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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妻子争夺战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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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淞砚的存在,让安栖的日子变得有点……堵。
倒不是说他照顾得不好,相反,事情到了方淞砚手里,总是井井有条。安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那个固定的时间点,乖乖坐在床边,等着方淞砚拿着药膏过来。
然后,就是那让安栖有点无所适从的几分钟。
男人会靠近,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会抬起手臂,手撑在安栖身侧的床面上,无形中将他圈在一个更小的、充满侵略性的空间里,偏偏动作又理所当然的,留下他自己一个人窘迫。
带着药膏清苦气息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起脸。
“头抬好。”
今天方淞砚靠的很近,呼吸的节奏,平稳而温热,一阵阵扫在他仰起的唇峰和鼻尖上。
安栖第一次,在视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朦胧中,如此清晰地看清了男人的脸。
在之前,都是朦胧的色块,一定程度上也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
深刻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唇线线条清晰,那双眼睛正看着他,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安栖呼吸一滞,脑子里空白了半秒。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从脖子根烧上来,迅速蔓延到脸颊。
他几乎是慌乱地、下意识地就想把视线别开,往旁边躲。
“怎么,”方淞砚的声音响起,带着什么意味,“还会害羞。”
托着他下巴的手没松,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想偏开的脸,慢慢地,把人转了回来。
安栖无处可躲。
他的视线被强行固定,重新落进方淞砚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里,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此刻惊慌失措又满面绯红的倒影。
方淞砚看着他,看了几秒,那薄唇才微微开启,声音低沉,缓而清晰地送进安栖耳中:
“能看清吗?”
安栖心跳乱得发慌,视线被固定在那片过于清晰的英俊里,嘴却硬着,声音细细地飘出来:“……看不清。”
方淞砚很轻地呵了一声,气息拂过安栖发烫的脸颊。“是么,”
他语调平缓,道“那看来你的脸红,也是因为这里太热了?”
安栖被他这话噎住,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他偏又挣不开下巴上那点力道,只能垂下睫毛,小声嘟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恼意:“……真讨厌…你到底上不上药?”
方淞砚没答。药膏的清凉覆上眼帘,他的指尖很稳。意外的是动作竟然也算得上轻柔。安栖还没从那咫尺对视的冲击里完全回神,眼上的触感已经结束了。
“闭眼。”
安栖下意识乖乖合上眼皮。黑暗和残留的药液凉意包裹上来。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几天的话:“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呀?我从来没在这个地方,看见过除了羿颂之外的第二个人。你就是第二个。”
方淞砚似乎在收拾药具,轻微的碰撞声后,他的声音响起,没什么起伏:“想见你,我就来了。”
安栖:“……?”
这算什么回答嘛?!太模糊,太不讲道理了!
“我几乎没怎么和你碰过面,”安栖凭着感觉转向他声音的方向,眉头困惑地蹙起,“你怎么可能想见我呢?我哪有那么容易让你记得住呀……”他声音渐低,沉浸在自己那套简单的逻辑里。
他没看见,方淞砚的目光并未离开他的脸,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从方淞砚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
小男生睡着时无知无觉,嘴唇却是红的,微微肿着,泛着湿润的光泽。下唇靠里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破口,结了很薄的痂,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但这两天,房间里明明只有安栖自己。
方淞砚的视线在那处伤口停留片刻,又移到安栖因为说话而湿润的唇瓣上。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安栖的喃喃自语,语气平淡道:
“你和他,每天都亲几次?”
安栖:“……???????”
他整个人僵住,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热度轰然炸开。
方淞砚看着他的反应,看着他无意识抿唇后更加鲜红欲滴的痕迹,眼底的色泽深了些,辨不明具体的情绪。
亲的是有多狠,两天都没消肿。
他是狗吗?
眼前的小孩看起来对这个问题难堪极了。脸红扑扑的,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谁会去数这个?他是变态吗?
好在方淞砚没有什么表示,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深究。安栖听见他说:“可以睁开了。”
安栖如蒙大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一张英俊得极具冲击性的脸,毫无预兆地填满了他整个视野。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此刻微微低下头看他,唇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不明意味的弧度。
“你干嘛凑这么近!?” 安栖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想往后仰,却忘了自己本就坐在床边,无处可退。
“你能看见我吧。” 方淞砚陈述
“能、是能……” 安栖呼吸有些不稳,“但是那你也不用……”
“手伸出来。”方淞砚声音冷道,“指我。”
安栖愣住,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来。他觉得好奇怪啊,干嘛一定要指他?而且这要求本身就透着股说不清的别扭。
他直接说了出来:“干嘛指你!”
方淞砚看着他,目光沉静,重复道:“快点。”
“指你哪里呀?” 安栖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吞了吞口水。
“你随意。”
这算哪门子答案……
安栖一头雾水,却又不敢真的违逆。
他磨磨蹭蹭地抬起手,手指蜷着,嘴里小声嘟囔着给自己壮胆,带着虚张声势的狠劲儿:“那、那我可要戳了……把你戳到也像我这样!我们谁也别看清谁好了……!”
狠话放完,他自己先心虚了一下,没等方淞砚开口,乖乖的用指尖碰了碰男人下眼睑。
“眼睛……” 他报出来,声音细弱。
方淞砚低低“嗯”了一声,算作确认。震得安栖指尖微麻。
安栖心里那股怪异感更重了,他要做什么?这算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吗?哪有这样的?
他睫毛颤抖得厉害,手指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慢慢滑下去,指尖能清晰感觉到骨骼的形状。
“鼻子……这里,很高。” 他小声说,指尖在鼻梁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指尖继续下滑,毫无缓冲地,触碰到了一片温软。
是方淞砚的嘴唇。
这个触感……。安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很难不让他多想,毕竟前几日的昏沉几乎是只要一靠近,他就会下意识张开些嘴。
摇曳的灯火,看不清人脸,模模糊糊的,却能感受到,钻进来黏糊糊的,很软,很……说不上来,安栖会双腿不自觉并拢,被亲的往后缩。
"嘴唇……"他喉咙干得发涩,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带着一种近乎恍惚的、黏糊糊的语调,自己滑了出来,"……好软。"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栖自己先僵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全往脸上冲。他在说什么?那种语气……黏腻得他自己都不敢细听。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尴尬和慌乱,他又小声地快速地补了一句,试图用混乱的话语掩盖一切:“……说话好讨厌,但是……好好看。”
他飞快地把手收回来,眼神不敢看方淞砚,语速极快地自说自话:
“可、可以了吧!我可没说谎哦!我、我不要指你的腹肌什么的了……更、更不要因为我可能不小心碰到你的这里……你就可以趁机碰我这里哦!”他一边说,手还无意识地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所指模糊,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淞砚的眉头拧了起来,几缕烟灰色的发丝垂落额前,略微遮挡了眼神,但下颌线绷紧的弧度清晰可见,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他目光下移,跟着安栖的手部动作,落在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胸膛,某处衣料不太平整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眼,重新看进安栖躲闪的眼睛里,语气平静,仿佛真的没听懂的疑惑:
“你哪里?”
安栖就在安栖羞愤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准备当刚才的话全是胡话。就听到恶劣的家伙,从头顶递下来的声音。
每个字都刻意地拖长了调子,裹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玩味:
“你不会自信的认为,我会对一个没在青春期发育好,没胸没屁股的儿童身材感兴趣?”
“我能往哪儿摸?”
……
安栖讨厌方淞砚。
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他老老实实地指认完,听完了那些让他耳朵发麻、脸颊烧透的奇怪话语,现在居然又要被叫过去学习?
他才不想理他!
安栖坐在床边没动,把发烫的脸深深埋下去,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执拗的抗拒:“……我不要。”
方淞砚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呵”。然后是一个简短的:“好。”
这反应让安栖心里那点委屈和莫名的憋闷,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散开,却又堵在胸口。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床单,声音更低了,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说完那些让…让我很讨厌的话之后,还想让我配合你……”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话却不由自主地往外冒:“我从来没说过……想让你对我感兴趣……”
说着说着,那点被强行按捺的委屈感突然决了堤。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他就是想说。
“没有人问过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做些我根本不想做的事……你也是,那个追着我跑的……也是。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猛地顿住,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对一个近乎陌生的人倾倒情绪,懊恼地别开脸,声音低下去,带着自嘲,“你也不懂……反正,谢谢你来找我。出去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他说完,把脸重新埋回臂弯,肩膀微微缩着。他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淞砚大概会像他平时表现出的那样,冷淡地、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走了更好。走了就不烦他了。他干嘛要跟一个性格这么古怪、说话又总让人心慌意乱的人待在一起?而且他这个人也不好哄。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栖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他有些疑惑,又不敢抬头。在一片令人心慌的静默里,他只听到衣料极轻微的窸窣声,似乎是方淞砚动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指,指腹干燥,动作却算不上温柔,轻轻擦过他下巴尖上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水。
是眼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哭了。
方淞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却依然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波澜:
“你要是介意,我不会再说了。”
他顿了顿,似乎略微俯身,拉近了距离,声音清晰地送入安栖耳中:
“不过你好像误会了。”
安栖睫毛颤了颤,终于忍不住,从臂弯里抬起一点眼睛,视线模糊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方淞砚半阖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专注地看着他,语气平稳,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随便碰你。”
方淞砚看着安栖湿润的眼睫和泛红的鼻尖,静默了一瞬。
他本就是个将逻辑与规则置于高处的人,此刻开口道:
“在任何环境下,个体的人身边界都不容侵犯。”
他声音平稳,“如果存在明确的性骚扰行为,你可以向所处的学院风纪处提交报告,我有权限处理结果达到开除学籍的严重程度。”
安栖眨了眨眼,小声嘟囔:“可我现在……又不在学校里。而且,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那么,” 方淞砚接得很快,“你可以选择告诉我。”
“任何人,无论以任何身份或借口,都没有未经你明确许可而触碰你的权利。这不需要你在学校,它本身成立。”
安栖眨了眨眼,睫毛染上些水汽:“可你……又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
方淞砚看着他,补充道:
“只要你想,我一直会在。”
安栖怔住了,他抬起头,撞进方淞砚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里。
这话太绝对,太不像这个总是一副疏离模样的人会说出来的。一丝孩子气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念头冒了出来,掺杂着一点点不敢置信的试探。
“做不到的话,” 安栖抿了抿唇,声音细细的,却带着点执拗,“你要学小狗叫。”
方淞砚眉梢扬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地应道:“嗯。”
他终于愿意完全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努力睁得很大,看向方淞砚,非常非常认真地说:
“我跟你说,我很认真的。我现在看不到东西,只能你带着我做事情。你要是保护不好我,我什么都会怪你的。”
“因为我现在……只能相信你。”
“我很少相信谁。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的。”
望着小男生眼里一汪水,学者眼神微动,迎着他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会说到做到。”
安栖被带到书桌前坐下时,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真的……就这样同意了?那个大名鼎鼎、性格古怪、孤傲自我、以全校第一的聪明和难搞闻名的方淞砚,就这么答应……一直在他身边,甚至要保护他,给他当牛做马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其实他还想心里骂方淞砚是变态,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些要求有些太过分了。
但很快,他又自己把自己劝服了,本来也是他先出言不逊,问那种奇怪的问题!干嘛要给他好脸色看?
男人撑着他椅背的手臂结实有力,另一只手悬在桌面上方,声音从他颈侧很近的地方传来,低沉地询问:
“我接下来要握着你的手,带你进行练习。你觉得可以吗?”
安栖喉咙发紧,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声音很软,几不可闻:“……嗯。”
他的后脑勺几乎要贴到方淞砚的颈窝,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颈部皮肤下血液流动带来的细微搏动,一下,又一下,温热而血气十足。
然后,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完全覆上了他握着笔的右手。
手握上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背都要被烫伤了。
好怪,说不上来哪里怪
男人撑着他椅背,握着他的手,几乎是把他整个人都可以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