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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妻子争夺战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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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去了盥洗室。安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被吓出来的热度慢慢退下去,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眼睛,还有些回不过神。
方淞砚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安栖接过去,慢吞吞地擦脸,坐在盥洗台边沿。
方淞砚就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看他。不说话,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安栖自己拍了拍脸颊,转过头看向方淞砚,声音还带着点虚:“……我们刚才那样……会不会被留处分啊?”
“不会。”方淞砚答得干脆,“等我们走了,它们自己会恢复原状。”
“哦……”安栖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淞砚走过来几步,停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壁画提供的信息有价值。参与者是校内的人。先去校史馆找当年的记录。如果找不到,”他顿了顿,“就查学生档案。”
安栖听得认真,眉头也学着皱起来,小声喃喃:“可是……怎么进去呀?校史馆晚上不是锁门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耳朵:
“当然是披上两件隐身衣进去,可爱的孩子。”
安栖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台子上滑下来。
一只男性幽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半空中,正弯着腰,一张英挺的脸凑得极近。
安栖脸都白了,呼吸屏住。
方淞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两步上前,一把将安栖从台子上抱下来,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幽灵的视线。
“有来盥洗室参观的闲情逸致,怎么不去睡你的觉?”
幽灵飘高了些,歪着头,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别这么没人情味嘛。我看两眼而已。”他目光掠过方淞砚肩头,试图去看后面的安栖,“他又不是你老婆,你管这么严做什么?”
方淞砚很轻地呵了一声,眼神锐利:“老婆也是广义概念。难道必须法律认可才能算?”他往前半步,挡住了幽灵的视线,
“他没有给你看两眼的义务。”
“啧,强词夺理、嘴巴又厉害的学者真不讨喜。”幽灵摆摆手,没再理会方淞砚,反而直接朝安栖的方向飘过去。见安栖又往后缩,整个人快藏进方淞砚背后,幽灵停下,语气放软了些:
“别怕。我只是没有肉身而已。你很漂亮,我没想伤害你。”
他看着安栖依旧戒备的样子,又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诱哄:“我这儿……有两件隐身衣。可以给你。但我不会给你旁边那个人。”
他顿了顿,强调,“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只能是你自己。”
安栖没动,手指紧紧攥着方淞砚背后的衣服。
方淞砚回过头,看着那鬼,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都已经成灵了,还要自甘下贱?”
他不再多言,带着安栖,转身就要离开盥洗室。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门,安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男性幽灵飘在原地,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他还是抬手一挥,一件薄如蝉翼的织物凭空出现,轻轻落在了安栖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幽灵深深看了安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穿墙消失。
安栖愣住,低头看着落在臂弯里的隐身衣。
他小跑两步跟上去,扯了扯方淞砚的袖子,把隐身衣举起来,小声问:“他……他给了这个。那个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我……我要不要去问问他?”
方淞砚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可以。”
他抬手,替安栖拢了拢有些滑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
“但他要是让你跟他走,”方淞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就回来找我。”
“我就在门外。”
安栖把那隐身衣递给了方淞砚,自己脚步迟疑地挪回盥洗室。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叫那个幽灵。
正犹豫着,身后墙壁的阴影里,忽然无声无息地渗出那道半透明的男性身影,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安栖吓得闭上眼睛,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掠过全身。紧接着,在他面前迅速凝聚,幽灵显出了更清晰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一下子将他抱了个满怀。
“好孩子……好孩子……”幽灵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过分热切了,有些喜悦的颤抖,冰凉的气息拂过安栖的颈侧,“你真听话,真乖,真可爱……”
安栖僵着身体,手脚冰凉。
幽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稍稍松开些,低头看他苍白的脸,很疼惜似地唉了一声。
“不要怕,不要怕,”他重复着,半透明的眼睛亮得异常,紧紧锁着安栖,“只是你来了,我很高兴……真的。”
“你是有想问的问题吗?”幽灵语气放得更柔,诱哄般,“问吧,我或许……都可以给你解答。”
安栖喉咙发干,他逼着自己开口,声音细弱:“一百年前……有场很可怕的婚礼,你知道吗?”
幽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热切和亮光倏然褪去,他松开怀抱,转到安栖面前,双手按在安栖单薄的肩膀上,俯身凑近,语气变得严肃:“你刚入学吧?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安栖被他突变的脸色和质问的语气弄得有些慌,下意识地想后退,肩膀却被按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听到这个反应都这么大。
“……有那么难回答吗?”他小声反问。
男性幽灵盯着他,漂亮脸蛋上尽显委屈和执拗,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咳声
“这不是小事。当年连教授们都处理不了。你们作为学生,不该去调查这件事。”他眉头紧锁。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问这个,就不会把隐形衣——”
安栖在他说话时,微微挣了一下,被他按住的肩膀。
什么嘛…总是莫名其妙提醒他,他不需要提醒,问不到的话,他只好走了。
幽灵眼神一凛,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从后面抱紧安栖,一只冰凉的手迅速捂住了安栖的嘴。死死压住安栖的唇瓣,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安栖眼睛骤然睁大,突如其来的禁锢和窒息感让他瞳孔紧缩,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无助地瞪向面前的鬼。
“——嘘,”幽灵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别走。”
他很高,此刻弯下腰,直直的看着安栖。
捂住他嘴的那只手上,有什么冰冷湿滑宛如活物的东西,正试图撬开他的唇缝,往嘴里钻。
质地滑腻绵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紧紧贴附在安栖的舌头上,搅动,挑逗。
"不要叫,没事的,没事的……"幽灵的声音贴着他耳廓,低低地哄,手臂却收得更死。几乎要将安栖那点单薄的身骨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它缓慢的划过牙齿,掠过颤抖的舌尖,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湿感,蜿蜒着探向更深的、温热的喉口。
安栖浑身剧烈一颤,挣扎的力道瞬间软了下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
幽灵感受着怀里身体的变化,语气有了一丝怪异的满足。“一百年前,那个唯一的受害者,名字叫做——萨图?查尔斯。”
他贴着安栖的耳朵,吐出了这个名字。
在男人刚说完的时候,他盯着安栖,始终在看。沉默不语。空中只有粘腻,甜腻的水声,还有安栖一点点,勉强从鼻腔里发出的小鼻音。
幽灵眼神一沉,看了看门外的方向,他喃喃,“我不想让你跟他走。”
“他不是个好人,宝贝,但我可以——”
“轰——!!!”
盥洗室厚重的木门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砸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飞溅。
方淞砚赤手空拳,一步踏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学院制服,可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学者的冷静或疏离,只有一片沉郁冰冷的杀意。
幽灵骂了一句含糊的脏话,瞬间松开了安栖,身影急速变淡,试图穿墙遁走。
安栖身子一软,整个人下滑时被方淞砚的手臂刚好搂住。
他的意识有些浑浑噩噩,模糊间听到沉重的闷响,还有…让人牙酸的,拳拳到肉的殴打声,男性的惨叫声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
方淞砚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压着什么人,狠狠掼在潮湿的地砖上,另一只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处一片刺目的红。
然后,那只拳头带着一股安栖从未见过的,近乎蛮横的戾气,再一次狠狠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这种可怕的力度,把安栖吓懵了,他没见过这样的方淞砚。不,他根本想象不出方淞砚会这样。包括这样的暴力,他都没见过的。
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撑起,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两只手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方淞砚再次高高扬起的,绷得像铁铸一般的手臂。
“别打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冷汗流淌下来,一片冰凉,“哥哥……别打了……”
方淞砚挥拳的动作顿在空中。
他转过头。眼神有点冷,安栖看不明白这么冷静的目光里都有什么。
他没有立刻起身,轻轻的掐住了安栖的两颊软肉。迫使安栖微微张开了嘴,往里看着什么。
“哈气。”他说着。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全数扑在方淞砚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上。
“嗯,”他低声道,“味道没变。”
方淞砚这才松开身下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他的手有意挡住安栖的目光,不让安栖看那个场景。
安栖本身也没想看。
盥洗室的门关上了。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手背关节处一片通红,有些破皮。
“你的手……”安栖小声开口,带着不安,“还好吗?”
方淞砚没看自己的手,反而抬眼看他,反问:“你怎么不怪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说的时候,将那只受伤的手往身后阴影里藏了藏。
安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是我没留意。”
如果方淞砚没冲进来……他可能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实在太危险了,安栖很羞愧。
……
在外面,不太有人会来的偏僻位置,安栖坐在花坛上,任由男人张开他的嘴,检查里面。
男人把手探进去了一点,准确来说,是两根手指。
小孩眼睛还湿着,睫毛一簇一簇地沾在一块儿,嘴唇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拉扯,比平时更红些,微微张着,能看见一点里面柔软的湿色。
探进去时,指腹压到温热的舌面,很软,瞬间就被包裹住了。
"疼不疼?"方淞砚问。
安栖摇头。舌头无意识地动了动。
手指又往里去了些,指节曲起,指背擦过上颚。安栖的呼吸立刻急了,温热的吐息全喷在他手腕上。唾液不受控制地漫上来,濡湿了他的手指。
方淞砚没动,任由那点湿意顺着自己手指往下淌,略过手掌心。目光沉沉地落在安栖脸上。
安栖再次摇头。有些求饶似的,鼻腔里小声发出受阻的喘息。
安栖立刻闭上嘴,用力吞咽了几下。
而方淞砚把手垂下。那两根刚刚探入他口腔的手指,此刻正微微蜷着,上面湿漉漉的,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一点不明显的水光。
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小声说:“那个……你要不要擦一擦?”
方淞砚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一会就干了。”
安栖抿紧嘴唇,过了一会,小声嘟囔:“其实……我没事啦。他没拿我怎么样的,真的。你不用太担心……”
“呵。”方淞砚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用太担心?”他不明意味的,重复了一遍。
“我在这里一年,也没能把学校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摸清底细。”
他向前半步,日光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阴影笼罩住安栖。
“反倒是你,安栖。凭着直觉就敢往前冲,有点想法立刻去实践,连对面是人是鬼、是善是恶都搞不清楚。”
“你让我怎么放心?”
安栖彻底不说话了。
他被训得抬不起头,只能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感到一阵滚烫的羞耻从脚底烧到头顶。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虫鸣也停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安栖才极轻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那我,乖乖听你的。”他顿了顿,“我不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