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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妻子争夺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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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肃穆的会议厅,因为发疯的恶灵,要变成屠宰场。条条人命悬在恶灵癫狂的指尖,成了胁迫一场荒唐吻戏的砝码。
这些在绝对的强大面前好像只是儿戏。
但最重要的,是这档可笑的逼迫,和暴露在强大之下的,无可救药的控制欲,占有欲。
鹤昉看着安栖跪坐在他面前,几分踌躇的样子。
微微仰着脸,羞涩,着急,还无从下手。悬在半空,想抓住什么,是他一丝不苟的衣襟?还是他的领带?最终却只是虚虚地蜷着,无处安放。
有那么一瞬间,鹤昉从他慌乱无措的眉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极熟悉的影子。那个许多年前,在草坪上捧着芋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孩子。
小男生似乎被吓得不清,有些求饶似的,眉毛垂着,嘴巴抿着,红彤彤的,一口就能吃进去。
安栖一直是安栖,安栖是纯粹的,是弱小的,也正是这份弱小,让他得以得到他人的庇护和帮助,也同时被更强大之人盯上,夺走,破坏。
鹤昉属于哪种呢?
他注视着安栖的脖颈。从安栖刚进来,就在看了。
那片粉色创可贴,幼稚的兔子图案,每一个褶皱他都清楚了。
他还知道的是,安栖腰侧有几颗极淡的小痣,在怎样的光线下会微微泛红。
低劣的手段,也是挑衅,以方淞砚的脑子,用个魔法就可以恢复如初。
他也把安栖当什么呢?
鹤昉微微抬眼,注视上安栖的眼睛。
他没有让安栖太为难,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两人面对面。鼻尖快要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融,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缩小而平静的倒影。
注视着那片沉静如深谭的眼眸,安栖竟然有了几分不明不白的怯意。
鹤昉抬起手,手套克制的抵在他后颈上。
一个极度,控制的姿势。
鹤昉说:“你介意吗?”
那片粉色创可贴,被男人手指微微拢住,冰凉的皮革底下,只只能看见半个幼稚的兔子圆弧。
安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有些怯怯的。
嘴唇还是肿的,透着一层湿润的嫣红,是昨晚方淞砚留下的痕迹。
他声音很轻,用气音在说:"……别亲得太痛。"
在萨图?查尔斯目呲欲裂的目光下,在所有人注视的大画面里。
鹤昉没应声。他抵在安栖后颈的手微微用了点力,不容置疑的引导着。然后,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了上去。
很克制。嘴唇相贴的力道很轻,唇齿贴合。停留的时间不长,三秒,或许更短。然后他抬起头。
两人分开的唇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颤巍巍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才断掉。
黎瓷坐在侧面他看不见鹤昉的表情,只能看见安栖单薄的后背,和那截被迫仰起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可那根银丝,他看见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狠狠砸下,震得他胸腔发麻。他定定地看着安栖的背影,手指在桌下用力地攥紧。
"痛吗?"鹤昉的声音响起,平稳无波。
安栖的睫毛抖得厉害,脸颊漫上一层更深的红。他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不痛。嘴唇……软软的。"
鹤昉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再次低下头,凑近。
这次,安栖闭上了眼睛。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微微颤抖。意外顺从地,张开了嘴唇。
温暖的触感再次覆上来。力道依旧很轻,舌尖探入时也带着一种迁就的缓慢,在进行探寻和安抚。它顺应着安栖生涩的节奏,湿润地划过上颚,勾缠着软舌,带来一阵阵陌生却并不难受的酥麻。
安栖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松了些。他不再僵硬地承受,微微向后仰起了头,将更多的重量交给后颈那只掌控的手。手臂无意识地撑在身侧的桌面上。腿还是紧张地并拢在身前,脚尖却蜷缩起来,无意识地一下下蹭着冰冷的桌面。
全校的人——以及此刻这间大厅里所有代表着权柄和阴暗面的眼睛一一都注视着。他们的小校花,被他们的家主揽在怀里,温柔地、漫长地亲吻。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那两片交合的唇上,安栖逐渐染上迷蒙水汽、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颊上。他微微张着嘴承受的模样,被眼泪濡湿的睫毛,还有那截随着仰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印着粉色创可贴的脖颈……每一帧都清晰得像被慢放。
没人料到。
没人料到这个被胁迫的吻,会持续得……这么长。
空气里的威胁好像都被这诡异的温情脉脉稀释了,某些窥视的呼吸变得粗重而不自知。
黎瓷握紧的拳心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安栖胳膊一软,整个人往下滑。那片白晃晃的皮肤颤着,和鹤昉分开了一点距离。
鹤昉眼微微睁开。
安栖脸涨得通红,泛着水光,嘴唇微张,喉咙不停地吞咽。眼神涣散,找不到焦点。袍子凌乱地压在身下,里面层薄薄的衣料贴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领口歪了,露出一小片汗湿的锁骨。
这个视角,谁能受的了。
满屋子静得可怕,只有安栖压抑不住的喘息。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家主用手抓着安栖的脚踝,将人从桌上直接拖了过来,拖到自己腿间。
安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鹤昉的膝盖已经抵了进来,卡在他腿间。安栖浑身一僵,眼睛瞪圆了,愣愣地看着上方那张脸,喘更急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鹤昉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掐住了安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仰得更高。手指陷进柔软的颊肉里。另一只手还握着脚踝。
然后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安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鹤昉的体格有多大。常年自律和力量沉淀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结实。他被完全罩住了,逃不开。
鹤昉的脸离他很近,呼吸平稳,脸不红心不跳问他:
"还要吗。"
礼堂里已经炸了。
"卧槽……"有人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局面彻底脱缰了,这他妈比看片还刺激,还是强制性的,身临其境那种。有人已经准备要找安栖了。整个学校乱作一团,论坛因为讨论过多已经被封锁了。
安栖晕得厉害,他无意识地想并拢腿,膝盖却卡在了男人的腰间。
鹤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脖子上的创可贴揭了下来,在安栖愣神的时候,温热的唇印在颜色已经变淡的绯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鹤昉又喊了一遍他名字。
“安栖。”
安栖眼神涣散地看着上方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翁动了几下,才挤出一点带着水汽、软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只能、再亲一会儿哦……"
话音没落,他自己先迷糊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自己说了什么。
……
长桌尽头,萨图·查尔斯看着这一切。
预想中的抗拒、哭泣、怨恨……一样都没有。只有抵挡不住的晕眩,和那一声软绵绵的,毫无防备的"只能再亲一会儿"。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所有癫狂的幻想和掌控欲上。
自取其辱。
彻头彻尾的。
他没再发出任何声音,笼罩全校的强制投影瞬间消失。翻滚的黑袍裹挟着暴戾的寒意,转身,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
"砰!!!”
沉重的实木门被一股蛮横力量猛地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厅堂都跟着颤了颤。
会议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桌面上,那一点点逐渐平息的甜腻水声。
鹤昉直起了身。
安栖还躺在桌子上,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他呆呆地看着鹤昉整理没有丝毫凌乱的衣襟。
鹤昉的右手抬着,手指间还缠着那个被揭下来的粉底白兔的创可贴。布料被揉皱了,边缘甚至还有点湿润。
安栖颈侧那块原本快要消退的红痕,颜色更深,更艳,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目地绽开着。
鹤昉把安栖从桌上抱了下来,双脚落地时,安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鹤昉扶稳他,伸手理了理他皱巴巴的巫师袍领口。
“我送你出去。”鹤昉说,声音平稳温和。
安栖还有点懵,脑袋里乱糟糟的,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门廊一侧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道斜长的黑影。
有人靠在那里,像是在等。
安栖脚步顿住了,不敢再往前走。
鹤昉也停下,垂眸看他。
不对。安栖盯着那影子,轮廓有点熟。心口莫名发紧。
“——哈。”
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哼笑,从黑影里传出来。
安栖感觉那视线钉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来由地心虚起来。
黑影动了动,朝他们这边迈了一步,声音清晰地砸过来,每个字都让安栖心头一跳:
“我不过出趟差,你就是这么给我看家的?”
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跟别人鬼混得全校皆知,放映里当主角,现在——”那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寒意刺骨,“还要跟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结婚?”
身影完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走廊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而疲惫的轮廓。是羿颂。难得头发有些乱,风尘仆仆,眼底压着长途跋涉的倦意,更深处却烧着一团压抑的怒火。他身上的袍子沾着外面的寒气,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归鞘的剑。
他目光扫过安栖脖子上的红,看过他红肿未消的嘴唇,最后钉在他惊慌失措的眼睛上。
“看来,”羿颂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确实不需要我了。”
好消息:是羿颂回来了。
坏消息:是羿颂回来了。
羿颂看着安栖那副吓懵了的样子,眼底的厉色缓了半分,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算是暂且放过了他。他转过脸,视线对上鹤昉。
“多谢你照顾我的学生。”羿颂语气里的照顾二字咬得又硬又冷,“接下来我亲自带他回去,不劳费心。”
鹤昉神色未动,连嘴角那抹得体的弧度都没变。“照顾家妻,是丈夫分内之事。”他声音平稳,将家妻两个字吐得自然,“至于他是否愿意随您离开,理应由他本人决定。”
羿颂眯起眼,目光扎回安栖脸上:“你跟他结婚了?”
安栖一个激灵,眼睛瞪圆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呀!”
“有。”鹤昉同时开口,截断了他的否认。语气好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原本入学前就该完成的仪式,因故顺延至校内举办。程序上,他已是我的未婚妻。”
羿颂短促地嗤笑一声,满是讥诮:“新郎连校门都进不来,婚礼办给谁看?鬼吗?还是说——”
“你打算亲自替他改嫁?”
“仪式是萨图·查尔斯大人亲定的。”鹤昉语气不变,目光沉静地迎向羿颂,“新娘的位置,只能是他。”
羿颂没再接话。他盯着安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那你呢,安栖?”
他声音不高,说的很缓。
“你是想跟他结这个婚,还是和我?”
安栖彻底僵住了。
他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慌乱地游移。
过了好半晌,小男生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咽了口唾沫,极小极小声地,吐出一句孩子气的话:
“……谁、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