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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妻子争夺战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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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把那支玫瑰悄悄拢进宽大的衣袍内侧,贴着里衣放好。布料柔软,花瓣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存在感隐约。
这时,他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传来一声轻微嗡鸣。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没有昵称。
「醒了吗?」
安栖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你在哪?」
黑色头像上方立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那提示闪烁了几下,又停住了,没了下文。
安栖:“??????”
过了几秒,新信息跳出来。
「我去找你。」
安栖几乎是立刻回复:
「你知道我在哪吗你就来找我?!」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我还没沦落到和你一样的智商程度。」
安栖看着这句话,简直想立刻走出这间寝室,让方淞砚再也找不到他。但他还是乖乖坐在床上,盯着门口。
要是三分钟之内没出现……他就一定要让方淞砚学小狗叫
念头刚落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安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方淞砚。他已经换上了笔挺的学院制服,深色的面料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越发挺拔。头发似乎刚整理过,身上带着一股干净的、刚洗过的洗衣粉的清爽气味。
门内的小矮个子仰着脸,脸色绷得紧紧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撅着,摆明了没打算给好脸色看。
方淞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将他这副气鼓鼓又强撑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神色。
他俯下身,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了些,手拂过安栖额前的碎发:
“让进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他高大的身形已经带上了压迫感,肩膀抵着门框,手臂似有若无地拦在门边,目光一眨不眨地锁着安栖。
安栖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股想跟他对着干的劲儿莫名泄了。他垂下眼睫,侧身让开一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情愿:“……那你进来吧。”
方淞砚直起身,从容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安栖站在原地,看着这高大男人走进来,空间好像都逼仄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现在回来了,”安栖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迷茫和依赖,“接下来怎么办?”
他一点头绪都没有。羿颂一走,好像连接主线的那根线突然就断了。
方淞砚看着他,略微思索,问道:“你第一天入学,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来的?”
安栖脑子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鹤昉!”
他像是抓住了关键,语速快了起来:“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是他给我换的衣服,还说了些奇怪的话……说什么我要结婚?然后我刚走到一半,就被……被羿颂带到这里来了。”
方淞砚眉头略微地蹙紧:“结婚?”
安栖用力点头,脸上也浮起困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没见到要结婚的那个人是谁……唉唉。”
第一天来到这里时,那一身格格不入的洁白婚纱,和那张引起骚动的漂亮脸蛋,让学校近乎沸腾了。
安栖正努力回想着,眼前递过来一支小巧的玻璃瓶。
他赶紧接过来,好奇地来回打量。瓶子很精致,里面的药水呈现出一种金灿灿的颜色,浓稠的液滴在瓶中缓慢地流动、旋转,像有生命的金色小鱼在跃动。
“福灵剂。”方淞砚言简意赅。
安栖惊呆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幸运药水,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你……”他抬头看向方淞砚,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一年。”方淞砚回答。
安栖没忍住,嘴角翘起一点,小声嘀咕,带着点孩子气的揶揄:“一年都没出去……好菜哦……”
话刚出口,就对上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安栖立刻悻悻地闭了嘴,心虚地低下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瓶珍贵的福灵剂也塞进衣袍内侧的口袋,和那支玫瑰放在一起,还用手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我们现在要干嘛?”他仰起脸,小声问
方淞砚的目光从他按着衣袍的手上移开,落回他脸上:“不清楚你的婚纱是不是也和我的了解有关系,校内对结婚这件事表面很忌讳,但每年都会有婚礼在学校礼堂举行。我去年参加过一次。”
“然后呢然后呢?”安栖好奇心被勾起,往前凑了凑。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方淞砚语气平淡
去年那场婚礼,方淞砚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无论是出众的样貌还是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冷静气质,都在他与人群之间划开了距离。
他端着酒杯,检查了一下桌上的酒精里有没有加药剂。察觉其中一杯里被掺了几滴不该有的迷情剂。他将那杯酒不动声色地拿开,放到了侍者难以触及的角落。
整场婚礼盛大而吵闹。不乏有年轻的女孩或男孩试图与他搭讪,都被他简洁冷淡的回应挡了回去。
唯一存疑的是,婚礼当天似乎并没有那么忌讳这件事。可婚礼一过,大家又闭口不提。
“先找几个人问问。”方淞砚做出决定。
安栖还没反应过来,一顶宽大的巫师帽,就被稳稳当当地扣在了他脑袋上。
他听见方淞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正好看不到脸。挺适合你。”
安栖抬手扶了扶帽子,从宽大的帽檐下望向方淞砚。对方已经转身,拉开了寝室的门
……
走在学院的走廊里,安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如此自由地行走在人群之中。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斑,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走过,交谈声、笑声在古老的石壁间回荡。
他忍不住从帽檐下悄悄抬眼,看向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方淞砚挺拔的背影。
安栖小声问:“你要找谁呀?”
方淞砚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被帽子遮了大半的脸上。“找像你一样的笨蛋。”
安栖被噎了一下,鼓了鼓脸,两人已经走到了魔药课教室外的走廊。周围来往的学生多了起来,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低低的议论声和窥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安栖脚下的小步子不自觉地往方淞砚身边挪了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从后面伸过来,试图搭上方淞砚的肩膀。
“嘿,伙计!”一个听起来挺开朗的男声响起,“这是你女朋友吗?她看起来真可爱!”
那胳膊的主人是个棕色卷发的男生,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目光好奇地往安栖这边瞟。
“如果不是的话,能不能——”
方淞砚略一偏脸,视线冷淡地扫过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清晰地说:
“是。”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找他有事?”
棕发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终于看清方淞砚的脸,飞快地把手从方淞砚肩上撤了回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显而易见的忌惮。
“没、没事!误会,误会!”他干笑两声,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你们聊,你们聊!”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安栖从帽檐缝隙里目睹了全程,等那男生跑远了,他才从方淞砚身侧微微探出一点脑袋,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很小声地、带着点不满地“哼”了两下。
“谁是你女朋友了……”他声音闷在布料里,嘟嘟囔囔,“像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你……”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安栖听见方淞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我确实没谈过女朋友。”
“因为我要听话。不能忤逆你,不能给别人做饭,不能牵别人的手,不能看别人超过三眼,”他顿了顿,最后补上一句,“更不能喜欢别人。”
安栖帽檐下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透过阴影震惊地看向方淞砚挺拔的背影。
这人什么毛病…??
后面那些哪有?他自己加上去的吗?
方淞砚带着安栖停在礼堂深处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安栖从帽檐下瞅了瞅壁画,又抬眼看看方淞砚,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就是你说的……人?”
方淞砚没说话。他抽出魔杖,上前几步,在壁画几个特定的方位分别敲了敲。
壁画上的颜料骤然流动起来,戴羽毛帽的女巫表情生动得近乎夸张,像从迪士尼动画里直接跳出来的角色。
“哦!我的宝贝儿们!”女巫开口了,声音尖细而戏剧化,画框里的手夸张地舞动着,“一个……年轻的天才巫师,和他……漂亮,可爱的小猫咪!”她挤眉弄眼地朝安栖的方向瞟,“怎么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一百年前的婚礼发生了什么?”方淞砚单刀直入问道。
“婚礼……喔~婚礼!”女巫拖长了调子,羽毛帽夸张地晃了晃,“亲爱的,你说的是哪一场?时间太长了我有些记不——”
方淞砚没有再多给一个字的耐心。他抬起魔杖,对准女巫头上那顶巨大浮夸的羽毛帽,清晰地念道:“Reducio。”(速速缩小)
魔杖尖端微光一闪。
那顶帽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瞬间从一个夸张的头饰变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一个小点,滑稽地顶在女巫蓬乱的头发上。
女巫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周围壁画上其他静止的人物似乎也受到了惊扰,隐隐有躁动的迹象
方淞砚眼皮没抬一下,淡淡道:“闭嘴。不然下一个就是你们。”
壁画里所有隐约的骚动瞬间平息,那些面孔迅速隐去,恢复成呆板的油彩。
她被吓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方淞砚,声音变了调:“好、好吧……你这个无耻的、粗鲁的混蛋!我……我只知道百年前我印象最深的一场婚礼……是场血腥的、暴虐的——故事!”
她最后几个字故意咬得很重,带着恶意的恐吓,目光又一次扫向一旁小小的安栖。
安栖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方淞砚的袖口。
“喔——!”女巫突然发出一声更夸张的惊叫,画框里的身体往前凑,“你……你不会就是……典礼上那个……新娘?!”
方淞砚声音从旁边响起:“不要理她。”
然后,方淞砚再次说:“别废话。你想让你的身体,也变得和你的帽子一样吗?”
女巫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怨毒,她呲了呲牙,盯着方淞砚,最终还是妥协般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说着回忆的悚然:
“那是一个……很久之前的,很可怕的事。”
“我那时候刚来到这里没多久……还在熟悉环境。那个时候,婚礼还会在这个礼堂进行。只要一低头,我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第一次看见婚礼……而且听说,这是最厉害、无所不能的巫师,和他未婚妻的婚礼……我更是激动不已。”
画框里的女巫脸上甚至短暂地浮现出一种少女般的梦幻神情,但很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但是……但是……举行到中途……”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画框里的色彩黯淡了一些。
“那是……我看过……最可怕的场景……”
女巫的眼睛骤然睁大,眼球凸出,瞳孔紧缩。红色的血丝以惊人的速度爬满她整个眼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要将眼白染红。她的表情扭曲起来。
“不……不…………不………………”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突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弯曲成爪,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脸!画框里传来指甲刮过粗糙画布般的刺耳声音。她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不知是在痛哭还是在做什么可怕的举动。
安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方淞砚手臂一伸,将他拦在自己身后,两人一起又退了一步,远离壁画。
就在这时,女巫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指甲抓出的深深血痕,颜料混合着诡异的暗红色液体流淌下来。眼神狰狞疯狂,直勾勾地瞪向前方,却又像穿透了他们,看向某个更恐怖的景象。
方淞砚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安栖眼前,挡住了骇人的画面。
女巫的嘶吼声在空旷的侧厅里尖利地回荡:
“要怪你们……都怪你们………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说完,突然又诡异地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声音干涩刺耳。
“他要来了……是的,时间刚刚好……宝贝们……”
“这是他的惩罚……他的惩罚……!!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疯狂的大笑,女巫的身影在画框中急速淡去,色彩褪尽,画框内空空如也。
方淞砚放下了遮住安栖眼睛的手。
安栖心有余悸,抬起头,露出一双惊魂未定,湿漉漉的眼睛,很委屈地看着方淞砚,小声说:“这个副本……什么难度啊……怎么这么吓人……”
方淞砚垂眼看他,没说话,却忽然俯下身,视线与安栖平齐。他认真地看进安栖眼睛里,语气平稳地问:
“需要我抱着你吗?”
……
安栖被他半护着,袍子全身拢住,只露出来一张小脸,能听到里面沉稳的心跳,鼻尖是干净的皂角味,方才的恐惧奇异地被驱散了些。
他们沿着侧厅的走廊前行。两旁墙壁上挂着更多古老的肖像画。无一例外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他们有的慌忙抓起手边的书本挡住脸,有的直接转身,匆匆走出画框的范围,还有的干脆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背景。
这个情况…看起来,是非常的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