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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妻子争夺战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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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方淞砚几乎没和安栖说什么话,一到寝室,安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就把身上这衣服脱了,光溜溜的钻进浴室里。
被独自留在客厅的方淞砚,目光沉静地落在那团织物上,他走过去,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衣服扔了。
他平静的听着安栖冲澡的水声,看着还在不断骚扰的信息,修长的手在上面敲字
[你现在的所有记录我全截屏了,要是想去教务处领处分,你大可继续发。]
那边没声音了。
方淞砚很轻地冷笑一声,他把手机搁在旁边的桌上,没再看。
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声,哗啦啦的,隔着门板有些闷。方淞砚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那水声,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落在磨砂玻璃门上模糊晃动的暖色光影,看了片刻。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安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和犹豫:“方淞砚……!你能不能帮——”
浴室门被敲响了,不轻不重,正好打断他。
磨砂玻璃门后,映出一个高大清晰的黑色身影轮廓,就站在门外。
里面的动静顿了一下。门把手传来细微的转动声,门被拉开一道窄缝。探出来的是小半个鼻尖,上面还挂着颗没擦干的水珠。和微微张开的蒸得红润润的嘴唇。
“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安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有点含糊。
男人没说话,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套准备好的干净睡衣,他走回来,将衣服从门缝递进去。
一只还带着水汽、微微泛红的手伸出来,接了过去。“……谢谢。”很小声的一句。
门又关上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布料摩擦声停了,却响起安栖小声的、困惑的嘀咕:“……诶?”
方淞砚仍站在门外。
里面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犹豫。最终,穿衣服的声音又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比刚才快了些。
浴室门再次被推开。安栖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仰起脸看着门外的方淞砚,眼神清澈,懵懂:
“你一会儿也要洗吗?”
方淞砚“嗯”了一声,目光从他滴水的发梢扫到松垮的领口。
安栖像是松了口气,把浴室门打开,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皂角混合着一点自身气息。他指了指浴室里一个藤编的小篮子,很认真地嘱咐:“你一会儿洗的时候,把换下来的衣服放那里就行。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用的,你随便用就好啦。”
他说完,还故作潇洒地摆摆手,小跑着扑向房间里唯一那张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方淞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毫无防备蜷进被子里的身影,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仍然弥漫着温热湿气和水雾的浴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温热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萦绕着那股熟悉干净的甜香。是安栖刚才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
混合着更细微的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甜甜的,毫无保留地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方淞砚站在氤氲未散的水雾中央,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哗——
热水冲了下来,蒸腾起新的雾气。方淞砚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滚落。
男人不经意间,注意到置物架。
洗发水瓶子的侧面,随意地搭着一条毛巾。此刻湿漉漉地垂挂着,还在缓慢地往下滴水,在瓷砖地面上聚起一小滩水渍。
……随便用?
男人脑子里闪过刚才小男孩仰着脸、一脸认真嘱咐他的话。
不知怎的,他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却没动。眼神牢牢盯住了那条毛巾。
隔了一段的距离,他都能闻到上面的味道。
带着体温蒸腾过的水汽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不知道主人拿它擦过哪里,现在还是湿着的。
显然没怎么用心对待它,只是随手一挂。毛巾吸饱了水,沉甸甸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一滴,又一滴,啪嗒,啪嗒,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安栖头发比较短,大概不会把毛巾弄的这么湿。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连毛巾都拧不干,用完也不知道放好。
不够细心。
脑子里转着这些近乎苛责的评判,方淞砚的手却伸了过去。
湿透的毛巾很沉,水汽立刻濡湿了他的掌心。
浴室暖黄的顶灯透过水雾,在湿毛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他抬起手,将毛巾抵在了鼻尖上。
很私人的味道,湿漉漉的布料纤维里,浸透了安栖皮肤的气息。
和他上次闻到的,那条小小的三角,味道很相似。
大量的芳香从毛巾里传过来,钻进男人的鼻腔里,顺着呼吸直抵胸腔深处。
方淞砚皱起了眉。
满脑子是,最开始他第一次见到安栖。
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嘴巴特别红,衣服是解开的。
那个时候,他没感觉。
……
安栖心情特别好。
去一趟校史馆,虽然吓得不轻,但居然这么快就摸到了重点道具。是不是离通关不远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越想越觉得有戏,有点得意忘形,在柔软的被褥里滚来滚去,脸颊埋进枕头,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兴奋劲儿没持续太久。一个名字冷不丁冒出来。
鹤昉呢?
好像自打他从那个诡异的梦里挣扎出来,回到现实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神秘………
如果要是能见到鹤昉,他现在已经通关了吧。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那个鹤昉,让他有些奇怪。
还有那个古怪的鬼,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那些记忆。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什么的……。安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瞎编。他想象的鹤昉,穿着熨帖的深色长袍,单手背在身后,站在逆光里,微微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温柔得近乎悲悯的微笑……光是想想,他就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惜,到现在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想从这人身上找线索,简直无从下手。
唉。安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蹭了蹭。只能顺着萨图·查尔斯这根藤慢慢摸了。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往前推啊,急死人了。
他摸过手机,解锁,在搜索框里迟疑地输入鹤昉。
加载了一会儿,跳出来几张图片。最上面是一张标准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面容英俊得无可挑剔,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很深,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有压力。
下面有一些简短的介绍,全是关于他背后那个古老家族的,某某家主,某某产业的继承人。至于他本人具体做什么、性格如何、有什么喜好……一概没有。完全了解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黎瓷……他和黎瓷也不熟。安栖有点泄气,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屏幕暗下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锁轻轻一响。
门开了。
温热潮湿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混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方淞砚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只随意套了件深色的居家长裤和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布料柔软,隐约勾勒出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发梢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角,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缓缓滑下,没入领口。
他抬手,“啪”一声轻响,浴室暖黄的光熄了。几步就从门边走到床前,身影在昏暗里拉长。
安栖看呆了。
男人膝盖抵上床垫,身侧的床铺微微陷下去一块。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的稀薄月光,把男人的脸颊照射的更立体。
鼻梁很高,眼睛隐在阴影里,很好看,锐利又不过于冷淡。
安栖躺着,方淞砚双臂支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笼在下方。
呆呆的目光,毫无防备的眼神,好像是直接愣住了,清澈的愚蠢。
但是方淞砚喜欢。
亮亮的,像小狗。
安栖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很轻地问:“……你要做什么啊?”
谁想,方淞砚只是垂下眼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道:
“闭眼。”他说,“你睁开一下,我就会亲你。”
安栖愣了一下,唰地一下把眼睛紧紧闭上了。睫毛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
方淞砚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他半阖着眼皮,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恶劣的意味,低声提醒:
“睫毛在抖。”
安栖闻言,闭得更紧了,眉眼都快皱成一起,努力想让睫毛停下来。
方淞砚喉咙里溢出一声很低的笑,气音,短促。
安栖眼睛还是不敢睁开,闷声抗议:“……笑什么!”
下一秒,他感觉身前那片属于男人的阴影,沉沉地压了下来。男人身体的热量传过来。一只手臂绕到他腰后,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搂紧。
“你睁开,”方淞砚的声音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我能看得到。”
这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安栖被牢牢搂着,整个人陷在方淞砚的体温和气息里,浑身都热烘烘的。耳边是男人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思维也开始模糊。他觉得……差不多了吧?以他对方淞砚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人自律得很,应该……睡着了吧?
他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掀开眼帘。先是睁开一条缝,然后慢慢完全睁开,试探着,微微抬起了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
视线对上了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
方淞砚根本没睡。他就这么一直睁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安栖彻底震惊了,瞳孔微微放大。这个男的……难道就一直这么看着他?就为了等他忍不住抬头,等了这么长时间?
方淞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当男人渐渐把脸低下来,缩短那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时,安栖的眼皮无法控制地颤动起来。他声音干涩:“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让你失望了。”他开口,声音低哑,“我从来不开玩笑。”
男人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精的吓人。
安栖后知后觉地,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恐怖。
他真的玩不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