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妻子争夺战 ...
-
萨图·查尔斯的话砸过去,完全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在家族的人看来,确实吃醋吃的莫名其妙。
萨图·查尔斯觉得牙根发痒,不断上升的邪火一点点啃噬他的理智。
他眼前晃过安栖太多的样子。
蜷在床底缝里抖得喘不上气,手指抠着地板,指甲缝里都是灰。在黑暗里摸索,鼻尖上那层细密的冷汗,恐惧中放大的眼睛,还有最后,他松手时,那滴砸在他手背上,辛辣的眼泪。
鹤昉有什么资格,拿着那点东西,在这里摆出一副所有者的姿态,向他挑衅?
像一个,展示妻子美好之处的丈夫。
装什么圣人,装什么大度?
不就是一个吻吗,不就是一个索吻吗?
他最后一次把安栖圈在怀里,虽然不能动,可气息是软的,是依偎的。要是那时安栖能动……会推开他吗?
会吗?
黑暗当中的影子,气的浑身发抖。
当年的最强巫师,也会被不确定的念头,挫败了可笑的自尊心。
他盯着鹤昉那张完美无瑕,如同玉石雕出来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黑影里挤出来,干涩,嘶哑。
“找。”他吐出这个字,带着血腥气,“所有人,去给我把他找出来。安栖。”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睛扫过长桌两侧噤若寒蝉的身影,一字一句:
“明天。这个时候。带到这里。”
“晚一天。”他轻轻的说。
“我杀一个人。从谁开始……你们自己掂量。”
虽然是威胁,但家主没说话,没人敢动身。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长桌首端——那位依旧端坐,眉目平静的家主。
没有任何表示。
第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推开椅子,走了出去,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人群迅速消失在房间的各个出口。
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萨图·查尔斯在阴影里剧烈地起伏。
黎瓷坐在原位,没动。他的视线落在哥哥沉静的侧脸上,又移到幕布。幕布上的画面早已暗去,只剩一片空白。
鹤昉终于缓缓转过视线,落在弟弟身上。
“黎瓷。”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你也出去吧。”
黎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依言起身,将身下的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一丝不苟。最后看了兄长一眼,他转身,踏着平稳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
安栖被亲得嘴唇发麻,舌尖发木,迷迷糊糊瘫在床褥里,小口小口喘着气,像条离了水的鱼。
宽阔黑影又要压下来,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捂在了自己红肿的唇上。
“不要了……”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水汽,软得不成样子,“……别亲了。”
身上笼罩的气息,清冽里混着一点雨后青草的味道,他太熟悉了。就算困得睁不开眼,也知道是方淞砚。
小男生偏过头,把半张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细声控诉:
“你也是狗……”
男人没反驳,只是就着他侧头的姿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颈侧。一点一点,细碎的啄吻沿着脖颈敏感的皮肤往下游移,带起一阵阵无法控制的轻颤。
呼吸声就在耳畔,比平时重,烫得他耳廓发麻。安栖觉得身上好多地方都湿漉漉的,凉飕飕的,激得他皮肤绷紧,微微打了个哆嗦。
被子盖了上来,但不是只盖他。
薄被里,男人将他严严实实拢进怀里。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来,烘的他热热乎乎,晕的不行。
被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
“嗯,”方淞砚的声音有点哑,却平静如常,“我是。”
安栖被热气熏得昏沉,却又莫名不甘。他微微蹙起眉,浓密的睫毛在昏暗里颤了颤,竟真的努力往下瞥,想看清被窝底下的情形。
一只汗湿微凉的手,犹犹豫豫地,顺着腰侧往下探去,指尖蜷缩着,最终只是虚虚地,带着点怯意和报复心,揪住了对方后脑勺短短的发茬。
整个被子都被捂香了,水汽朦胧。
“你、你不是……很能说吗……”他声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还在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反击,想扳回一城,报复这人平日里的刻薄与不留情面,“怎么现在……不说了……”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伏低的头颅两侧,小片粉白的肤色,晃眼。
方淞砚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脸。
几缕汗湿的短发搭在额前,那双总是不近人情的眼睛,此刻从下方看过来,眸色深得惊人。
嘴唇被润泽得嫣红,与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淡漠神情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安栖被他看得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黑暗里传出来。
随即,安栖浑身一颤——
“啪。”
男人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看着他那双瞬间蒙上更厚水汽的眼睛,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红润唇瓣开合,吐出的话依旧平稳:
“能忍住吗,小栖。”
……
安栖早上哼唧了一声想翻身,却没翻动。
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压着。他迷迷糊糊睁眼,对上方淞砚清醒的视线。男人已经醒了,不知看了他多久,平静,还掺了点笑意。
“起床了。”方淞砚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本来安栖想耍赖不想去上课,但是方淞砚提醒他笔记的事情,他又不得不爬起床。
他有些恼,抬起眼瞪向已经穿戴整齐,正扣着袖扣的方淞砚。男人恰好回头,对上他气鼓鼓的视线,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伸出手。
安栖撇撇嘴,还是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磨磨蹭蹭地挪到衣柜前,拿出制服,慢吞吞地往身上套。布料摩擦过皮肤,某些地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让他动作更慢了。
蹭到镜子前整理领口时,他随意一瞥,动作顿住了。
脖颈侧面,一块不算大,但颜色鲜明的红痕,赫然印在白皙的皮肤上,边缘甚至有点发紫。
安栖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方——淞——砚!”他猛地转身,也顾不上腿软了,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步子有点飘,但气势很足。
方淞砚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见安栖居然能这样走过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安栖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手指愤愤地戳着自己脖子上的罪证,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你看…这怎么办嘛……!我怎么出去见人!”
他的脸涨得通红,睫毛气得直颤。
方淞砚垂下视线,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留了一秒,神色没什么变化。他不紧不慢地从制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粉色的,还带着小白兔图案。
方淞砚撕开包装,对准他脖子上的红痕,轻轻按了上去。贴好,他还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
“挺适合你。”他客观地评价道。
安栖:“……”
收拾停当,临出门前,安栖又掏出手机,飞快地确认了一眼昨晚那些信息。
[魔药课下课,隔壁空教室,第一个书桌的抽屉里。你自己来拿就好。]
他的心怦怦跳起来,小脸上晕开一层薄红。
魔药课的教室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草药熬煮后特有的微苦气味。
安栖紧挨着方淞砚的操作台站着,手脚都有些拘谨,不敢乱碰。他睁大眼睛,乖乖站在一旁,看着方淞砚行云流水般地处理材料。
方淞砚做这些时没什么表情,但安栖很好奇。他看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药水,忍不住,手指悄悄戳了戳方淞砚结实的小臂,凑过去,用气音小声问:“方淞砚……这个,能喝吗?看起来好好喝。”
方淞砚正在用银刀处理某种干枯的根茎,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能,”他声音平淡,“剧毒。一滴能让你躺三天,神智错乱。”
安栖肩膀顿时垮下来,失望地拖长了音:“喔……”
依依不舍地挪开目光,又好奇地拿起旁边一个木碗里盛着的几颗布满纹路的小球。“……这又是什么呀?”
“榭角兽的眼球。风干处理过。”方淞砚报出名字,顺手接过他手里那颗,用镊子夹起,投入坩埚里,滋啦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
安栖“哇”了一声,开始小声问这问那。
他微微侧着身,巫师袍宽大的领口因动作有些松垮,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在偏远的角落,昨晚安栖碰到的领头,正靠在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质小刀,目光沉沉地掠过安栖泛着健康红晕的侧脸,最终定在那枚创可贴上。
安栖浑然不觉,还踮着脚,指着方淞砚刚调制好的药剂:“这个呢?这个总没毒了吧?真好看……”
方淞砚将药剂瓶封好,标签贴上,才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暂时没毒。”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建议你尝试。它的作用是让饮用者短时间内看见最恐惧的事物。”
安栖缩了缩脖子,立刻收回了手,但还是小声嘀咕:“……哦。那还是算了。”
教室里,各种复杂的目光依旧似有若无地缠绕过来,盯着那片粉,快要冒火星了。
下课的时候,方淞砚被教授叫走了,说要整理资料。
安栖只能自己一个人前往隔壁教室
其实在走之前,安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不太敢去,但是又因为通关不得不去。
他磨蹭着,最后还是迈开了脚。走廊空荡,脚步声显得格外孤单。隔壁教室的门虚掩着。
安栖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静悄悄的,桌椅整齐。阳光透过灰尘漂浮的空气。
看起来……没人。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反手带上门,看到第一个书桌。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抖地勾住了抽屉的拉环。
果然躺着一本笔记!!
深褐色的皮质封面透出年月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很完好!那个同学真的没骗他!!
他怀着欣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重的笔记捧出来。
就在他想要把笔记翻开,检查里面有没有破损时——
身后,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发出安栖没听过的陌生音节!
安栖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后背剧痛的要炸开,所有力气和意识被猛地抽空。眼前彻底黑了,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一双手臂从后面急切地接住了他,把他捞进一个滚烫颤抖的怀抱。
“哈……哈……”抱着他的人喘着粗气。他迫不及待地把脸埋进安栖松垮的巫师袍领口,在那片白皙的颈侧乱蹭,鼻翼翕张,贪婪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哼。
蹭够了,他才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骇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粗糙的麻绳。
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动作笨拙又急切。
先是把安栖软绵绵的手臂扭到身后,绳子绕上去,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是脚踝,并在一起捆紧。绳子不够长,他又抽出另一段,从肩膀到腰腹,胡乱绕了几道,把整个人绑得结实实。
最后,他看着安栖微微张开的,始终红润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咬住了一截从自己衬衫上匆忙撕下来的布条。
做完这一切,他喘着气,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被捆得无法动弹的安栖,脸上露出病态般的占有欲满意神情。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正朝这边靠近。
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抓起桌上那本深褐色笔记,胡乱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摸出一个小皮袋,咬开绳结,将粉末朝着地面狠狠一摔——
“砰!”
连人带物,无影无踪。
……
肃穆的办公室,深色长木桌泛着冷光,围坐着的人影都陷在高背椅里,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长桌正中,却躺着一个人。
绳子捆得乱七八糟,反而把底下那具身体的轮廓全勾了出来,腰细的惊人。露出白皙的一小段脚踝,被粗糙的绳子磨得泛红。
好像睡得很沉,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晕红。布条勒在齿间,被迫张着一点唇缝。
中间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紧贴着下唇,润得发亮。
死寂里,只有壁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桌子两侧的人,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鹤昉站在一侧,微微垂着眼,盯着那一小片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