“只有我出现的时候,就只能是一个让你害怕,得到你讨厌的人,讨厌到你很想忘了我?!”
“那个小白脸,他哪里有我好?他根本不懂怎么珍惜你,根本不懂怎么给你幸福”
“但你却偏偏喜欢他……”
男人轻轻地,极轻的,吻上安栖的手指。
“……是不是因为我不乖?”
激烈的控诉之后,是骤然的低落,依旧捧着安栖的手,几度卑微的,轻轻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也好想,让你看看我本身的样子。”
“想让你记住我,一直一直记得我。哪怕你马上要离开了,哪怕你从此恨我,怕我……只要你能记住我的样子,哪怕只有一面……”
“我也觉得,很知足,很开心了。”
安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听到男人的说话声,每一字,每一句,都听进了耳朵里。
“……但都不可能了,对吧?”
“你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他们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比不过他们。”
“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好对你。”
“但如果要是别人对你不好,我会把那些人都杀了。”
在他这番颠三倒四爱恨交织的独白中,羿颂没有插嘴的习惯,他保持着沉默,蛰伏于意识深处的阴影,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男人说完话后,就失去了声音。安栖只能感觉到,手掌上的热量一直都存在,视线的灼热也一直没减退
如果安栖还能控制身体,大概会抿着嘴低下头,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应,面对这些问题,他也只会攥紧裤子或衣服。
这个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股轻柔的触碰,从后往前。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有力手臂,凭空出现,紧紧箍住了他的腰身。
力度刚一向后,男鬼立刻察觉到了,他猛地收紧手臂,连带着那把冰冷的椅子,将安栖更紧地箍在怀里,声音里充满了仓皇:“你要走了吗?小栖?”
没有回应,力道还在继续。
他不断问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松开了力道。
“……好。”
“再见。” 他说。
又像是想起什么,男人极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满是遗憾和自卑:
“本来想亲你一下的。”
“我太脏了。你肯定会不喜欢。”
他的目光追随着安栖,他看到那把束缚着安栖的椅子,开始缓慢地、无可逆转地向后倾倒
在椅子彻底倾倒,安栖的身影即将脱离他视野的最后一刹那,男鬼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安栖垂落的手——
指尖却如同穿透空气般,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抓空了。
安栖的存在感,正在迅速变得稀薄,遥远,再也无法触及。
最后一幕映入安栖模糊感知的,是昏绿微光下,那个有着乱翘头发的高大青年,脸上慢慢浮现出的一个极淡、极苦的微笑。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最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传递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
只是想你。
别那么……怕我了。
………
“砰!”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结结实实的属于人类臂膀的触感。
温暖稳定,布料下肌肉瞬间绷紧的力度,和胸膛中心脏沉稳的搏动。
安栖下意识地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可怜极了。
感官如同潮水般涌回来。
最直接的是,回归的,真实的拥抱。
安栖眼前还是一片昏黑,只模糊感觉有光晃着。
但抱着他的手臂稳,心跳沉,气味是干净的,像冬天开窗第一口冷空气。
直到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
声音的主人用一如既往平淡到近乎刻薄的语调问道:
“怎么,第一次被人这么表白,听得还算津津乐道?”
是羿颂。
他绷到极点的神经“咔”一声松了,人立刻软下去,连指尖都懒得动。
过了一阵,他才慢慢抬起手,有点抖,往羿颂脖子上碰。皮肤底下脉搏一跳一跳,实实在在。手往上摸,摸到他下颌,唇线,鼻梁,最后停在微拧的眉间。
是真的。
安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眼泪却跟着往下掉,没声,就是不停。他把额头抵在羿颂肩上,声音闷着,哑得厉害:
“……老师?”
“嗯。”
羿颂托着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些。他开口,声音平直
“样子能仿,话能学,记忆也能借。”
“但思考的路子,它们走不通。”
他顿了一秒,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冷淡的笃定:
“你认得出。”
安栖没应声。他脸还埋着,眼泪把羿颂肩头布料洇湿了一小块,但身体彻底塌下来,不再发抖。
只有羿颂会这样说话。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这么让他安心的声音了。
他喘了口气,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点。但很快袭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安栖累得眼皮像挂了铅,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只能软软地陷在羿颂怀里。
他仰起脸,明明睁不开,却还朝着羿颂声音的方向,声音又哑又黏,带着点不自觉的拖腔:“老师……我眼睛睁不开……好累……好困……”
羿颂难得没接他那套的惯常调侃,只是手臂稳了稳,把他托得更妥帖些,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睡。”
安栖却不放心,闭着眼还要嘟囔,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梦呓:“……我醒来的时候……你不要走哦……”
羿颂脚步没停,抱着他走过一段安静的路,闻言,只淡淡回了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话后,安栖不吭声了
小男生的不安被羿颂轻轻拍抚,没一会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安栖没做噩梦,他以为自己躺在温暖的草坪上,和遍地的小羊玩耍,梦里笑的很开心。
再醒来时,安栖只觉得浑身松快,连指尖都懒洋洋的。他下意识想睁眼——眼前却仍是一片沉静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心下一慌,摸索着就要坐起来,手也抬起来想揉眼睛。
“安栖。”
羿颂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不高,却让他动作瞬间顿住。
脚步声靠近,不疾不徐。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抬到半空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躺好。”
安栖眨了眨看不见的眼睛,乖乖缩回手,重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随即,他感觉到羿颂似乎拿起了什么。有什么极其柔软、温润的东西,轻轻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触感很奇妙,像有生命的流体,温柔地贴合着眼眶轮廓,微微地流动着。很温暖。
“……这是什么呀,羿颂?” 安栖忍不住问,声音明显清亮了很多。
羿颂似乎在调整着什么,旁边传来轻微的声响。他的回答伴随着像是把什么容器放回原处的磕碰声,语气是一贯的平直,听不出情绪:
“能让你胆子变大的东西。”
安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立刻气鼓鼓地胀起一点,像只被戳了肚皮的河豚。
羿颂似乎低低哼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真切。接着,安栖听到椅子被拖动、放置的声音,就在床边不远。羿颂坐了下来。
“之前被炸毁的旧校舍区域,” 羿颂的声音重新响起,换了话题,依旧是陈述事实的口吻,却似乎比平时多了点别的,“重建好了。现在那片地方,划给我们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地下原有的部分结构,也清理出来了。”
安栖躺在那里,眼睛上覆盖着温润的治疗液,闻言,嘴角却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开心吗?” 羿颂问。
安栖用力点了点头,蒙着眼,却笑得露出了小白牙。
“……开心。” 他小声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信赖,“老师在哪里,哪里就很好。”
羿颂没接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那覆盖眼睛的温暖流体在极其缓慢地脉动,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